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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野马分绿 康塞日记 4588 2026-07-26 08:25

  想起那个厚厚的红包,庄藤都有压力了。虽然他最终没有收下,但着实受到了震惊,有这样一个好母亲,就算是看在陆宛女士的面子上,这几天他大概都不好意思再骂斯明骅了。

  斯明骅看着他有些发愁的面色,顿了顿,说:“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该把咱俩的事情告诉我爸妈,这样的话假如我们以后如果吵架分手,我妈至少不会为我伤心。”

  庄藤的脸色有些僵,慢慢地说:“我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

  庄藤没做声。

  他不否认自己在此之前的确有段时间心里隐隐有这方面的担忧,他跟斯明骅从家境到人生经历无一处相匹配,由不得他不做此考虑。但大概是日子长了,近来他已经很少想到他和斯明骅的实际差距,陡然听到斯明骅提起他还有些愣。

  斯明骅挺和气地又说:“真到过不下去那天,我一定跟我爸妈说是我做错事,不让他们来骚扰你,痛痛快快和你分手。”

  他从来没这么通情达理过,听了这番保证,庄藤心里该放心的,可他盯着斯明骅头顶的发旋几秒钟,一点也笑不出来。

  又躺了几分钟,庄藤轻轻晃了晃怀里人的脑袋,小声说:“我想睡觉了,你放开我,让我去洗个澡。”

  斯明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往旁边一滚,留了个精壮颀长的背影给他。

  平时斯明骅都会缠着他不让他走。

  庄藤默不作声地下了床,进浴室前,回身叫了斯明骅一下:“你出了那么多汗,一起洗洗吧。”

  斯明骅似乎是困得睁不开眼了,把脸埋在手臂里,迷迷糊糊地说:“你先洗。”

  庄藤看了他几秒钟,进浴室打开灯。

  洗到一半,庄藤觉得有些疲惫,背上被热水冲刷,额头抵在墙壁上想降降温。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庄藤听到声音愕然扭头,背上却陡然覆上一个沉重高大的身体。

  斯明骅从后面搂住他,轻笑着说:“不是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配合你,怎么还是不高兴?”

  他承认,他刚才全是故意刺激庄藤。

  放庄藤走?那不能够。

  庄藤心里酸涩无比,在他怀里转过身,额头抵在他锁骨上,说:“斯明骅,你混蛋。”

  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他有什么资格说斯明骅混蛋,斯明骅不过是复述他一遍他之前讲过的话,混蛋的根本另有其人。

  他觉得伤心,那斯明骅当初听到他谈起将来可能发生的分手不伤心么?他似乎总是要从斯明骅发回来的回旋镖里才能体会到斯明骅当初的心情。

  他仰起头,急忙堵住斯明骅的嘴。

  被庄藤忏悔地在脸上胡乱亲,斯明骅心里说得意吧,还有点心疼。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顿悟的,突然他就明白了,那些见外的话大概是庄藤的一种保护机制,电器过热时都会自动断电,庄藤在察觉到自己方寸大乱逐渐沦陷时,也喜欢说几句不好听的警告彼此,防止乐极生悲。

  庄藤是年长的那个,反而没有安全感。在明了他这些不安以后,斯明骅已经不再那么容易暴跳如雷。

  他努力想避免让庄藤难过,也想宽容庄藤的悲观,可临到头上完全无法容忍,庄藤气人很有一套,瞻前顾后的态度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来,不这么治庄藤根本不行。

  他低头深深地回吻庄藤,含糊地笑着说:“我有那么没用吗,谈个恋爱还得发动全家帮我哄住你。你要敢跟我分手,我直接把你锁起来,干服为止。”

  庄藤反而笑了,在接吻的空隙喘着气说:“我是不是很矫情,光知道在乎自己的心情?”

  斯明骅没这么想过,庄藤的担忧其实并不过分,只是他要得太多,要心心相印,要绝不游移,还要百死不悔。可是庄藤反思的表情很可爱,他忍不住故意说:“你才知道?”

  “我不是在改吗,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

  “很好,比上回好。上回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了,这回还知道在我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庄藤笑了:“那回不是去哄你了?”

  斯明骅说:“是啊,我们年轻人就是这么不记仇。”

  庄藤没忍住打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事,我也没比你大几岁。”

  斯明骅吃痛,却没躲,反而把庄藤抱得更紧:“庄藤,我知道你嫌我年轻不定性。好,我给你退路。我把你捅到我爸妈那里,没想道德绑架你,只是想多两个人对你好。你只管按你的节奏来,你就慢慢、慢慢地考察我,把我好好翻来覆去好好看清楚,我等着你带我回你们老庄家。”

  庄藤心里都快软成一滩水,但也没有感动太久,几秒钟后,感受到身后的硬物。

  他一言难尽地在斯明骅怀里转过头,仰头无声望着斯明骅。

  没见过这种人,边煽情边下流,嘴里说得情真意切,脑子里不知道想的什么黄色废料。

  斯明骅倒是坦然自若,被察觉了干脆凑上来贴着他厮磨:“不好意思,我们年轻人就是这样的,血气方刚。”

  庄藤眼睫毛颤抖了几下,替他不要脸,还被他误以为是害羞,三下五除二把庄藤全身擦一遍,把人抱起来又丢到床上去,后半夜也没有让庄藤睡成觉。

  第39章 努力加餐饭

  复工的那天,庄藤是从素月丹枫出发。

  房子用的都是成品家具,晾了一个月就可以入住,他已经住进去一个星期,宿舍里的东西还没怎么搬过来,但基本上已经定居。

  起床时有些晚,临出门,斯明骅还慢悠悠地系领带。

  庄藤拿了车钥匙,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等了半天,又忍不住折返回去到玄关的换衣镜前拎着领带把他转过来,飞快地开始帮他打领结。

  “你别害我行不行,新年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让我怎么管底下的人。”

  斯明骅袖手站着,安静地听他抱怨。

  庄藤看他笑呵呵的不思悔改,斜睨他一眼。

  由他的内心来讲,他是不愿意同居的。但他不去住斯明骅的房子,斯明骅却抢着要来住他的房子。

  住就住吧,大过年的,他也不忍心让斯明骅一个外地人孤零零地待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尤其那房子还是借住别人的,总让他有种斯明骅在寄人篱下的错觉。

  可斯明骅的生活习惯很坏,喜欢熬夜,还喜欢拉着他喝酒打游戏,并且欲望和精力一样旺盛,不出门运动的时候就喜欢折腾他。

  无论庄藤当时在干什么,只要和他对上眼神,没多久就要被这小子拖到床上去。

  也并不总是床上,家里很多角落庄藤都已经不忍直视,很多家具都起到了说明书以外的作用,承受过不该承受的重量。

  他一开始还对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感到痛快,人一旦堕落起来,上帝也拉不住。直到上班的日子临近,准备要调整作息,他终于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斯明骅经得住熬夜,一两点不睡觉,早上八点就可以自然醒,还有功夫去晨跑。他不行,晚上经历了非人的摆布,等到第二天中午才能恢复元气。

  每次天一黑他就想把这小子赶走,偏偏斯明骅总有各种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留下。

  不是今天喝了酒没法开车回家,就是夜里太冷了出门会被冻感冒,又说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目前这个家里的衣柜里头,他带来的衣服首饰倒比庄藤的还要多。

  被训斥了,斯明骅不以为意,光是盯着他看个没完。

  庄藤知道他在看什么,不想让他看,把他的脸推偏,让他往别处看。

  昨晚上斯明骅开了瓶酒,他没禁住劝,多喝了两杯,早上起来眼睛莫名其妙变成了内双,眼角眼尾的弧度也变得圆溜溜。

  斯明骅是过敏体质,早上刚发现他肿了的时候还有点担心,狐疑地说:“过敏也能传染?”

  他倒是无所谓,不管是酒还是水,晚上喝多了他早上起来就是会容易肿,多上几次厕所就消了。

  斯明骅当时立刻说:“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我负责到底。”

  庄藤挺好奇,就问他:“你怎么负责?”

  斯明骅想了想,发表了一句高见:“你上厕所我给你扶着。”

  庄藤差点没在床上用被子把他捂死。

  脸被推开了,斯明骅坚强不屈地又扭回来继续盯着庄藤看。

  庄藤不愿意他多看,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在笑话他。其实怎么会呢,看久了非常可爱啊,被这样一双孩子似的毫无棱角的双眼怒视,他感受不到任何恫吓,只想低头狠狠亲庄藤。

  “我来开车,保管不让庄总迟到。”说完这句话,他顺从心意低头亲住了庄藤,果不其然,被拎着后脖领子推开了。

  这简直是个拎猫拎狗的姿势,他不由得气的发笑,庄藤却拍拍他胸口,示意差不多得了,又说:“各开各的车。你还没定岗,别太高调。”

  斯明骅跟在他身后,回手关上门,说:“定岗就能告诉别人我是你男朋友了?”

  定岗以后会再签署一份正式的劳务合同,这也意味着斯明骅成了正式职员,不会轻易被开除,当然也不能轻易主动离职,否则得付违约金。

  庄藤很盼望那天的到来,但是怕表现出来引起斯明骅的得意忘形,就严肃道:“别人问你可以大大方方说,但也不是让你拿着喇叭到处去宣传。”

  斯明骅凑上来搂住他:“怎么过个年回来突然变这么圣明,阿勒泰的手抓饭里放聪明粉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庄藤笑着拿手肘往后捅了他一下:“我以前很专制?”

  斯明骅说:“是啊,你说东我不敢往西,很可怜的。”

  “滚蛋。”

  新年的第一个月照例是很忙的,以前再累,庄藤还是勉强要把饭菜做出来喂饱自己。现在大概是被斯明骅家阿姨做的现成饭喂得懒惰起来,加了班回来,不太愿意再下厨,全靠斯明骅把阿姨叫来做饭,否则两个人根本吃不上一顿热乎的。

  吃人嘴短,庄藤就不太好意思频繁催斯明骅搬走。

  他想等空闲一点再赶人,可是等到四月初,天气开始回暖,他终于回过神来处理这件事,发现斯明骅已经把家当一点点全搬进了素月丹枫,甚至把借住的房子给还了回去。

  这下把人赶出去,斯明骅只能住大马路。庄藤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只好无可奈何接收这个强行住进他家的室友。

  四月的前半旬是十分和平,甚至甜蜜的。

  有个周末,他们下午吃完饭到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看到了几棵潦草的樱花树,庄藤叫斯明骅站在树下拍几张照片,斯明骅看上去很嫌弃,但还是听话地去当了模特,拍完来撺掇他:“京都的樱花才漂亮,风吹过来飘得像粉色的雪,你有签证吗?带我去玩儿吧,怎么样,庄总?”

  放在几个月前,庄藤一定第一时间否决,有钱他也不敢这么花。

  可现在,大概是工作也稳定,恋人也稳定,生活再无可烦忧事,他的内心有了不一般的底气,尽管身上背着百万贷款,他居然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假期够不够支撑一趟出国旅行。

  他想,自己是在首次尝试远途旅游后开始食髓知味了。人总是由奢入俭难,从新疆回来以后他总是想起阿勒泰的漫天大雪,深刻觉得出门见识是非常有必要的人生体验,于是做不到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那么吝啬小气。

  而比起旅游的新奇,其实他更为这个感动那些好风景,斯明骅都已经见识过,却还想和他再去看一次。

  不过想得再美,他确实没有申请日本签证,只好遗憾作罢。

  没加班的日子里,斯明骅还教他学会了打一点网球。

  一开始他是被强迫的,他本身是个喜欢居家生活的人,喜静,不太愿意参与户外活动,斯明骅非说:“你喜欢安静?你喜欢安静能受得了猫喵喵叫?喜欢安静能找我这么个热闹的人?而且你体力太差,我就该多操练操练你。”然后生拖着他出门锻炼。

  好几次以后,他渐渐觉得运动出出汗还不错,主动把球拍带到车上,琢磨着下午到球场多接斯明骅几招。那天玩手机看到家附近开了个网球场,想也没想买了个月卡。

  付完钱的那一刻,庄藤盯着付款页面看了很久。

  不是心疼钱,而是他惊觉自己居然可以自然而然开始享受花钱的快乐。

  斯明骅曾经告诉他,节约可以,好品质,但不要把自己变成金钱的奴隶,光打工不享福,你图什么?光我觉得你配得上所有好东西有什么用,给了你你也不乐意用,你得自己也这么觉得,得学会心平气和地为自己花钱。

  他之前觉得荒唐,你是有钱人,不是你辛苦挣的钱你花起来当然不心疼,可现在他也能做到眼也不眨地付款,并且从中得到快乐,他开始觉得斯明骅的歪理说不定也算是种道理,可以心平气和地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确实是种了不得的能力。

  这算是进步还是退步,他不清楚,可他没觉得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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