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真的吗?”
“真的。”光说这两个字显得太敷衍,纪清砚想了想,补充道,“简直是可持续发展,表现力非常好。”
段骁飞快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虚心求教似的:“那……和以前比呢?”
纪清砚狠狠点头,又揉了揉他脑袋:“都很好。”
段骁垂下眼,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上,看着有几分破碎的美感。他眼睛湿漉漉的,像随时要哭出来:“你该不会是安慰我的吧?”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纪清砚差点急哭了。
他知道段骁现在心思敏感,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多想,可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抿了抿唇,认真道:“真的,我嘴巴现在还酸着呢。”
段小狗继续眨眼,眼神示意他继续。
纪清砚脑子疯狂转着,那点文绉绉的劲儿全被逼出来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龙阳一脉动,双璧共春深。”
段骁一愣。
等那两句诗在脑子里转过弯来,他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看来我们纪教授很满意?”
“满意。”
段骁舔了下嘴角,坏心思又冒了上来,垂下眼可怜巴巴地问。
“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不会的。”纪清砚连忙握住他的手,脸上写满了认真和心疼,“以后我们慢慢试,一切都会好的。”
段骁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纪教授,你真好。”
他抱着人,又忍不住追问:“那我刚刚……厉害吗?”
现阶段的段骁说什么,纪清砚都给一百分的肯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厉害,简直不要太厉害了。”
“棒不棒?”
“棒,好棒。”
“那纪教授喜欢吗?”
“喜欢。”纪清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是我的小狗,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段骁开始晃他,整个人黏上来,嗓音软塌塌的:“那你亲亲我。”
纪清砚应了一声“好”,俯身凑过去,唇瓣刚要碰上
病房门被人推了一下。
段骁脸一黑。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纪清砚亲了他一口,翻身下床:“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陈锐站在外面,表情微妙,显然已经猜到里面在干什么了。
“抱歉,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纪清砚面色如常,“陈医生有事吗?”
陈锐还没来得及开口,段骁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说。”
陈锐走进去,公事公办地检查了一下段骁的腿:“问题不大,好好休息就行。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别熬夜。”
纪清砚闻言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回病房了。”
段骁嘴一抿,没说话。
陈锐知道两人的关系,纪清砚也没想瞒,走过去揉了揉段骁的脑袋:“晚安,我走了。”
等人走了,陈锐贴心地把门带上,站在病房里嘿嘿笑了两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
段骁靠在床上,脸上那点委屈的神色一扫而空,淡淡开口:“表现不错,临场发挥很好。”
这事他早有预谋。
陆谦不同意他和纪清砚在一起,无非是因为纪清砚是男的,生不了孩子。那他就把“生孩子”这个选项直接切掉。没有生育能力,陆谦也就没了阻拦的理由。
车祸是意外,但这场戏他顺势就演了,正好理由充分。
陈锐笑着点头:“都是段总教得好。”
“做得不错,自然有赏。”段骁看着他,语气平淡,“这次出国学习的名单里会有你,另外我会单独给你一笔钱。出国之后,这几年暂时别回来了。”
陈锐大喜。他本来就想去出国学习,只是一直没钱。
“谢谢段总。”
“互惠互利而已,不用谢。”段骁看着他,声音沉下来,“倒是你,管好自己的嘴。”
陈锐心里一紧,连忙道:“这个一定。”
段骁靠在枕头上,又问:“那个什么男科圣手那边,没问题吧?”
“您放心。”陈锐压低声音,“病例是我复制的,用的是和您同名同姓的一位患者,任谁来查都看不出错。而且那位先生现在不在国内,陆总再有本事也查不到。”
病例是假的,可能会被查出问题。可病例是真的,那怎么查都是真的。
段骁满意地点点头。
陈锐松了口气,说了句“您好好休息”转身要走,就听见段骁叫住他。
“等等。”
“怎么了?”
段骁挑眉:“搞个双人床。”
陈锐笑容一僵:“段总,医院的病床都是单人床,没有双人床的。”
段骁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淡淡道:“那加个床。”
陈锐:“……”
陈锐微笑:“好的,段总。”
第110章 至少还可以当个0
等纪清砚回到病房,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了床。刚躺下没多久,床头柜上那部新手机就响了。
他开灯拿起来一看,嘴角弯了弯,接起电话:“怎么了?乖乖。”
“纪教授,我睡不着。”听筒里段骁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纪清砚一想也对
刚经历车祸,段骁的情况又比较严重,心里肯定绷着,脆弱得很。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的样子,便轻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独有的家乡口音。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带个瞌睡来。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娃盖个花铺盖。
闷洋洋,早早来,给娃娃投个好梦来。”
听筒里传来段骁一声低低的笑,嗓音沉沉的:“老婆,你唱得真好。但是……”
“什么?”纪清砚挑眉。
段骁叹了口气,语气为难得很:“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啊。好寂寞,好难耐,心里好慌。”
“所以?”
“所以你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纪清砚看了一眼身下的床。
标准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尤其还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实在太窄了,何况段骁腿上有伤。
他犹豫了一秒:“我唱民谣哄你睡吧,床太窄了,万一碰到你腿。”
段骁笑了一声:“我让陈锐加了一张床,你来我这边睡好不好?”
“……好。”
听说有床,纪清砚没什么好犹豫的。翻身下床去了段骁病房,躺上陈锐刚推过来的那张床,闭眼准备睡觉。
旁边那只小狗不老实了。
“纪~教~授~”
纪清砚没理他,闭着眼说:“快睡觉,很晚了。陈医生说了,你不能熬夜。”
从郊区折腾回来,车祸、送医、手术,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段骁还是不老实。不抱着纪清砚,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想抱着你睡。”
“不行,床太窄了,会碰到你的腿。”
段骁撑着身体坐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可我不抱着你,心里空落落的。你是不是把我的心脏偷走了?”
纪清砚睁开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
段骁继续发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而且我一闭眼就是车祸的画面……我好害怕,害怕就这么失去你。”
纪清砚心里一软。
他也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