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赵贝贝点点头,笑得坦然:“当然方便。”
上次挡脸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们的关系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走出办公大楼,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一个女人正倚在车门上。
纪清砚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茶褐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她?
上次在段骁公司见过的那个女生。
赵贝贝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起楚娆的手,笑着介绍:“纪总,这位是楚娆,我女朋友。”
她转向楚娆,语气轻快:“楚娆,这是我老板,纪清砚。”
楚娆倚在车边,微微勾起唇角,目光落在纪清砚脸上:“纪总好。”
“楚小姐好。”
纪清砚礼貌颔首。
赵贝贝笑着摆摆手:“那纪总快回去吧,趁着周末好好休息,别再熬夜工作了。”
他们只是个小公司,真没那么忙。
纪清砚笑着点头。
楚娆搂住赵贝贝的腰,轻轻拍了拍,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贝贝点点头,乖巧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楚娆转向纪清砚:“纪总,借一步说话。”
第82章 专属相册
两人走到一旁的人行道上,暮色渐浓,路灯刚亮起来。
楚娆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近看比远观更让人移不开眼。
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那张脸漂亮得过分,身形修长,气质清冷,浑身上下透着股淡淡的禁欲气息。
纪清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楚小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楚娆收回目光,笑了笑,开门见山。
“纪总知道我是谁吗?”
纪清砚隐约有些猜测,但没有说破,只是问:“你是?”
“我是段骁的女朋友。”楚娆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对,严格来说是名义上的女朋友。其实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纪清砚垂下眼帘。
果然。
和他猜的一样。
楚娆抱着双臂,也不管纪清砚问不问,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第一次见段骁,是在相亲宴上。”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车流上,“不过在那之前,我就听说过他。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纪清砚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楚娆微微蹙眉,陷入回忆。
“两年前,他跟一个男人谈恋爱,被陆总从南京机场抓回来了。听说打了麻醉剂才抓回来的。扔回老宅,绑起来关了三天三夜,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沾。”
纪清砚瞳孔骤然一缩。
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
楚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下说:“后来段骁服软了,陆总就让他出来相亲。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她转过来看向纪清砚,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知道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知道。”
纪清砚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发涩。
“他说……”楚娆顿了顿,模仿着当时的情景,一字一顿,“我有一笔买卖,要不要和我合作。”
她轻笑一声:“我当场就答应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我帮他应付陆总,他帮我进楚家的董事会。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
她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不过……”
目光落在纪清砚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我没有想到,他这个人这么狠。为了骗他父亲,可以把戏演到这个地步。我们大概每个月,都会去开房。”
话音未落,纪清砚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楚娆连忙摆手,笑着解释。
“当然是假的,你也看到了,我有女朋友。”
抿了抿唇,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至于怎么瞒过去的……你具体可以问段骁,我实在不方便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我一直不知道,他跟我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有一次深夜,我起床上厕所,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上的照片发呆。”
“你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吗?”
纪清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想说,照片上的人是我吧。”
“没错。”
楚娆看着他,微微挑眉:“他就那样看着你的照片,一看就是一整夜。”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一声叹息。
“像个疯子一样。”
刹那间,纪清砚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默了。
车流声消失了,路人走路说话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扯了扯嘴角。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楚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想了想,语气很轻。
“大概是想让你知道,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包括向他父亲妥协。”
纪清砚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楚娆笑了一下,双手一摊。
“就这样,我先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纪清砚。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道身影衬得有些孤零零的。
她好心提醒道:“他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
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这人心眼子太多了,你最好防着他点。”
扔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楚娆转身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副驾驶上,赵贝贝正吃着零食,见她上来立刻凑过去,满脸好奇。
“楚娆,你刚才跟纪总说什么了?”
楚娆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嘴角勾起一抹笑。
“友军交代我点任务。”
话音落下,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扬长而去。
而纪清砚,还站在原地。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腿开始发麻,久到路灯在他身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
半晌后,他缓缓蹲下身,姿态狼狈地缩成一团。路灯的光将他笼罩,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脑海里全是楚娆刚才的话
麻醉剂。
关起来三天三夜。
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沾。
看着他的照片,一整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胸口像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着,酸涩从那里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也许,他是错的。
想用时间来解决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个愚蠢至极的想法。
愚不可及。
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见段骁。
立刻,马上。
他想现在就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纪清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