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接近尾声时,谭冰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台前,他捧起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抬头时却在镜子里看到了许肖炎的身影。
“喝多了?”
许肖炎靠在一旁的墙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说呢?就是你一直拉着宋谦喝酒,宋谦又抓着我替他喝,我喝没喝多你心里不清楚?
谭冰直起身,不想对许肖炎认输。他后退半步靠在洗手台上,下巴微抬,嘴硬道:“没有。”
“没有吗?”
许肖炎靠过来,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许肖炎靠得太近,谭冰先是往后仰了仰,随后觉得这样没有气势,好像他害怕许肖炎似的,于是又往前凑了凑。
许肖炎两手撑到洗手台上,两个之间的姿势极为暧昧。
到底是谁喝多了啊。
谭冰舔了舔嘴唇,试探道:“炎哥,你醉了吗?”
许肖炎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红红的耳尖:“你和宋谦关系很好吗,为什么替他挡酒?”
因为他是我老板的亲外甥啊!老板就在旁边坐着呢。
谭冰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先是一愣,随后慢吞吞地说:“他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就别喝。”
许肖炎大概真醉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手指在他耳朵上轻轻摩挲,“小冰,我……”
你什么?你喝醉了,快点认输!
谭冰睁圆了眼睛,支着细白的脖颈,屏住呼吸,等着许肖炎说完后面的话。
见他这么乖,许肖炎眼神一暗,正要说话,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冰?”
宋谦站在门口,嘴角下垂,镜片后的眼睛眯起,目光落在许肖炎的手上。
空气瞬间凝固。
谭冰趁机从许肖炎和洗手台之间的缝隙钻出来,快步走到宋谦身边:“你怎么也出来了?”
宋谦没动,依旧盯着许肖炎:“炎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许肖炎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是啊,我喝多了。”
宋谦没有一点刚才在饭桌上那副醉酒的样子,眼神冷得吓人。他拉着谭冰要走,许肖炎没有跟上来,而是靠在洗手台上叫住了谭冰。
“小冰,明天早上五点半,健身房见,不要迟到。”
谭冰:“……”
不是喝多了吗,不是醉了吗!为什么还能记得这个啊!
第18章 弄到车上怎么办
回到包厢,饭局已经结束,赵世衍和宋谦的伯伯站在走廊里低声交谈,后者显然在等宋谦。
他们回来后这两人停止了交谈。
“小谦,”宋谦的伯伯开口:“待会儿跟我回去一趟,你爷爷想你了。”
宋谦点头:“好。”
谭冰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可以摆脱宋谦了,这人很烦,每次见面都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他。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宋谦说:“小冰也一起去吧。”
谭冰:“???”
他看向宋谦,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疯了吗?
宋谦假装没看见,借着酒精耍无赖,转头对他伯伯解释:“爷爷总听我说起小冰,上次说想见见他。”
谭冰:“……”
你爷爷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世衍终于抬眼,目光在谭冰和宋谦之间扫了一圈,淡淡道:“小冰晚上还有拍摄安排,改天吧。”
宋谦的伯伯点点头,没再多说。
谭冰松了口气,跟赵世衍打了声招呼:“老师,宋总,那我先走了。”
赵世衍点点头:“去吧。”
刘述明在停车场等他,谭冰本想给刘述明发消息,让他上来接自己,顺便给自己打包一份蓝莓山药,却被许肖炎拦住了去路:“小冰,你要回酒店吗,坐我的车吧。”
谭冰:“……不用了,述明哥在楼下等我。”
许肖炎不依不饶,走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灼热,不轻不重地扣住谭冰的手腕,是一种不会让谭冰感到强迫,但动作幅度太小也挣脱不开的力道。
谭冰浑身僵住。余光瞥见走廊上,宋谦被伯伯拉着说话,频频回头往这边张望,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走吗?”
许肖炎捏了捏他的手腕。
“我……”
谭冰刚要开口,许肖炎已经不容拒绝地揽着他往电梯间走。郑小芽等在电梯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即按下电梯按键。
谭冰眼尖的看到她手里提着一袋打包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郑小芽率先走进电梯里,按着快门键,笑嘻嘻地说:“炎哥,你让我打包的东西我都打包好了。就是那个蓝莓山药,服务员说打包起来可能没有堂食那么精致。”
蓝莓山药他没吃到的蓝莓山药?
电梯下行的时候,谭冰时不时看向郑小芽手里的打包盒。
最终还是被拐上了许肖炎的车。
车里早就升起了挡板,许肖炎先把谭冰送上车,随后接过郑小芽手里的打包盒,拍拍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
“去和刘助理说一声,谭老师坐我们的车回酒店。”
“好的。”
郑小芽正要过去,许肖炎叫住她:“你不用回来了,坐刘助理的车。”
郑小芽停下脚步,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炎哥,你要和对家独处?你们俩都喝了酒,打起来怎么办!
好在大脑及时上线,阻止了她口出狂言。
许肖炎说:“去吧。”
说完后便不再理会郑小芽,坐进车里,伸手拉了一下门车,电动车门缓缓关闭。
郑小芽:“……”
等等?我就这么被老板扔给对家的人了?
许肖炎存在感太强,他一上车,还算宽敞的车内空间瞬间一暗。
谭冰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假装看着窗外,实则透过玻璃的反光悄悄观察许肖炎手里的打包盒。
“看什么?”许肖炎在他旁边坐下来,突然开口。
谭冰吓了一跳,以为偷看被抓包,立刻收回目光,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放在腿上,看起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没,没什么啊。”
许肖炎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许肖炎敲了敲挡板示意司机可以开车,车子一动,谭冰的酒劲渐渐上来,脑袋有些发晕。
他很想瘫在椅背上休息一下,又很介意许肖炎在场,不得不打起精神保持仪态。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谭冰强撑着精神,努力让自己不要歪倒在座椅上。
但酒精的后劲一阵阵涌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不自觉地开始一点一点。
许肖炎侧头看他,唇角微勾,伸手轻轻托住他摇摇欲坠的下巴。
老婆好可爱!
好可爱!
“困了?”
谭冰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但下一秒,他突然清醒过来,猛地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看向靠得很近的许肖炎。
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没流口水吧?
谭冰强忍着伸手擦擦嘴巴的冲动,冲许肖炎笑了一下。
许肖炎紧盯着他的脸,目光越来越沉。
车窗外忽明忽暗的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谭冰的轮廓从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泛着醉意的眼睛,白皙细腻的肌肤,最后停留在那略显红润的嘴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很淡的甜味,谭冰眼珠一转,看向放在他和许肖炎中间的打包盒。
蓝莓山药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出来,像个小勾子一样,勾得他肚子里空落落的。
他的眼睛停在打包盒上,粘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了打包盒,谭冰的眼睛追过去。许肖炎掀开盒盖,四朵蓝莓酱浇灌的白色小山丘完好无损,山药泥洁白可爱,蓝莓酱香甜诱人。
谭冰醉眼朦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甜点,伸手要去拿,对方却突然抬高了盒子。
?
谭冰碍于面子,并没有伸手去抢,强忍不悦看向许肖炎。
许肖炎的手臂结实有力,同样有力的手稳稳托着打包盒,“想吃?”
谭冰抿了抿嘴,想装作不在意,然而眼睛水汪汪的,像只讨食的小猫。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子,口是心非地摇摇头:“不想。”
许肖炎哦了一声,“那我自己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