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群里抢完红包就开始聊得热火朝天,栗余被逗得咯咯直笑。
陈屹觉得栗余吵死了,干脆问他:“滨城路那边有除夕烟花表演,要不要去看?”
栗余有一些心动,但又有顾虑,“可是那边这个时候超多人,现在过去不管是打车还是开车,都会被死死堵在路上。”
“你只说你想不想去。”
“想去!”
事实证明头脑灵活的陈屹是不会把自己陷入堵在马路上跨年的窘境,因为他直接线上预订了滨城路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接过两人的身份证,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好几眼。
在电梯缓缓上升的这会儿功夫里,栗余一脸单纯地问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的陈屹:“是不是我的身份证照片跟我不像,刚才前台登记的时候拿着我的身份证看了好一会儿。”
陈屹的声音有些凉嗖嗖的,“她在看你有没有成年。”
“啊!我看起来原来这么小的吗?不过我也没听说过未成年不能住酒店的呀!”
“不。”陈屹咬紧了后槽牙,气得想投诉,“她怀疑我在除夕夜诱拐未成年少男开房!”
栗余停顿了一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从电梯里笑到走廊,再从走廊笑到房间,然后笑声就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大呼小叫。
“哇!这个房间好大,落地窗也好大,我们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清烟花的全貌诶!”
栗余兴奋地绕着房间跑了好几圈儿,直到刹不住脚一头撞在陈屹身上。
陈屹伸手扶住他,垂头的一瞬刚好对上栗余仰着头很欢欣地望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里映着灯光也映着陈屹。
“陈屹,你好厉害!”
“带你看烟花就是厉害?”
带栗余看烟花不算厉害,但栗余的新年愿望之一是可以看一场烟花,而陈屹恰好帮他实现了所以陈屹很厉害。
栗余很喜欢看烟花,热烈地绽放,孤寂地消亡。
“反正你就是最厉害的!”
陈屹轻轻松开手,栗余就又飞走了,他双撑在玻璃上,着迷似地用额头抵着玻璃,痴痴地望着远处一朵又一朵接连炸开在天际的烟花,璀璨绚丽,美丽夺目,用千万星火编织出最热闹的人间盛景。
“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烟花!”
陈屹站在他身后,心口突然涌入一种奇怪的情绪,栗余又说了个“最。”
“最”,表示某种属性超过所有同类的人或事物。
陈屹是栗余认为的最厉害的人。
陈屹带栗余看的烟花是他认为最漂亮的。
那么陈屹理应成为最能够在栗余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
如果栗余认识不到这一点的话,那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烟花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结束的时候栗余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我还没看够呢。”
“如果你还想看,明天晚上我可以带你去固定燃放点放烟花。”
到时候,栗余大概会说:这是我玩儿得最尽兴的一次了!
“不要。”
“不要?”
“看别人放又不花钱,为什么要自己放?几百上千的烟花嗖嗖几分钟就放完了,怪浪费的,我才不要花这个冤枉钱。”
陈屹又开始反思自己了,他是不是对栗余在金钱上太过克扣才导致栗余已经跟在他身边好几个月了还是这副掉进钱眼儿里的抠搜样儿?
“随便你,走吧,回去了。”
栗余刚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闻言从里面掏出一罐冰可乐拿在手上走向陈屹,抬手拿易拉罐冰了冰他的脸颊,很认真地问:“你是疯了么?花这么多钱开间房待几十分钟然后走掉?”
“有什么关系?你已经看完了烟花不是么?”
“我不要!”栗余声音很坚决,“饮料和茶点我还没吃,浴室里配的牛奶浴球我也还没用,我不要回去!”
“你说的这些东西家里哪样没有?”
陈屹猜测栗余大概是没怎么么住过酒店才会产生这样的新鲜感所以舍不得走,但他并不认为除夕夜待在酒店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们来都来了,而且只有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了,为什么不干脆待在酒店呢?”
陈屹开始有一点生气了,因为哪怕栗余前不久才夸过陈屹是最厉害的人,带他看最好看的烟花,可到头来却是一点也不肯听陈屹的话。
所以在栗余那里得到一个“最”其实一点儿用也没有吗?
“好,那你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陈屹学着传统父母那样,用类似于“不听话就不要你了”的方式恐吓栗余,以此达到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目的。
“陈屹!”
听见栗余的声音染上慌张,陈屹暗自得意,转过头故作严肃,“怎么,认识到……”
“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
栗余不是想住酒店,他只是今晚想跟陈屹睡一张床上,他讨厌热闹和喧嚣过后的孤独。
陈屹一个头两个大,意识到只要栗余一旦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好像就会迅速动摇。
就好像现在,他明明还没有下定决心,可是嘴上却已经说了“好”。
第41章 要一个亲亲
陈屹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在酒店。
床上不远处鼓起另一个小包,一颗形状完美的后脑勺正对着他,翘起的一撮毛伴随着呼吸的幅度上下起伏。
栗余要自己陪他,结果只是陪他睡觉,昨晚几乎是十二点一过,栗余就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闹着要睡觉。
陈屹有偷偷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可事实上并没有,因为栗余连翻身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翻过。
栗余不是什么都不懂,可却如此大方坦荡地邀请陈屹陪他一起睡觉,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栗余对陈屹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他只是单纯地把陈屹当作一个值得信赖可以给予他陪伴的普通玩伴而已?
栗余醒来的时候陈屹正在洗漱,他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一侧头就发现枕头下露出的红色一角,他立马翻身坐了一起把枕头掀开,从下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栗余打开看了看,除了一叠厚厚的纸钞,里面还有一块小克重的金片,大概也就二十克的样子,但上面印了“新年快乐”四个小字,很有祝福寓意。
听到噌噌噌的脚步声,陈屹刚来的及转过身来,就被栗余扑得往后退了几步,腰一下子就撞在了洗漱台上。
“陈屹陈屹陈屹!你给我包了好大一个红包!”
陈屹痛得脸色发白,腾出一只手去固定一个劲儿在他身上欢喜得又蹭又蹦的栗余,另一只手撑着洗漱台艰难起身,想跟他生气又气不起来,“大年初一你大惊小怪什么?赶快洗漱回去了,我中午还有事。”
栗余扒在陈屹身上不肯走,开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大的红包!”
因为触发了关键字,陈屹心情好了些,嘴上却说:“你能收过几个红包,在你这里能成为最大的红包有是什么稀奇的?快让开,你影响到我洗漱了。”
“陈屹,你真是太棒了!”栗余退开一点,对着红包重重亲了一口,笑得两只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陈屹眼皮跳了一下,觉得栗余怕不是脑子有病,红包是他给的,做什么抱着个红包亲?
“亲够了就出去换衣服。”
“亲不够!”栗余转了个圈儿,当着陈屹的面又亲了一口,“我待会儿要拍照发个朋友圈!”
陈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迅速洗漱完拖着僵硬且疼痛的腰出去了。
栗余双手捧着红包追了出去,很认真地跟陈屹拜年,于是又得到了一块小金片,是陈屹从外套里面掏出来给他的。
栗余想起陈屹昨晚回家前有一点潮湿的外套。
陈屹没有用现金的习惯,纸钞大概是昨晚临时去银行取出来的,小金片大概也是昨晚去金店现买的。
因为中途下了车,所以身上才落了雪花。
栗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陈屹才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回家陪他过年,或许是在那个家里待得不开心了想要早点离开亦或是心血来潮随便就做了这个决定。
但至少在陈屹打算要陪自己过年后,他是真的有好好准备,专门带回来的汤、煮得很漂亮的饺子、临时决定要看的烟花秀还有精心准备的红包,以及他妥协之下的陪伴。
栗余靠着消耗陈屹的时间、金钱、还有耐心,自私地度过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除夕夜。
“这次怎么不亲了?”对比栗余刚才的兴奋劲儿,此刻他显得有些平淡,所以陈屹一边整理外套,一边斜着眼去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栗余。
“陈屹,我可以亲亲你吗?”
钱和金子都能让栗余快乐,但真正让栗余感觉到那么一点幸福却是陈屹本身的存在。
栗余相信很多年以后,即便是他和陈屹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也早就各自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他仍旧会记得此刻的感动和惊喜。
所以栗余想要亲一亲陈屹,因为他笨拙的语言无法表达出他的心情,就像亲他的红包一样,告诉陈屹他到底有多开心。
陈屹的呼吸乱了一瞬,他不知道栗余什么时候有了亲来亲去的这种爱好,他也不知道栗余想要的这个亲亲是哪种程度哪种意味的亲亲。
但至少不能是嘴对嘴吧?
毕竟栗余起床后还没刷牙……
“咳,如果你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陈屹还在考虑被亲吻的时候要不要闭眼以示尊重,垂在身侧的左手就被人托了起来,随后一个轻得不像话的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屹:“?”
栗余心满意足地放下陈屹的手,顺便评价,“你的手背有一点凉,刚才是不是拿冷水洗漱的?这个天气还是用热水吧,免得感冒。”
栗余哼着歌转身去洗漱了,留下陈屹对着手背发愣。
他想,栗余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混账羔子存心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来气他!
“栗余!”陈屹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好不容易才做好接受栗余亲吻的心理建设,结果给他来这一出?“你给我过来!”
“怎么了?”栗余从洗手间走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说话的时候咕噜咕噜往外冒泡泡。
他觉得陈屹看起来有一点不是那么高兴,明明上一秒他还好好的呀?
就因为他亲了陈屹一下,结果把人亲生气了?
可是他很轻很轻的啊……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