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原本合并的队伍分成了五条小队,朝着红光散发的区域前行。
郭晨燃走的是最主干的一条道路。
他作为队长要考虑许多,既要领导底下的队员分批搜寻,还得照顾其中体能较弱的队员,以保证正常搜寻,不会闹出人命。
故而他走了最危险也是最难的一条路,前方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手中的红光始终微弱,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没有一支小队的信号发来。
郭晨燃给搜救犬喂了水,神情焦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场审理会牵连了多方高官。
沈清辞留下的暗线更是将整场舆论压到了完全反制的程度。
检察官以一己之力对挑整个帝国核心政权,这放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沈清辞做到了,他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甚至算准了每条后路。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沈清辞手握的最后一份决定性证据。
只要沈清辞能回来,哪怕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证据,帝国迫于压力,都一定会进行彻底的清查高层,一区的中心官员将会迎来一场大换血。
这几乎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改革,决定权掌握在沈清辞一人手中。
等待复审的这段时间,整个帝国都在关注着沈清辞的动向。
以帝国中立派为代表的搜寻队伍会尽可能地搜寻沈清辞。
他们检察署成员更是不遗余力地寻找检察官阁下的位置。
但想要谋害沈清辞的人同样不在少数。
沈清辞自爆炸案以后就没有踪迹,生死未卜。
如果在重伤期间遇到想要背地里下手的人,想保住命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郭晨燃拨开前面的杂草,手臂上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有些溃烂,发痒胀痛的感觉被他完全无视。
这算什么苦?
当初他在信访部门上班,为了给被灾难摧毁了家园的居民们收集信息,将近半个月都在断水断电的灾区待着,最后赶回部门的时候,身体多项指标都处于病危状态,濒死阶段带回来的信息却被随意抛弃....
那种心理上的痛苦远大过于身体上的疼痛。
如果没有沈清辞,他这辈子都只能郁郁不得志地蜗居在信访部门。
理想跟现实的强烈冲击,只会让他的未来彻底看不到希望。
为了找沈清辞受点伤,郭晨燃一点也不觉得痛苦。
阻挡的树枝被刀砍断,在最边缘的一条道路开辟出来时,来自第三分队的消息在那一刻接通。
郭晨燃眼前一亮:“第三小组搜集到的检察官遗留下来的信号,朝着南方七百米处前进。”
郭晨燃带领的小队距离第三小组很近,但他们奔跑的速度没有片刻的停歇。
天空中的鸟因为行人的穿梭被惊起。
雀鸟再一次落在树枝上时,郭晨燃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了下来。
第三小组的成员站在原地,转头看向郭晨燃时,一个个都眼眶通红,紧咬着牙关。
所有向前行的队员都停下了脚步。
郭晨燃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依旧不肯相信,他朝前走去,冲着其他人呵斥道:
“别挡路。”
围成一团的队员纷纷散开,郭晨燃走到前方,在看清楚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座冷硬的雕塑。
红光检测到的信号源在淤泥里,不远处的树丛中是带血的布,还有一枚徽章。
闪耀的月亮图腾一如今晚的静谧。
郭晨燃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打开手电筒,一缕光线照亮月亮图腾。
上面好似干涸的血液随着光线一点点滚入了土壤中。
-
沈清辞遇害的消息在当天夜里传遍了整个帝国。
沾了血的徽章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已经足以证明沈清辞遇到恐怖袭击。
徽章对于检察官来说,几乎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徽章遗落,意味着检察官的性命恐不久矣。
公共法庭的判决还没下来,就迎来了其中一位重要证据人失联遇害的消息。
一时间帝国的舆论纷乱不休。
民众认为这一定有问题,要求彻查。
政员表示沈清辞提供的证据链不够完善,呼吁民众不要被一时的激动蒙蔽了内心,导致其他无辜官员被牵连。
答案没有得出,但天平已经在朝着高官倾斜。
他们主张不要再耗费多余的人力物力探查真相,或许只是一个子虚乌有的猜测,将更多资源留下来,才能为民众做出更多的贡献。
这冠冕堂皇的说辞自然得到了群众们一致的嘲讽。
然而就算民众一片唱衰,也无法阻止审理案将在一个星期之后开庭。
只要开庭,缺乏关键证据无法下定论,沈清辞用性命换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消。
叶延川连着好几天无法入睡的情绪都得到了缓解。
他不像姜常胜那般经历过诸多风雨,尽管年纪大了,但阅历并不会因为年纪的增长有所增加。
在沈清辞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将他的神经崩到了极致。
审理会开完的那一个礼拜,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眠。
现在终于可以合眼好好睡上一觉了。
第480章 争取
徽章出现,那就证明沈清辞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畏惧的?这几乎已经是从老天爷眷顾的局面。
但在好好睡上一觉之前他还有事要办。
叶延川连夜给监狱打去了电话,命人将徽章的事情转告给住在特殊牢房里的那一位。
直播庭审将会在核查完证据链以后再次开启。
如果沈清辞所在那一方的证人都改了口供,那沈清辞更是会被钉死在耻辱板上。
叶延川可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一个死人作辩护,尤其是他派人查过苏宥的底细。
这个将近十年都在底层挣扎的研究员,就算一时被煽动,决定替沈清辞出头,也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审时度势。
谁会拿自己的后半生压在上面呢?叶延川觉得不会。
他满怀信心地让人打去了电话,醒发了杯红酒以后,便准备去洗漱一番。
等他出来想必就能得到一个好结局。
-
帝国监狱。
庭审暂停,苏宥作为关键证人,被短暂关押在帝国监狱中。
帝国监狱给他分配了单人单间的牢房。
除去参与庭审的法官和审核员以外,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内。
牢房很小,几乎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但胜在环境整洁,且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入内刺杀。
苏宥几乎是泰然自若地在里面待了下来。
会进监狱是他早就算好的事情,或者说,进监狱都比他预期中好上许多。
依据帝国律法,暴乱行为的评级标准分为事出有因和无故暴乱。
如果纯粹是为了个人利益,那么作为领头人,苏宥将会被判处死刑。
依照帝国法律来判断,他现在能坐在这里,而不是被拉上靶场打成窟窿已经算得上是幸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上面旋转着的指针走向新一轮的起点。
倒计时不足三天的时候,苏宥被提前提审了出来。
负责审问的警官坐在了对面。
苏宥的双手被铐住,眼前能看见的只有强光。
警官拿着笔和录音设备,神情严肃道:
“为了保持公正,我将对你进行再次审核,你确定你的证词真实有效?”
“我确定。”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确定你的证词真实有效,那么你将为整场审理的结果负责,假设你为其担保的人员死亡,没有足够的证据链上诉,那么你将会以叛国罪被逮捕归案。”
警官紧盯着苏宥,将手上的文件朝着苏宥推了过来。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的强光将字眼照得清晰。
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证物照片都呈现在报告里。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沈检察活着的几率不到10%。
渺茫概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