第163章
清晨六点十五分。
随着林知许修长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下。
屏幕上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红色防火墙代码,在一阵剧烈的乱码闪烁后,轰然瓦解。
“拿到了。”
林知许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正中央弹出的一个地理位置坐标图。
谢野俯下身,双手撑在电梯椅的两侧扶手上,目光越过林知许的肩膀,看向那个不断放大的红点定位。
“这是什么地方?”谢野皱起眉头。
红点并没有指向某个海外的匿名服务器机房,也没有指向盛海集团的总部大楼。
随着地图的不断放大,街道、建筑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终,那个刺眼的红点,死死地停在了一片由人工湖、林荫道和几栋具有年代感的红砖建筑组成的区域内。
林知许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图坐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真有意思。”
林知许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的那个红点上轻轻点了一下,“他们花了大价钱请的这批黑客团队,为了追求最稳定的网络延迟和运算速度,并没有用海外代理。他们直接用物理手段,接入了一条专线。”
谢野盯着那个位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南城大学西校区。
准确地说,是南城大学旧图书馆地下一层的内部服务器机房。
“谢铭那个废物,手伸得够长的啊。”
谢野直起身,抓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车钥匙,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不仅买通了学校里的学生会干部造黄谣,现在连学校的内部机房都成了他们家搞商业犯罪的后花园了。”
“走。”
谢野拿起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披在林知许的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去哪?”林知许转头看他。
“回学校。捉耗子。”
谢野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那是真正的、准备大开杀戒前的死寂,“既然他们敢把老鼠洞挖在我们的地盘上,那我就亲手把这个洞给他们填死。顺便……”
谢野看着林知许,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把昨天他们在论坛上欠你的那笔名誉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上午七点半,南大西校区,旧图书馆。
由于今天是周末,加上年代久远,旧图书馆周围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的人影。只有几棵上了年岁的香樟树,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色的牧马人没有按喇叭,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旧图书馆侧面的阴影处。
谢野推开车门,没有让林知许下车。
“在车里等我。锁好车门。”谢野半个身子探进车厢,目光深邃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这种脏活,不需要你动手。”
林知许没有反驳。他知道,现在需要的是物理层面的解决手段,而这,正是谢野最擅长的领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黑色U盘,递给谢野。
“这里面是一个自毁木马程序。”林知许的声音清冷平静,“你只要把它插进他们主控电脑的USB接口里,三十秒内,他们所有的反向做空数据和历史操作痕迹,都会自动打包发送到我的邮箱,然后彻底格式化他们的硬盘。”
谢野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林学霸,你这手段,可比打架黑多了。”
“彼此彼此。”
谢野关上车门,转身走向了旧图书馆那扇常年锁着的地下室铁门。
铁门上的挂锁有着明显的被撬动过的痕迹,挂在上面只是个摆设。
谢野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那扇布满铁锈的大门。
地下室里昏暗潮湿,一股浓重的机箱散热味道扑面而来。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透出几缕刺眼的电脑屏幕幽光,伴随着几个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和键盘敲击声。
“妈的!刚才到底是谁在做流量攻击?害得我们差点断连!谢铭那尾款要是打不过来,我非宰了他不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烦躁地骂道。
“别废话了,赶紧重新建立通道,那边的防火墙快被我们啃下来了……”
“砰!”
虚掩的机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屋里的三个键盘手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人。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锋利冷硬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几位,大清早的在别人学校里蹭网赚黑钱。”
谢野反手从里面将机房的门锁死,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几个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交过网费了吗?”
第138章 这网费,老子替你结了
“交过网费了吗?”
这道低沉沙哑、透着极度森寒的声音在逼仄的地下机房里乍然响起,犹如一根冰冷的钢钉,硬生生地钉进了那三个键盘手的耳膜里。
机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十几台显示器散发出的幽蓝色荧光,将这方寸之地映照得如同鬼火般惨淡。空气中弥漫着主机超负荷运转散发出的焦糊味、劣质烟草味,以及好几天没有通风的酸臭汗味。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猛地转过头。
借着屏幕的反光,他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紧绷的运动内搭。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门外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微光,逆光站立的姿势让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真正见过血的凶戾气场,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你他妈谁啊?!保安?还是哪个系跑来多管闲事的穷学生?”
鸭舌帽男仗着自己这边有三个人,强行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的慌乱,顺手抄起桌上一个喝空了的玻璃啤酒瓶,在桌沿上用力一磕。
“哐当!”
玻璃瓶应声碎裂,尖锐的玻璃茬子指着谢野的方向,“不管你是谁,这机房今天我们占了!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们赚大钱!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
谢野动了。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花里胡哨的废话和前摇。从小在南城富二代圈子里打架斗殴、又在篮球队经受过最严苛对抗训练的谢野,动作快得犹如一头出膛的黑豹。
鸭舌帽男甚至只感觉到眼前有一阵黑风刮过,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仿佛要被折断的剧痛。
“啊!”
谢野单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对方握着半截酒瓶的手腕,虎口发力,猛地向下一压、一折。
“啪嗒。”沾着啤酒沫的玻璃碴子掉落在堆满灰尘的防静电地板上。
下一秒,谢野的另一只手直接揪住鸭舌帽男的衣领,腰腹核心骤然收紧,借着前冲的巨大惯性,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硬生生地抡了起来,狠狠地掼在旁边那排高大的黑色铁质机柜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机柜里的服务器硬盘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鸭舌帽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像一摊烂泥般顺着铁皮柜滑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旁边那两个原本还坐在电脑前疯狂敲代码的同伙彻底傻眼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网络黑客,平时也就躲在屏幕后面敲敲键盘、搞搞DDOS攻击,哪里见过这种一上来就直接下死手的活阎王?
“你……你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戴着厚重近视眼镜的胖子吓得腿都软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拔掉主机的电源线。
“别碰那个插头。”
谢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在幽蓝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冰冷。他大步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鸭舌帽男,随手拉过一把带滚轮的电竞椅,长腿一伸,极其嚣张地跨坐在椅子上,刚好挡在了那排主机的前面。
他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个微型的黑色U盘。
“我是谁不重要。”
谢野将U盘在指尖随意地抛了两下,金属外壳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冷硬的光,“重要的是,你们主子谢铭花大价钱请你们在这儿搞事,却连主控端的物理防火墙都没给你们配个好点的保安。这钱,花得挺冤的。”
眼镜胖子看着那个黑色的U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你是那边派来的人?!”
“少废话。”
谢野根本懒得跟他们解释。他转过身,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台作为核心节点、正疯狂闪烁着数据吞吐指示灯的塔式服务器主机。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手里的黑色U盘,直接插进了主板前方预留的USB接口里。
“滴”
随着一声极其短促的电子提示音,原本显示着复杂数据流和攻击进度的三块大屏幕,在同一时间瞬间定格。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如同被某种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所有的代码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反向滚动。
“卧槽!他在植入木马!快拔电源!”地上的鸭舌帽男挣扎着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屏幕底色瞬间从幽蓝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一个巨大的、带有嘲讽意味的加载进度条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系统底层逻辑已获取……正在打包海外资金池溯源日志……10%……45%……】
“这不可能!”眼镜胖子扑到键盘前,双手疯狂地敲击着试图抢回控制权,但键盘却像是被彻底锁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我们的防火墙是多重加密的,就算物理植入,也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拿到最高权限!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病毒?!”
“这不是病毒。”
谢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进度条,脑海里浮现出林知许昨晚在电脑前那专注而清冷的侧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骄傲到极点的冷笑:
“这是我……家属,给你们主子准备的催命符。”
【99%……100%。数据打包完成。已发送至目标终端。】
【正在执行物理硬盘格式化清理……3……2……1。】
伴随着最后一行红字的闪烁,三台显示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电流嘶鸣,随后彻底黑屏。机箱里那些高速运转的硬盘指示灯,也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这台承载着谢铭和盛辉所有反向做空计划、甚至包含了他们无数非法资金流水的主服务器,在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干干净净,连一个字节都没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