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野趴在椅背上,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鼻尖除了红花油那股冲鼻的味道,隐约还钻进了一丝极淡的冷调薄荷香。那是林知许袖口上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在谢野的鼻端。
“这里?”林知许的拇指突然按住了一块僵硬的肌肉结节。
“嗯……就是那儿,往下点……”谢野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忍耐而变得有些沙哑,听起来怪怪的。
林知许垂着眼,看着手下那具充满雄性张力的躯体。谢野的腰很结实,侧腰的人鱼线没入裤腰,随着呼吸起伏,肌肉硬邦邦的。
这种手感,和他在网上装出来的“软软”截然不同。
林知许眼底闪过一丝恶劣。
他拇指按住那个痛点,没有像刚才那样推开,而是故意停在那里,用了点巧劲,狠狠碾磨了一下。
“唔!”
谢野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腰身瞬间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一股酥麻酸爽的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低喘。
“哈……你……”
谢野猛地回头,眼角都被逼红了,那眼神又凶又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狼狗。
两人的距离极近。
林知许还没来得及撤身,谢野这一回头,鼻尖几乎蹭到了林知许的下巴。
呼吸交缠。
谢野愣住了。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林知许。这家伙的皮肤真的细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此时正微微抿着。
最要命的是,林知许现在的眼神。
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无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点审视和……玩味的眼神。
还没等谢野反应过来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林知许已经直起身,抽过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语气恢复了那副死人样:
“好了。”
谢野保持着那个扭头的姿势,感觉刚才被林知许按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烫得吓人。
“你……”谢野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又不知道骂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手艺还行,下次还找你。”
林知许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拿起书,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谢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一闪而过的狡黠:
“下次收费。而且……”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谢野下意识追问:“而且什么?”
林知许侧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野腰间那条因为刚才的挣扎而稍微下滑了一点的平角裤边缘,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什么。早饭别吃太油,容易上火。”
门“咔哒”一声关上。
谢野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低头一看。
刚才因为太痛加上太爽,他居然……有了点不该有的反应。
“操!”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响彻404宿舍。
“林知许你大爷的!你看哪儿呢?!”
第3章 你身上味儿太冲
404宿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概三秒。
只有那声气急败坏的“林知许你大爷的”还在墙壁间回荡。
谢野骂完那一句,才猛地意识到门已经关严实了。林知许那个书呆子早就走远了,回应他的只有门板上贴着的一张有些卷边的“节约用电”告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德行。
平角裤尴尬地支棱着,虽然没到那种夸张的地步,但对于刚起床的男生来说,这点反应足够让人想死。尤其是这他妈是被一个男人,还是被死对头按出来的。
“操。”
谢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那头原本就乱的黑毛抓得更像个鸟窝。后腰上那股子火辣辣的热度还没退,红花油的药劲儿正猛,混合着刚才那几下按压残留的触感,像是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野哥……一大早的练嗓子呢?”
对床的胖子终于被这一嗓子吼醒了,迷迷糊糊地从蚊帐里探出个脑袋,眼屎还挂在眼角,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宿舍中央只穿条裤衩的谢野,“你咋了?被毒虫咬了?”
“咬你大爷。”
谢野黑着脸,长腿一迈,那是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他抄起桌上的冷水杯,本来想喝,送到嘴边又想起刚才林知许那句“别吃太油容易上火”,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砰”的一声,水杯重重磕回桌上。
他转身冲进了浴室,“哗啦”一声拉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顺着脖颈流进胸口,终于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谢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挺鼻梁往下滴,眉眼深邃,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南大校草。
“刚才肯定是疼懵了。”
他对着镜子自我催眠,用冷水使劲搓了搓脸,“对,就是疼的。那个书呆子下手跟黑白无常似的,谁顶得住。”
自我攻略完毕,谢野心安理得了。
他胡乱擦了把脸,走出浴室。胖子已经哼哧哼哧地爬下床,正在跟那条缩水的牛仔裤较劲。
“野哥,快点啊,这都七点半了,今天是‘灭绝师太’的早八,迟到要扣平时分的!”胖子一边吸气收腹提裤子,一边催促。
谢野没好气地套上那件黑色T恤:“急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动作到底还是快了起来。
只不过穿衣服的时候,那股红花油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因为刚才林知许是用手直接推的,药油渗进了皮肤里,现在只要谢野一动,那股刺鼻的中药味就顺着领口往上飘,熏得他脑仁疼。
“卧槽,野哥你这是腌入味了啊。”胖子凑过来闻了一下,嫌弃地捏住鼻子,“这一走出去,方圆五米没人敢近身,自带驱蚊光环。”
谢野系鞋带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神凉飕飕的:“不想死就闭嘴。”
胖子缩了缩脖子,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
七点五十,南大教学楼。
早八点的人流简直堪比春运现场。各个食堂门口都挤满了手里抓着包子豆浆的学生,空气中混杂着煎饼果子的油香、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年轻身体散发出的汗味。
因为出门晚了,谢野和胖子连买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一路狂奔冲上五楼的大阶梯教室。
“报告!”
胖子气喘吁吁地在后门口喊了一声。
还好,教授还没来,但教室里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几百号人的嗡嗡声像一群苍蝇在飞,吵得人耳膜鼓噪。
谢野单肩挎着个空荡荡的书包,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绝望。
后排的“风水宝地”早就被占满了,甚至连过道旁边都加了座。
“完了野哥,没座了。”胖子一脸苦相,“这帮卷王,这才开学几天啊。”
谢野皱了皱眉,正准备说“算了翘课回去补觉”,视线突然定住了。
在这个乱糟糟的教室里,有一个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靠窗的第三排。
那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人,脊背挺得笔直,跟周围那些歪七扭八玩手机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低着头正在看书,侧脸线条清冷流畅,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最关键的是
因为这人周身的气场太冷,加上也是个风云人物,他旁边的两个座位竟然空着。没人敢坐,或者说,没人好意思去打扰那份清净。
是林知许。
“野哥!那边有空位!”胖子显然也看见了,还没等谢野拦着,这货已经像看见亲人一样冲了过去,“林学霸!江湖救急!帮占个座!”
谢野:“……”
他现在看见林知许这三个字就觉得后腰疼。
但教授已经夹着教案进门了,前门被关上。谢野没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迈开长腿,顶着半个教室女生投来的目光,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胖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林知许旁边,把中间那个位置留给了谢野。
林知许没抬头,只是在胖子坐下的时候,微微把桌上的书往里收了一寸,动作里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嫌弃。
谢野走到过道边,看着那个狭窄的空位,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做笔记的林知许。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林知许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还有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就是刚才那个手劲大得要死、把他按得嗷嗷叫的人。
“让让。”谢野踢了踢胖子的凳子腿。
胖子往里挪了挪,谢野把包往桌洞里一塞,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下,原本属于林知许那个角落的“清冷结界”瞬间被打破了。
一股浓烈刺鼻的红花油味道,霸道地入侵了这片充满淡淡薄荷香和油墨味的空气。
林知许写字的笔尖顿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侧过脸,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冷淡地扫了谢野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野瞬间炸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挥什么挥?这味儿谁弄的你心里没点数?”
林知许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回书本上,语气波澜不惊,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