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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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林听风跟邵屿一前一后的走着,搁谁都不会觉得这俩认识。
林听风给老梁和万鹏分别回了消息,说自己不去了,又简单解释了下。
毫无疑问,今晚自己又将成为老梁街头艺术团吐槽大会的活靶子。
唉。
林听风放好手机抬头一看,邵屿这个人高腿长的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
他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邵屿正站在自己上次去过的猫咖门口,跟这家店的镇店之宝一只天生瘫着个脸的胖圆灰色加菲猫一左一右地站着,像某种奇异的揽客方式。
林听风连忙走过去:“这家啊。”
邵屿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今天老板娘没在吹风,而是靠在一个沙发上看电影。
“哟,你俩认识啊。” 见他们进来,老板娘摘下耳机,冲邵屿点了下头 “我说过的免单可是仅限你一人啊,你别不是还带人来蹭吃蹭喝吧。”
她走到他俩的座位旁:“今天吃点儿什么?”
林听风觉得邵屿可以报名参加世界渣男大赛:“……呃,我还是奶油蘑菇意面,和阿芙佳朵。”
老板娘嫣然一笑:“我说我们家的阿芙佳朵好喝吧。”
正在看菜单的邵屿抬起头在他俩中间打量了一下,老板娘说道:“他前几天来过一次,我给他推荐了阿芙佳朵。”
邵屿点好单后,现场就进入了最尴尬的环节。
这世界这么大,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却偏偏在咖啡厅的一角剩他俩面面相觑。
镇店之宝被这种诡异的气场吸引,迈着猫步走过来巡视了一番。
林听风刚想把猫抱起来撸一撸,就听邵屿说道:“这只怀孕了。”
“……” 缩回了试探的小手。
那猫似乎对他也不感兴趣,把自己在地板上瘫成了一块饼。
东西很快送了上来,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娘就在他俩旁边坐下了:“你俩同学啊。”
“嗯,” 林听风一边拿叉子绕起意面一边点点头。
邵屿死不开口,自己只能扛起聊天的重任。
真是气死,又不给我免单。
老板娘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怨气:“之前我店里有架钢琴,邵屿听出来那音跑了,又帮我调了琴,之后我就一直给他免单了;你会干点儿啥?”
林听风嘴里正塞着蘑菇不好开口,邵屿那边说:“他会弹琴。”
“那行,” 老板娘一拍手站了起来 “今天先给你提前免了,下次等我把钢琴找出来你记得来付伙食费啊。”
???????
林听风觉得,邵屿很适合一个职位:经纪人。
别看他话不多,却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把自己推销出去。
第11章 美是一种天才的形式
沉默的晚餐后,林听风跟邵屿一起回了学校琴房。
明天就要演出,今晚这里有不少学生在排练,他俩再来晚点儿估计就没空房间了。
“林听风你来啦,” 走廊上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们班要表演一个四重奏。
林听风拿钥匙开门,侧过头对她点了下:“明天加油啊。”
“你们也是啊,” 女生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往林听风走来的方向看了看 “哎,怎么就你一人,兰馨还没来?”
林听风回过身看了眼一言不发站在他身后的邵屿,对那女孩说:“兰馨临时有事,我们班换人了。”
咔嚓一下,门应声而开,邵屿压了压肩上的书包带走了进去。
林听风把钥匙拔下,冲那一脸难以置信的女生笑了笑,也走进了房间。
“刚那是邵屿?!” “是吧……” “他以前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估计临时救急,哎你们声音小点儿!”
……
邵屿走到钢琴前坐下,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微微蜷曲,他伸出右手:“谱子。”
“你平时练得多吗,要不要先热个身?”
“不用,你直接把谱子给我就行。”
林听风关上门,隔绝了走廊上的各类杂音,从书包里翻出神秘园的乐谱递给邵屿:“喏,你先看看。”
邵屿接过来粗略翻了一下,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林听风一眼。
那一瞬间,林听风精通了“目光的语言”,他看见邵屿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俩字:就这。
或许还有一句「隐藏彩蛋」:你也能练这么久?
林听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一摊手:“你要觉得简单,那当然最好了。”
邵屿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他左手捏着琴谱,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纸页轻轻翻过,哗的一声撕开宁静的空气。
林听风在沙发上坐下,这一刻的邵屿在他眼里是极为陌生的。
就连那好看得勾掉了他初吻的双手,都好像染上了不一样的气质。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跟他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好像很专注,又好像有些低沉。可能有些人搞音乐是用一把烈焰点燃自己,另一些人则是用冰川冷凝一切激情,再永久保存。
邵屿眉头锁了下,开口问道:“这曲子你俩谁挑的,它原版应该是小提琴跟钢琴合奏吧。”
“对,是兰馨挑的,但是要弹也不是不可以。”
“你还有别的备选吗,反正现在也相当于是从头开始了。”
林听风有些意外地看了邵屿一眼,他想了想:“有倒是有一个,但是不完整。”
“不完整是什么意思?”
“我自己写的一个,感觉……没写完。”
感觉?
林听风手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两手撑着下巴,眼神有一点轻微的迷离。
邵屿突然想起了音乐沙龙的那个晚上。
他现在已经剪去了那一头凌乱却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不规则的黑色耳钉也摘下了,裸眼5.0以下的视力连耳洞都看不清。
这里没有香烟,没有酸奶,连黑夜的背景色都没有。
但他却已然不是那个这些天坐在自己斜前座的学渣形象。音乐是一把锋利的箭,刺穿面纱,露出他那张真实的脸。
“还是算了吧,” 林听风吸了下鼻子 “大提琴跟钢琴的合奏应该挺多的,我再找……”
“你那谱子呢,拿来我看下。” 邵屿截断了他的话。
“呃……谱子在平板里,我平板丢宿舍了。要不,我回去拿?”
“你谱子自己记得吗,记得的话,你给我弹一遍就行。” 邵屿说着,掀开了钢琴盖,右手随意地按了几个音。
清澈透亮的琴音在空气中激起几圈涟漪,林听风迟疑地看了邵屿一眼,还是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了琴凳上:“你坐过去点儿。”
这首曲子大约三四分钟长,林听风一边回忆一边弹,像一首诗,它不是被朗读或背诵出来的,而是一句一句恰到好处地被讲述者说出来,生动而真实。
这并非一个完美的版本,却也不可能更加完美了。
邵屿安静的坐在一旁,看那细白修长的十指在参差起伏的黑白格上灵活跃动。
指法标准,技艺纯熟,自然流畅,还流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美是一种天才的形式实际上,是一种高于天才的形式,因为它不需要被解释。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林听风双手习惯性一跃,从琴键上放下。
“就是这样,你觉得呢?” 他下意识侧过脸问道。
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天才。
脑子被驴踢了才回来上学。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苍白绵软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林听风的脸上,睫毛微闪,双瞳明亮,显得他精致又脆弱,光看脸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邵屿的沉默让林听风觉得有点尴尬,特别是从演奏的情绪中渐渐抽离后。他有些生硬的把头转了回去:“那个……”
“那天,最后一首钟是你弹的吗?”
“啊?” 林听风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天是哪天。
在邵屿近距离的凝视下,他心脏嘭的一声猛跳,感觉脸上烫烫的,面容却还是很沉静: “是我。”
渣男,又惹火。
他决定回家把「在1米范围内跟邵屿对话」列入「绝不会做」的事情清单,标红加粗,最高等级。
邵屿吸了口气:“就这个吧,你坐到沙发上去,我试着弹一遍。”
“可,这个没写完啊,你……应该能感觉到吧。” 林听风犹豫着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看都不敢看邵屿一眼。
“没事儿,” 邵屿在空中活跃了一下手指 “残缺也是一种美。”
邵屿的那双手,指骨分明,细长而有力,往钢琴上一摆就是十度,天生就是适合弹琴的。
林听风很诧异,他没想到邵屿这学霸的外表下还掩藏着一个看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弹出来的艺术家灵魂。
虽然弹出来冷冰冰的,估计是随了正主的人设。
“你挺厉害啊,我看这都专业级别了。” 邵屿弹完,站在一旁的林听风对他说到。
“你要觉得还行,我们就试着合一次吧。”
林听风把大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把凳子拖到一米开外坐下:“那,合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