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陈总家的小心眼儿铜丝雀

第13章

  或许不习惯动粗是陈屹为数不多的美好品格之一,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念在栗余年纪小不懂事的原因而一再退让。

  但在栗余更小更年幼的时候,却没有谁像他一样包容过栗余,哪怕那些人是栗余除去父母外最亲近的家人。

  陈屹想,栗余长成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栗余自私,喜欢的食物和玩具从不与人分享。但他带给陈屹的汤里会有大鸡腿,吃到吃好的凤梨也会给陈屹留出来。

  栗余记仇,但凡对他释放过恶意的人都会被他牢牢记住并且伺机报复回去。但他除了记得陈屹送他增高鞋垫之外也会记得陈屹给他铺了喜欢的地毯、给他换了遮光的窗帘、给他买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个长命锁纯金且大个。

  栗余贪财,甚至不需要陈屹多费口舌就自甘堕落沦为陈屹豢养的金丝雀,一年给他三十万就可以买断他的归属权。但栗余也并不是不知道自食其力,他会自己做兼职并且在兼职期间还有给过陈屹一朵玫瑰花。

  栗余虚荣,总希望陈屹给他买昂贵的衣服和鞋子,那些东西可以让他的下巴抬得更高,背脊挺得更直。但正是因为年少时物资的匮乏才造就了他对昂贵物品更多的渴求,在这一点上陈屹认为是值得被理解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更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将本就好看的栗余装点得更为好看。

  诚然,栗余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毛病,但这都是生存环境所造就的,贫瘠的土壤开不出绚烂的花朵,贫穷的困境滋养不出一个善良大方的孩子。

  陈屹的心又冷又硬,很难得才会滋生出那么一点同情,但今晚栗余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流,陈屹就已经原谅了他的冲动鲁莽。

  他想,如果栗余的拳头可以保护自己的话,那么偶尔挥一挥也不算什么错处。

  赵驰远第二天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意料之中的来安排他做身体检查和商讨赔偿事宜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

  他没有气馁,仗着对方不知道他和栗余的关系有多么水火不容,只说自己是栗余的堂哥,手机没电了要借对方手机打个电话,就这样成功记下了栗余的手机号码。

  再之后栗余就被缠上了。

  栗余一边往切好的凤梨上面叉小叉子,一边给大龙打电话:“我觉得赵驰远是疯了,他非说是以前不懂事才对我不好的,他现在不仅要跟我道歉,还说以后要当一个好哥哥照顾我。”

  “别理他,那小子心眼儿多着呢,我看他就是见你有钱了,想从你身上捞点钱用。以前你身上那几百块他们都惦记,更别说现在了。小栗子,你可别犯糊涂真给他忽悠了。”

  “我才不会呢,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别的目的,周末我找你玩儿,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栗余打电话这会儿功夫陈屹已经到家了,他站在玄关的位置拨弄了一下身高贴上面的磁吸顶头,抬眼就看见栗余捧着一大碟切好的凤梨讨好地迎了上来。

  陈屹淡淡地扫了栗余一眼,自顾换鞋进了屋,冷漠无情地开口:“今天留的作业做完了吗,晚饭过后我会检查。”

  栗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撅着嘴“咚”地一声重重把水果盘放在了餐桌上,被陈屹用不满的眼神瞥了一下之后又十分没出息把盘子端起来推到陈屹面前。

  昨天是周末,正遇上陈屹休息在家,老师上完课之后找到他,很委婉地表达了栗余脑子不灵光不大能跟得上进度这一事实。

  陈屹不大乐意听别人说栗余笨,只回答说栗余基础不好,刚学起来有些吃力很正常,还请老师多费心。

  话虽这样说,事实上陈屹对栗余的智商水平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虽然他不肯向外人承认,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栗余哪里光会是基础好不好的问题。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接手了栗余课后作业的工作,不出意外地气笑了。

  陈屹气笑的后果就是栗余被揪着多学了一个小时才被允许上床睡觉。

  栗余不理解陈屹的严苛,陈屹一样不理解栗余的迟钝。

  那是因为天生的学渣和天生的学霸之间存在着天然的不可逾越的壁垒。

  栗余度过了一个星期水深火热的日子,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得到了陈屹即将出差半个月的消息。

  第23章 年轻有为

  陈屹的行李是自己收的,栗余唯一的贡献是一屁股坐在容量有些过载的行李箱上帮助陈屹成功把它合上。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你出差的那个城市盛产珍珠和海鲜。”栗余自告奋勇跟着夏常鸣一起送陈屹和方宁去机场,在路上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所以呢?”陈屹正在回复邮件,闻言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出来放在栗余的脸上。

  栗余用两只写满失望的大眼睛瞪着他,埋怨陈屹的不上道。

  “如果你不明说的话,我可能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意思。”陈屹对栗余那点小把戏无动于衷,他希望栗余可以对自己的需求更直白一点,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暗示。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栗余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说:“你可以给我邮寄最新鲜的海鲜,冷链物流配送最快24小时就可以送到。”

  陈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仍旧没有收回视线,他在等栗余继续往下说。

  “珍珠的话……”栗余声音小了下去,他还不是很习惯理所应当地向陈屹索要礼物,“如果你有空并且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买一串带回来,淡水珍珠就可以,我不挑的。”

  “可以,但是你在家要乖。”

  陈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这种话放在长辈和晚辈之间是一种嘱托,放在他们俩身上,像是在调情……

  负责开车的夏常鸣和副驾驶的方宁默契地假装没听见,该开车的开车,该看风景的看风景。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天不乖?”栗余并无察觉,只可惜自己这段时间的伏低做小 卑躬屈膝完全没有被陈屹看在眼里。

  “哪天都没有很乖!你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对你的课后作业敷衍了事,我会……”

  陈屹还在说话,栗余却突然低头凑了过来,弄得他有些莫名,“你干什么?”

  难道是想要一个离别拥抱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像什么话?

  车上还有别人呢!

  “你手指受伤了。”栗余翻开陈屹的左手的掌心,指了指他右手食指外侧,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怎么弄的?”

  陈屹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他这几天太忙了,不是栗余指出来,他恐怕自己都没发现这么个小划痕,又哪里会记得是什么时候碰伤的。

  栗余在身上翻了翻,成功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印着小鲸鱼卡通图案的淡蓝的创口贴,“我昨天剪手上倒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弄流血了,就去楼下药店买了一小盒创口贴回来,还好顺手揣了两个在身上。”

  陈屹不想贴这种东西,抗拒地缩了一下手指,被栗余粗线条地又硬拉了回来,“我给你贴一个,剩下这个你带在身上,到酒店了记得自己再买一盒。”

  栗余有一点近视,今天天气有些暗沉沉的,车厢内并不明亮,陈屹又不肯配合地把手抬起来,他就只好弓着身子很费力地帮撕开创口贴要往陈屹手指上贴。

  陈屹垂眸去看自己胸口下方的那颗脑袋,察觉这个姿势有些诡异,面色微变,刚想把人拉起来,夏常鸣就转了个急弯,栗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在陈屹身上。

  无法言明的地方被栗余用脑袋狠狠顶了一下,陈屹整张脸又红又黑,一把拽着栗余的后领把他拖开了。

  栗余也没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比起慌乱和窘迫,他更多的是担心,望着陈屹硬邦邦的侧脸,他几经思虑,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没事儿吧?刚才那下挺重的。”

  “闭嘴!”陈屹咬着牙呵斥,“给我安分坐好。”

  栗余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陈屹手里被轻轻塞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另一个还未拆封的创口贴。

  “你自己记得换。”

  陈屹将它收了起来,缓了一会儿才说:“有什么想买要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尽量带回来给你。”

  “什么都可以吗?”

  陈屹应允道:“都可以。”

  不是陈屹对栗余有多大方,主要是以栗余浅薄的见识来看,他自以为的狮子大开口实则对陈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送走陈屹,栗余又赶回去上课了,他的课程集中在下午四点之前,除了偶尔下午没课,他能出去野的时间并不多。

  结束一天的课程,栗余钻回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地毯上玩了两把手游之后有些无聊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发呆,往常这个时候他该等着陈屹回来吃晚饭了,今天一个人在家,他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虽然知道有一堆课后作业在等他,但陈屹今晚肯定是要去应酬的,根本不会抽空来检查他的作业,随便写两下就好了。

  受不了屋子太安静,栗余又从卧室跑到客厅,挑了一部喜剧电影放出声音。

  一个人看完电影吃完晚饭之后栗余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打哈欠,大概是撑得有些厉害,栗余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栗余慌忙起身,从沙发缝隙里捞起手机一看,不是陈屹,而是这段时间持续发癫的赵驰远。

  栗余愤怒地挂断了电话之后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大概是直接躺沙发上睡觉感冒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踩着拖鞋回房间去写课后作业。

  没写两笔,栗余又打开了手机,随便拍了两道题发给了陈屹,说自己不会写。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给陈屹发消息呢?

  因为他在应酬!应酬就会喝酒!酒后就会乱性!

  栗余想了一下,以陈屹这样小气的性格,养他一个每个月就只给两万五,要养两个,那不得每月只给一万两千五!

  陈屹收到消息的时候的确在应酬,身边也的确如栗余所担心的那样被安排了一个清秀的小男生。

  “帮我要一张纸和一支笔过来。”

  这是陈屹今晚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灯红酒绿之中,陈屹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用贴着卡通创口贴的食指捏着笔面不改色得唰唰几下写完了计算过程拍照给栗余发了回去。

  一片目瞪口呆之中,有人问:“陈总这是……家里有孩子?”

  “嗯,不怎么省心,总不好好写作业。”

  这么晚还在写作业的孩子,起码七八岁都在上小学了吧?陈屹据说也就二十七八,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个孩子了?

  “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哈哈。”

  年轻有“为”的陈屹含蓄地点了点头,低头敲字。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第24章 查岗

  栗余没想到陈屹会这么快回复消息,捧着手机反复地把图片放大又缩小,试图从背景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但总归目的是达到了,至少能确定陈屹这个时候没有在外面东搞西搞,于是栗余好一会儿才敷衍地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陈屹拿食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点头哈腰的谄媚小狗。

  他问栗余为什么这样简单的题也不会并不是在嘲笑他什么,而是这种题型即便是对栗余来说也不算难,就算不会,比照着答案解析也能自己看得懂,犯不着非要拍个照给他来看。

  陈屹虽说能轻易就识破栗余大部分的小心思,但到底也只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无趣男人,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大不小的疑惑。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刚才夸陈屹年轻有为的那位中年部门经理突然紧张兮兮地拿着手机飞快进了隔音颇好的洗手间里,几分钟之后苦笑着坐了回来。

  当即就有人打趣他:“嫂子又在查岗?”

  “害,她就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看着虽然很是无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而且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屹身边都有人作陪,唯独他自己一个人坐着,其余人甚至都没劝过他什么,看样子是早就习以为常。

  陈屹默默转动着手上的笔。

  查岗?

  某种微妙的情绪在心脏里缓慢游动了一圈儿,陈屹坐直了身体,重新写了一版更为详细的解题思路拍照发过去,照片中他故意“不经意”间让裹着创口贴的食指入了镜。

  “这个创口贴如果是早上我给你贴的那个的话,那你该重新贴一个了,都快12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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