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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见春天树 Klaelvira 3369 2026-07-22 08:27

  岑奇攥着项链盒子,抬了下眉。

  姜灼楚只犹豫了一瞬,便开口了,“以后不要太相信别人,也不要太依赖别人。”

  说完,他抬起手拍了拍岑奇的肩,打算离开。

  岑奇站在原地,“姜老师,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

  不远处适时传来一阵咳嗽声。

  姜灼楚回身看去,竟然是王秘书。看起来,他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抱歉,姜老师。” 王秘书说得面不改色,“梁总让我来叫你,但因为我对天驭不太熟悉,多找了一会儿。”

  “……”

  王秘书又道,“这位是岑奇老师吧。刚刚路过餐厅,还听见杨总他们在找你呢。”

  “……”

  岑奇的眼神,活像是梁空派人来绑架姜灼楚。

  “以后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演不了那么好了。” 他说着,有点委屈,又像是在赌气。

  “这只是你职业生涯的起点。” 姜灼楚勾了下唇,对他道,“回去吧。今天你不该消失太久。”

  姜灼楚跟着王秘书出去。他其实多少有些没想到,梁空这么忙,还会派人来抓他。

  关于自己和梁空的关系,姜灼楚有一些想法,但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梁空的车停在主宴会厅出来的地方,挡住了路。

  “姜公子。” 王秘书叫住了姜灼楚。

  姜灼楚顿住脚步,王秘书的话他一向听得认真。

  “今天梁总是专门回来看这场试镜的。” 王秘书说,“晚上他就要飞洛杉矶。”

  “今晚?” 姜灼楚愣了下。

  王秘书颔首,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

  “多谢。” 姜灼楚正要上车,忽的想到梁空这一折腾,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遭殃,又道,“辛苦了。”

  车上,梁空闭着眼,这回看起来是真的有些疲倦。

  姜灼楚上车后坐在一旁,尽量不发出声响。空间宽敞,他还是下意识不着痕迹地缩起手腿。

  “你干嘛。” 不知何时,梁空已经睁开了眼。

  “……” 姜灼楚正盯着窗外发呆,像只被牵出门兜风的沉静又大胆的猫或者狗。

  他回过头,佯装无事,“没干嘛。”

  梁空半靠在那里,神色懒洋洋的,但目光如炬,“杨宴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闲聊。” 姜灼楚道。

  梁空十分阴阳地抬了下眉,什么时候姜灼楚和杨宴成了能闲聊的关系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方,示意姜灼楚坐过来。

  姜灼楚没什么表情地挪了过去。

  梁空擒住他的下巴,力道倒不重,“那你在排练室跟我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赌气?”

  气梁空管着他,又气梁空不理他。说到底,气的是地位不对等,梁空为刀俎,他为鱼肉。

  梁空说得对,他确实很难养活。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迎着梁空的注视,姜灼楚道。他此刻的姿势有些别扭,因为他被擒着下巴,又不肯靠到梁空身上,“但是……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谈感情了。”

  感情太虚无飘渺,还是单纯的利益比较坚固可靠。

  事实上,在姜灼楚说出这句话之前,梁空一直以为,他和姜灼楚之间不是感情,或者说他不需要感情。

  是姜灼楚的拒绝,让梁空明白,自己其实想要的更多。

  他是有点喜欢姜灼楚的。哪怕不纯粹、不多,但其实是有的。

  所以当姜灼楚说出那句“你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我”,梁空七分心虚,两分恼怒,还有一分……是不平。

  梁空笑了。他松开手,在姜灼楚脸上拍了两下,“不行。”

  “……”

  第94章 我要成功,也要爱情

  姜灼楚懒得与梁空争辩。事实上,他也无从与梁空争辩。

  因为他是“鱼肉”,他没有选择。感情再珍贵、再特殊,也只是碗碟中的一盘菜。

  梁空可以不吃,却不能没有。

  一路天光亮得诡异了起来,米黄色的云过曝似的,不见半点正经太阳。空气闷了许久,终于下起了雨。

  这是开往梁空公寓的路,姜灼楚认得。雨珠被风吹着噼里啪啦地砸着车窗玻璃,慢慢凝成一层似有若无、薄雾般的水汽。他不出声地回过头,却见身旁梁空已经真的睡着了。

  人非草木,哪可能真的毫无感情呢?

  只是人又有私心、又有利益、又有别的要做的事,桩桩件件拎出来,什么都比感情更重要。

  可感情又的确还是会存在的。它像代码运行中的Bug,像物种进化中的突变;它就这么发生了,不为了任何事。

  睡着时的梁空,比平时看起来要年轻一些。他闭上了那双过于世故的眼,姜灼楚忍不住像好奇自己过去的每一个角色一样,去好奇梁空的人生: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经历过哪些事才成为今天的他;他常常想些什么;他会为了什么喜,又为了什么悲。

  这一刻梁空离姜灼楚这么的近,又那么的远。在一片长久以来的黑暗中,他像是终于摸到了梁空这个人的外壳。

  姜灼楚忽然想,如果他和梁空都真的能做到没有感情,那么他们彼此的人生或许都会更轻松些。

  车开到公寓楼下,雨没有停,梁空也还没有醒。

  姜灼楚无声地给了个眼神,前排的司机和秘书下车离开。王秘书走后发来条短信,是梁空晚上的航班信息,应该是让姜灼楚把握时间。

  一动不动的车里,雨声愈发清晰响亮。闭上眼,好似置身于热带丛林里。雨穿透云层和阳光,淋过树木和大片的叶子,酣畅淋漓,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置身于广袤壮丽的天地间,被原始的欲望和快感支配着蓬勃的生命,一切蝇营狗苟都小得微不足道。

  姜灼楚问自己,会为了某一个人坐两次12小时的飞机吗?

  是不会的。

  为谁也不会。

  云层呈现一片灰暗的白色,雨雾中城市成群的高楼只亮着疏落的广告牌和巨幅Logo。姜灼楚静静地等着,看那天慢慢黑,灯慢慢亮,而雨始终没停。

  梁空不知是何时醒的。他平淡地睁开眼,没出声,就像车里多开了一盏灯,照在姜灼楚的身上。

  “你醒了。” 姜灼楚没一会儿便察觉了。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司机,“还上去吗?”

  梁空却伸手按住姜灼楚的手背,嗓音带着刚醒时独有的沙哑和慵懒,“不急。”

  姜灼楚手腕纤细,整只手被梁空五指攥住,一时不得动弹。他没什么表情地眨了眨眼,此刻车里气氛像一杯度数不低的长岛冰茶,而他在假装自己是无辜的白开水。

  “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

  “没想着怎么勒死我?”

  “……”

  “想过,可惜没戴领带。” 姜灼楚随口道。

  梁空似乎挺喜欢这个回答,唇角微挑。领带让他想起了些美妙得不能过审的记忆。

  姜灼楚耳后的皮肤在白色柔光下显得细腻剔透。梁空指腹摸上去,微烫,能隐隐触到皮囊下坚硬的骨骼。

  他拨了下,像在弹琴。

  梁空松开姜灼楚的手,从后环住他的腰,嘴唇对着耳畔吹了口气,几缕碎发舞起又落下。

  “今天你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

  姜灼楚被迫靠在梁空怀里,两条腿却悠闲地叠着。他腰线绷起,腹部随呼吸轻轻起伏着,声调比平时轻,“嗯。”

  “我想要你……” 梁空话语泰然自若,甚至算得上正经。十指却灵活地解着姜灼楚腹部的扣子,向里逡巡而去。

  “……快乐。”

  梁空解开了姜灼楚的衣服,又什么都没做,好像只是为了再亲手给他穿好。

  姜灼楚仿若被吹到云上,轻飘飘的随时会坠下来。他耳畔传来带着温度的呢喃,似一种古老的咒语。

  “之前我说过,你有任何情绪,都可以告诉我。” 梁空侧眸看向姜灼楚,“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今天并不开心,对么。”

  姜灼楚没有回答,却偏头问道,“这算是你在了解我吗。”

  面对姜灼楚直白得近乎尖锐的发问,梁空眼神安静坦荡。他反问道,“你真的希望,我们互相了解得更多吗。”

  换言之,你真的认为这种不断加深的了解有利于我们的关系吗?

  “当然。” 姜灼楚不假思索。

  梁空盯着姜灼楚的双眸,呼吸交错的距离,目光定定的,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镜头。”

  霎那间,梁空无比清晰地感到自己掌下的腰腹倏地一紧,尽管从姜灼楚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淡淡地慌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姜灼楚脸色波澜不惊,不惊得都有点过分了,简直像是扯了张皮绷在外面。

  “你经历过《海语》片场的事,之后连电影都不想看。” 梁空已经从姜灼楚瞬间的反应里觑破了他本能的隐瞒,声音稍冷,但还算正常,“厌恶镜头,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是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也没有触及姜灼楚的核心逆鳞。它不能算假,但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余韵仍未散去。姜灼楚心不可避免地跳得厉害,梁空今天是故意让人撤走摄像机的。

  他此刻都分不清心跳得快是因为被人瞥见了一丝秘密的虚影,还是因为竟然有人关心自己到如此地步。

  姜灼楚一向嗜好爱,他也擅长获得别人的心动。可这是不一样的,梁空越界了,这和那些浅尝辄止的调情怎么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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