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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缪斯的酷刑 Klaelvira 4402 2026-07-22 05:35

  邵屿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

  早上出门情绪就不太好,到了学校见到堪比人生Bug的“新同桌”就更不好了。这位“新同桌”除了一张好脸外和一把好腰外几乎是一无是处,看起来挺聪明一人,就是大脑容量全用来套路人了,拿着空前绝后300分的成绩条居然还到处撩妹。

  而且还是撩“妹”!

  看着就让人心烦。

  一天八节课下来,雪上加霜的邵屿认真听了的不超过20分钟,连订正的作业都是齐连告诉他的。

  当然,齐连这个神经比电线杆子还粗的并不具备从他专业面瘫二十年的表情上准确获知情绪信息的能力,他开口只是想拐走邵屿那或许不需要订正的试卷。

  对邵屿来说,今天一整天唯一值得开心的事就是回到家发现他妈已经出差去了,这几天不会再有人跟专业催债似的逼着自己继续练钢琴。

  9月初的天不像盛夏,太阳落山要早得多。邵屿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他点个外卖洗个澡出来,世界就从暖色调变成了灰色调。

  客厅里的窗帘都还没拉上,灯也没开,世界像套上了滤镜一般被黑与灰分割支配,或亮丽或浓郁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逃脱宿命。

  那是种介于夕阳和夜晚之间的灰暗。你要说完全没有光也不确切,可偏偏比黑夜还令人窒息。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在表哥家翻过一遍呼啸山庄。那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里面跨越生死的爱情于他并不相通,表哥津津乐道的写作技巧他也没什么感觉,他只记得那种彻骨的绝望和悲哀,好像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丝亮色,一切都是荒野孤风下的阴暗。

  邵屿吸了口气,一边拿毛巾擦干头发,一边走回了卧室。他把电动窗帘拉上,又打开吊灯和空调,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不知道看了几页的小说,打算打发打发等外卖的时间。

  空调“呜呜”的启动声中,温暖的灯光盈满了整间屋子,邵屿端着一杯冰水靠上懒人沙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翻开了扉页。

  《量子魔术师》……以前看过,前100页晦涩又无聊,遂弃之。

  也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都积灰了居然还没扔。

  才翻了没几页,电话就响了。邵屿的目光还放在这本“梅开二度”的科幻小说上,长臂一伸从桌上拿下手机,没有感情的接通:“喂你好,放在传达室,谢谢。”

  “喂,小屿,又在等外卖呢。”

  瘫在沙发上的邵屿一个没拿稳,手上的书“吧嗒”应声掉了下来,正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揉了揉鼻子坐了起来:“……姑姑。”

  电话里是一个不算年轻但是十分有力的女声:“下回少吃点外卖,实在不行请个厨子专门给你做饭。”

  “不了吧,太麻烦了,我也不喜欢家里有人。”

  “行吧,这个随你,但你最好吃得健康点儿。今天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那个数学竞赛,你还是得参加。”

  邵屿下意识的想反驳可又说不出话来,那边继续道:“你要真不是那块料我也就不逼你了,可是你想不想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妈那边你不要太担心,我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你还可以从家里搬出来。”

  邵屿:“呃,我再想想吧,我这学期事情也挺多的。”

  “你事情多个毛线。”邵屿的姑姑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一口打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中无所事事过去的?还是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学校课本和考试的难度?我估摸着你现在要么在发呆要么又在看闲书吧。”

  “……”

  “之前让你出国你也不去。当然这个影响倒不是很大,我也没指望你去拿个诺贝尔奖光耀门楣。但人生在世总要活出个精气神你懂吗,不要为了……”那边连珠炮般的话语停了几秒,又似乎吸了口气“很多人一生中都会经历一些不想或者不好的事,但那并不是他们的错。”

  邵屿顿了一会儿后嗯了一声,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外卖几分钟后送到了,他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翻手上这本书。

  可能是因为今天实在心情过于沉重,这书竟然看下去了。内核还算有点意思,基因改造出的量子人,理性与感性的对撞。

  邵屿起身又去倒了一杯冰水。夜幕低垂,他在昏暗的灯光中靠着流理台,一口灌下去透心凉、心飞扬。

  他的记性很好,这书其实没翻几页他就想起来了。那是好几年前,他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看到这书上的一句摘抄:我爱数学,我爱用一种其他人做不到的方式去凝视宇宙。

  邵屿喝完冰水没再继续看,把书塞回了书架的最里侧。

  .

  第二天邵屿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已经开始了,林恬坐在他的座位上,她面前堆着一叠笔记本,正一边躲着啃煎饼一边跟林听风聊天。

  “所以,刚刚那个是你以前的朋友嘛?”

  “其实算是发小了,小时候一起学琴的”林听风一边在手机上戳戳戳一边跟她说“那个年纪大点的是老梁,我们老师。”

  林恬一口咬住煎饼里的海带丝拖出来:“老梁?也不老啊,顶多三十出头吧。”

  林听风三句话Over了万鹏发给他拉仇恨的“老梁街头艺术团第N届夏季撸串大赛”,又回复了老妈发来的早安短信,把手机塞回了包里,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从教室后门走来满脸写着“你死不死”的邵屿。

  林听风:“呃,那个你……”

  “嗯?”林恬见他神色有异,微一偏头只见后方的地上赫然是一个静固的人影。多年积累的打游击经验让她条件反射般猛地往桌上一扑,一把将煎饼塞进桌肚,连带着椅子都“吱呀”一声向前挪动了几公分,一抬头发现一脸冷漠的站在那里的是邵屿。

  林恬:“……”

  她出离愤怒了:“卧槽我说你俩有毒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教导主任来了呢!”

  林听风:“……”

  原来学校里早读课上是不能吃煎饼的啊。

  林恬见邵屿来了,便把桌上的笔记本递给林听风:“笔记我都找给你了,重点应该也比较清楚,深入浅出绝对好懂。”又拎着吃了大半的煎饼站起来,对邵屿和齐连说:“对了,待会儿早读课后要开竞赛集训会,陆老师让我通知你俩一声,到时候一块儿过去。”

  邵屿把书包塞进桌肚:“我就不去了。”

  沉默了一个早上的齐连终于抬起了头:“啊?你今年不参加数学竞赛了啊?”

  邵屿:“再说吧,反正这个集训会我就不去了。”

  林恬临走前,邵屿又叫住了她,他从桌肚里掏出昨天兰馨送的那个礼盒:“麻烦你替我还一下,谢谢。”

  林恬一手拎着煎饼一手叉腰,整个人十分泼辣:“这都送了的东西还能还呢?再说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我们那一圈好几个人都有呢,你收下怎么了。”

  “没地方放。”

  林恬:“……”

  故事的最后,林恬在满脸的不爽中拿走了礼盒交回给兰馨那小姑娘收东西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是旋即就把头埋到了桌子上。林听风旁观了全程,整个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万古同悲,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是渣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知何时,齐连也已经走了,应该是跟林恬一起去参加那什么集训会。教室的这个角落只剩下了邵屿和林听风两个人,在一片嘈杂的氛围里没有人看向这里。

  “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后座突然传来一个莫得感情的问句,嗓音低沉,毫无起伏。

  林听风一激灵,吓得头都不敢回:“……”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对你“不娶还撩”的行径大加赞赏吗?

  不过,局势比人强,林听风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好好做人那就不会再惹事。

  过了半晌,他平复了呼吸,确信自己已经摆出一副拍下来就可以挂进礼堂的标志微笑,后背挺直转了回来,十分诚恳道:“没有没有,我对你……不不不,我对您,一点意见都没有。”

  邵屿:“……”

  这个人的脑子估计是个Bug。

  空气中弥漫着结界一般的死寂气氛,而碎冰机齐连同学已经投向数学竞赛的怀抱了。

  30秒的突然安静后,林听风想起昨天林恬跟自己说过的话,他鼓足勇气:“那个……咳,其实我记性不是很好的。”

  邵屿一挑眉,用眼神传神的表达了质问和困惑:“???”

  “就是……嗯,我是个正经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

  邵屿终于明白了林听风的意思,差点被他那句义正言辞的“正经人”气笑了。

  你是正经人,那难道是你的酸奶有它自己的想法?

  他一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前倾,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听风,在离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住,压低了嗓音:“林听风是吧,你不会说什么?”

  夏末的清晨,窗外的树上还有断断续续的蝉鸣,熹微的晨光穿透玻璃,洒在少年线条冷硬的面庞上。

  林听风被这个场景勾起了极其不美好(也可以说是极其美好)的回忆,脑部神经好像打起了毛线球。他的脾气叫嚣着要一雪前耻,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和气生财,可最终做主的偏偏是他那双不争气的、纯血颜控的眼睛他呆呆地看着邵屿,干咽了一下,当场语塞。

  “你俩干嘛呢?”齐连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正满脸好奇的望着他俩。

  邵屿天赋异禀,瞬间发挥变脸大法,一秒回归高冷冰冻面瘫脸,冷冷的留下一句“你解释吧”就插着兜走了,把好奇宝宝齐连丢给了一脸呆滞的林听风。

  林听风:“……”

  明明是你这个渣男先动的手,为什么反倒要我承受这么多。

  第6章 仿佛Siri在弹琴

  齐连是回来拿笔和本子的,他跟林听风也还称不上熟,很快就又走了。

  劫后余生的林听风长舒一口气。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跟邵屿诡异的“对峙”。

  林听风觉得邵屿这个人很神奇,非常神奇。

  你看他,不守纪律迟到早退,发呆睡觉还逃早操,这方方面面的行为赫然都是比着自己这个学渣来的哦,他还会抽烟,会“欺负”友善的同学(也就是林听风自己),说不定还会早恋,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极端社会的气息,连(自称)道上混过的万鹏都拍马难及,小弟我还真是甘拜下风。

  可就这么个人,他居然是个学霸。

  太神奇了。

  这种惊奇的情绪甚至压过了林听风对此人种种“恶劣行径”的强烈不满和对自己一时不查被“引诱”的无比悔恨。

  他有一股强烈的倾诉欲,就像一个很少旅游的人出去玩总要姿势清奇的拍各种旅游图片发票圈一样,他急于把这个常规逻辑无法解释的非典型性学霸的事迹在他的朋友圈里广而告之然后一起吃瓜。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如何合理的“润色”他跟这位奇男子的沙龙初遇呢?

  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实话实说。

  早读和早操的时间匆匆飞过,直到他那奋发图强的同桌踩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从老师办公室问题目回来,林听风也没想出个妥善的说辞。

  这位同桌名叫徐智飞,也是个稳坐全班前五的学霸。昨天下午陆老师特地把他俩叫去了办公室,让徐智飞平时顺带着“帮扶”一下正在自学高一基础知识的林听风。

  不过徐同学沉迷学习不可自拔,一整天下来也没主动跟林听风讲过一句话,林听风打完招呼后也不好再舔着脸打扰这位“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同桌。

  “邵屿早上又没来吗?”

  林听风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徐智飞在跟他说话:“呃,来了,刚早读课又走了。”

  见鬼了,这个班怎么人人都盯着邵屿。

  “跟齐连一起吗?”

  ???你特么到底想问什么???

  “……前后脚吧。”

  第二遍的上课铃响起了,他们年轻但颇为彪悍的物理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林恬和齐连。林听风昨天经历过一回被这老师点进来回答问题却呆立当场的人间惨剧,不想惹事只好掏出新得跟刚出厂似的课本好好听课。

  尽管物理这个东西吧……俗话说得好,“学物理,如雾里”,那也不是你好好听课就能听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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