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8

　　“理由吗？”

　　“还真是需要一个可笑的理由。”

　　暗莫名的笑了笑，他突然发现近些年来，自己好像改变了不少，似乎有愈发仁慈的趋势。

　　至少在从前，他一定不会考虑所谓的理由的事情，因为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过威胁的对手。

　　“还是年纪大了，自然就变成这样了？”一念及此，暗不禁想到了从前的那些心狠手辣的黑道大哥们，到他们晚年的时候，大多都迷信起了佛事。

　　或是为了忏悔，或是为了安心，亦有想来世有个好报的情绪在其中，总之，他们大多是放弃了杀戮，整个人也变得平和，如同一把已经钝去的刀，再没有从前的锋芒。

　　每每遇到这样的人，即便是明面上，暗没有什么脸色的变化，但暗地里，却少不了要嗤笑几声。

　　“仁慈，我从来都不需要这种东西，那不过是心灵弱者的一个挡箭牌而已，他们害怕，所以标榜仁慈，而我……”

　　暗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仿佛找回了从前那无法无天的戾气。那些血腥暴虐的气质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我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因为我本就是一个恶魔，一个不折不扣，彻彻底底的恶魔。”暗在心中大胜的咆哮着，搅动着他整个气息，愈发的阴暗与暴戾。

　　暗想通了这一点，面对着顾流兮的安静如静水一般的气质，自然也就无动于衷了，甚至是非常的反感。

　　方才生出的那种莫名怜惜之情，早已随着他气质的回归，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是一抹凶厉，甚至是一抹残暴的气息。

　　暗大睁着眼睛，眼珠仿佛要凸出来一般，那白色的珠体之中蜿蜒攀附的红色的血丝，如同诡异的符咒，摄动着人心。

　　“我再说一遍！睁开眼睛！看着我！”暗的声音沉在咽喉里，低沉的令人恐惧，仿佛恶魔在耳边不断的咆哮似得。

　　那阵阵音波，化成了一圈又一圈震荡的波纹，如雪崩一般压向了“顾流兮”的身体。

　　“丝！”

　　“顾流兮”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重，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她的肩头。

　　甚至这样的压力，还不仅仅局限于她身体的表面，它们如同活物一般，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就像一只搅拌棒，在“顾流兮”的体内不断的搅动着，搅动着她的灵魂――看样子是要将她的灵魂与这具肉体强行的剥离开来。

　　一时间，“顾流兮”的面色，变得无比的狰狞。眉头上，自然拧出的深深的如同沟壑一般的皱纹显示出了此刻，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是一种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痛苦，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焚烧的梧桐一般，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四肢与躯干就像触电似得，小幅度的扭动着。

　　暗冷冷的望着面前这具因为痛苦而卷缩的身体，他的内心充满了一种变态的快意。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名艺术家，而面前的这名女子，就是自己最杰出的艺术成就――痛苦的，暴虐的，绝非人类能够轻易承受的感觉，正灼烧着她的神经。

　　“顾流兮”的身体内部，如同有一团烈火在猛烈的燃烧，焚灭了她整个身体的血液，她的肉体，甚至她的灵魂。

　　那不是一种伤，也不是一种痛，那是一种融合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的压抑，就像整个人被塞入了一支牙膏之中，然后伴随着用力的挤压，身体被碾成了粘稠的膏状，再被一团一团的挤了出来。

　　此刻，“顾流兮”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甚至是每一片灵魂的残片，都在承受着这种无情的碾压。

　　而暗，却如同虐待狂满足了自己兽欲一般，脸上颇为自然浮现出一缕惬意的微笑。

　　就像普通人一场游戏取得胜利之后，或者踏青完成之后的表情一样，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微笑，挂在了他的面庞之中。只是此时此地，在这种情况下，在“顾流兮”不断的呻吟之中，这样的微笑显得是如此的扎眼，可他却是毫不在意的，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着面前的可怜的女子。

　　压力在不断的增强，“顾流兮”感觉呼吸已经是一种奢望，即便是任何一点肌肉的抽动，都会给她带来巨大的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我。”

　　望着这名想要灭杀自己的女子，暗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味着这种对他来说，非常美妙的感受。

　　他喜欢这种每一寸土地都充斥着爱好与血腥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整个身体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只是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暗这种舒适的心境。

　　“难道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吗！”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顾流兮”的口中发出。

　　这声音中，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痛恨与丧心病狂的威胁。

　　“你终于说出口了！”

　　暗猛的睁开了眼睛，“顾流兮”那扭曲成团的，跪在地上的身子映入了他的眼帘，此刻，她的身体已经被汗水完全侵湿。

　　暗清楚的看到了“顾流兮”的脸上充斥着一种痛苦，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厌恶。这样的厌恶是对谁发出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哈哈哈哈哈！”

　　他莫名的大笑了起来，声音传遍了整片空间，那些翻滚的血云仿佛在一瞬间再次的兴奋了起来，它们不断的摇曳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剧烈的翻滚着，搅动着，如同手舞足蹈的失去理智的狂快的人群一般。

　　只是它们的力量要比人群的力量来的更大――这是一种源自于天空的威力。

　　与雷鸣闪电，狂风暴雨一般，都是大自然中最凶猛的力量之一。

　　“你厌恶了吗？哈哈哈，你本就应该厌恶我的，我天生就是一个应被人厌恶的人！”暗的声音传统了云层的束缚，引得整个空间剧烈的震动。

　　蜷缩在地面上的“顾流兮”，清楚的感觉到了，她手扶着的青石板的表面，正发生着一种涌动，这种涌动不同于地震的上下或左右的震动。

　　它是一种如同海浪潮汐一般的波动，这样的波动，让她无法站立在地面上――她整个人，都跪坐在了地板之中。

　　此刻，她的双眼已经睁开，她恐惧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即便是已经很高看对手了，可她依旧发觉，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健硕的蚂蚁一样。

　　可同时，“顾流兮”又清楚的感觉到了暗身体上的一种孤单的情绪，仿佛整个世界都剩下了他一人。即便他成为了世界的王者，可那种孤单的，苍凉情绪却怎么也无法抹去。

　　“呵呵呵！”“顾流兮”莫名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与暗的猖狂与落寞不同，那是一种惋惜的微笑。

　　面对痛苦，便要微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暗是一个喜欢微笑的人，在他的眼中，微笑并不仅仅代表着欢喜，甚至在更多的时候，它可以代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好比无奈，好比孤单，甚至可以单纯的用来缓解痛苦的伤害，让痛苦之人的整个内心，平静下来。

　　所以，即便是“顾流兮”此刻笑了出来，他依旧不感觉奇怪，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这笑容中的惋惜，或者确切的说，是对他的惋惜，让他一阵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如同对方才是整个战斗的胜利者一般，而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可鄙的虫子而已。

　　“我明明是一个比你们这些粗鄙的，野蛮的新人类更加高等的人类，我明明是一个高级的生物，我怎么可能需要一只低等生物的怜惜！”

　　暗的心中突然深处了一股无名的业火，他望向“顾流兮”的眼神之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杀意。

　　这澎湃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了实体。

　　“终于……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浑身被汗水打湿的“顾流兮”有些衰弱的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暗却能够感觉的到，这已经是她所有的力量了，现在的她，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已经到了一个承受的极限，仿佛只需要暗最后一把劲，就能将她的灵魂逼出这一具肉体之外。

　　只是越到这种时候，越到这最后的时刻。暗就越是无法动手了，这并非他的仁慈再一次发作。

　　只因为，他真的害怕了，他害怕在自己动手之前，这个“顾流兮”会真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将这具肉体完全粉碎。

　　顾流兮的肉体，可以说是他最后的希望，倘若因为一时的气愤，而毁灭了这具肉体，对暗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甚至他宁愿自己的肉体被毁灭。

　　暗低着头，陷入了沉思之中，此刻，对暗来说无异于是一个煎熬的时刻，一方面，他不想让“顾流兮”看出他内心的忌惮，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流露出一丝忌惮。

　　这让他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矛盾之中。一时间，给予“顾流兮”的压力，倒是轻了不少。

　　压力突然的一轻，让正在与压力对抗的“顾流兮”不禁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面上。

　　如果说刚才她的内心之中没有一丝对于死亡的恐惧，那是不现实的事情，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就连她一样。

　　在这个活着的世界里，有山有水，有草原，有森林，有无数的生灵，与数不清的美妙带着她去发现；而那个想象中的冰冷的世界里有什么？

　　恐怕连她自己无法想象，甚至是不敢想象。

　　所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还活着更让人庆幸了。也许这个时候的“顾流兮”应该假装无力的躺在地上，甚至是昏迷过去为好。可心中一口恶气让“顾流兮”强忍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倦，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此刻，她的乌黑的长发已经完全被汗水侵湿，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铂金纸，身段柔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似得。

　　“咳咳咳！”

　　如果病入膏肓的病人，“顾流兮”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那一戚眉的娇弱模样，直让人担心她会不会突然的咳出一口血来。

　　可暗却毫不在意这些，即便是再娇弱的女子，如他眼中也不过是红粉骷髅而已，更别说，这名女子其实是一名如同毒蛇一般的灵巫。

　　任何的大意都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其实他真正在意的还是这具肉体。

　　“哎，只希望她没看出点什么吧。”暗轻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