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台词卡住了，”林砚说，“能陪我对一下吗？”

　　顾寒川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

　　林砚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顾寒川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哪场？”顾寒川问。

　　“宋知年和江屿爆发激烈争吵那场。”林砚翻开剧本，拿给顾寒川看，“宋知年发现真相的时候。”

　　顾寒川点点头：“开始吧。”

　　林砚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台词：“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顾寒川接江屿的台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

　　林砚的声音拔高：“所以，那些情话，那些情事，全都是假的？”

　　“是。”

　　林砚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顾寒川：“是不是太直白了？”

　　顾寒川想了想，点点头：“有点，再来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顾寒川都认真听着，然后指出问题：“这里语气太冲了，宋知年此刻是震惊大于愤怒。”

　　“这句应该更纠结一点，他声音哽咽着，有点说不出口的那种感觉。”

　　林砚一遍遍调整，但总觉得还是不对。

　　第五遍的时候，他有点泄气：“我是不是理解有误？”

　　顾寒川看着他，然后抬起头，手指划过剧本上的一行字。

　　“这里，”他说，“你不是在恨他，你是在恨自己还爱他。”

　　林砚愣住了。

　　他低头看剧本，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但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恨自己还爱他？

　　林砚突然就明白了。

　　宋知年的愤怒，不是单纯的被背叛的愤怒，是他发现自己明明应该恨这个人，却还是放不下，那种矛盾和挣扎，才是这场戏的核心。

　　“我懂了。”他说。

　　顾寒川点点头：“再来一遍？”

　　林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拔高声音，他看着顾寒川，眼眶慢慢红了，声音有点发抖：“你一直都在骗我？”

　　不是质问，是那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的绝望。

　　“是。”顾寒川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一开始。”

　　林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他的眼眶更红了，但没有掉泪，却让人觉得破碎至极：“所以，那些情话，那些情事，全都是假的？”

　　“是。”

　　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是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林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背对着顾寒川，肩膀在抖。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顾寒川，眼眶还红着，但眼睛很亮：“情绪是不是对了？”

　　顾寒川看着他，点点头：“对了。”

　　林砚笑了，这次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笑：“太好了，终于对了！”

　　他激动得一把抱住顾寒川，语气中都是欢快的：“顾寒川，你太厉害了。”

　　这次的拥抱不是练习，不是任务，而是林砚高兴时的下意识动作。

　　顾寒川还来不及回抱，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心跳也像突然停跳了一拍。

　　就在顾寒川准备伸手回抱时，林砚松开他，没注意到顾寒川的细微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你这个搭档真的太棒了。”

　　“是你悟性高，我一点，你就懂了。”顾寒川的语气听不出变化，手指却慌乱的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准备抽。

　　林砚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林砚走后，顾寒川又把烟默默放回了烟盒。

　　第26章 一起看偶像演唱会

　　为期一个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后天就要正式进组了，林砚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用全部的热情和努力去对待这部剧，翻红与否就看这部剧了。

　　收拾行李这天，林砚坐在床沿，看着摊了一床的东西，突然有点不想动。

　　衣服叠好了，剧本收好了，洗漱用品也装好了，林砚把东西一一装进行李箱，明明都收拾好了，可他就是不想动，不想走出这个屋子。

　　窗外的阳光很好，和一个月前刚来的时候一样，那时候他推开这扇门，满脑子都是“这一个月要怎么熬啊？”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他却不想走了。

　　房门敞开着，能看到顾寒川的房门紧闭着。

　　林砚想起这些日子，早上起来吃早餐，顾寒川已经把不加糖的豆浆给他准备好了；训练的时候，两人一起被秦老师骂，一起在垫子上摔得七荤八素；晚上他卡在台词里出不来，就去敲隔壁的门，顾寒川每次都耐心陪他对到深夜。

　　还有那些练习，那些亲密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吻戏。

　　这一个月，他好像习惯了这里，习惯了每天一起吃早餐，习惯了一起在训练室上课，练习，习惯了晚上有人陪他对台词，习惯了顾寒川。

　　等等，习惯了顾寒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砚自己大吃一惊。

　　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一个月相处久了而已，对，仅此而已，习惯而已，习惯了一个人，突然要分开，肯定会有点不适应。

　　这种憋闷的心情是正常的。

　　手机震了，是沈辞在群里发消息。

　　【沈辞】：@所有人 大家收拾好了没？明天下午一起吃饭啊！

　　【韩立】：我没问题。

　　【林砚】：我也可以。

　　【沈辞】：@顾寒川 寒川哥呢？

　　群里安静了几秒。

　　【顾寒川】：抱歉，明天有很重要的事。

　　林砚突然很失落，顾寒川为什么不去？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四个人一起吃饭还重要？

　　林砚闷闷的想，干脆自己也找个理由不去了吧。

　　就在他犹豫着找什么理由时，门被敲响了，是顾寒川，他倚在门边。

　　“有空吗？”顾寒川问。

　　林砚愣了一下：“有，怎么了？”

　　顾寒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票。

　　林砚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他偶像的演唱会门票。

　　不是普通的位置，是内场前排，那个位置，黄牛价能炒到上万。

　　“这是给我的？”林砚抬起头，不敢相信。

　　“明天下午的，”顾寒川说，“要一起去吗？”

　　林砚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喜欢这个歌手喜欢了好多年，从他刚出道开始，每一张专辑都买，每一场演唱会都想去看，但以前是没钱，后来是没时间，再后来是抢不到票。

　　现在，顾寒川把票递到他面前。

　　“你……你怎么抢到的？”林砚问。

　　顾寒川说的轻松：“托朋友买的。”

　　林砚看着那张票，又看看顾寒川，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又热又涨，堵在喉咙里。

　　“去，一起去。”林砚没觉察到自己说话时声音都是颤的。

　　顾寒川：“明天下午见。”

　　“好。”

　　顾寒川走后，林砚捏着那张票，看了很久。

　　原来，顾寒川说的“重要的事”是和自己去看演唱会，心里的那份“失落”瞬间被一种“偏爱”填的满满当当。

　　林砚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砚】：很抱歉，明晚有事，不去吃饭了。

　　【沈辞】：林老师和顾老师都有事，不会是要一起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