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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甜心小狗 桃花倚水 3944 2026-07-22 16:09

  “看什么,”闻赭移开目光,踢踢他的腿,嫌弃道:“……脏死了。”

  说完,像是不知如何下手,挑半天抓住瞿白的后衣领,往电梯走。

  小花刚才躲在不远处,见厉修禾走了才黏黏糊糊地凑近,贴着人腿走路。

  地板光亮照人,瞿白微弱地挣扎两下,挣不开,被十分顺滑地拖了一路,小花见他突然变得很矮,兴奋地摇摇尾巴。

  管家从拐角出来,看见两人姿势,感到意外,笑呵呵地道:“擦上地板了,小白。”

  瞿白满脸赧然,趁闻赭按电梯赶紧站起来。

  “少爷。”等他站定,紧绷的精神缓缓松懈,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恢复平静,人生第一次打架的兴奋消失殆尽,只剩忐忑。

  瞿白决定先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在家里打架。”

  瞿白掰着手数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弄乱家里的东西。”

  “还有……”

  “还有什么?”

  电梯门打开,闻赭没再扯他,独自坐进沙发,小花也想上去,被闻赭警告地指了指:“你刚在地上打滚,很脏。”

  瞿白挠挠脸,有一种闻赭在教训自己的错觉。

  他觑着人脸色跪坐到地毯上,低眉顺眼地给闻赭捶腿,道:“少爷,谢谢你救了我,你辛苦了。”

  “你没有别的要说?”闻赭往旁边晃了一下,躲开他的手。

  “什么?”瞿白啊一声,愣愣地盯着闻赭,愁眉道:“我要说什么……”

  “……”闻赭一手支着脸,垂下眼皮,淡淡道:“为什么打架,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瞿白不知道刚刚闻赭听见多少,尽管他脑袋不聪明,无法理解厉修禾说的爬床和干他更深层的意思,但能感受到那几句话里满溢的恶意,总之不是爬楼梯的“爬”,也不是“干架”的干。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重复,也不想让闻赭知道,控告道:“他骂我,讲话很难听,还打我。”

  本来只是想解释理由,尾音落下,汹涌的委屈却漫了上来,瞿白眼眶泛红,满脸伤心:“他说跟我玩是为了膈应你……他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瞿白慢了八百个拍子,终于想明白:“我根本没有伤害小花,是他糊弄我,让我给他顶罪。”

  这么长时间原来都是他一腔情愿,瞿白嘴巴一瘪,终于忍不住要哭,闻赭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嘴边。

  “不许哭,出声就揍你。”

  鼻腔一酸,瞿白强忍着把哭声咽回去,还是忍不住泪眼汪汪地盯着闻赭瞧,发泄似地扯扯他的裤脚。

  一旁端坐的小花察觉到他的眼泪,呜咽两声,凑上来轻轻舔他的脸。

  “呜哇……小花。”

  闻赭摸摸狗头,目光移回来,道:“以后还跟他玩吗?”

  瞿白抱着小花的脖子,在软和和的毛上蹭掉眼泪,摇了摇头。

  闻赭交叠双腿,感到熨帖:“知道以后该找谁吗?”

  瞿白吸了下鼻子,郑重点了点头。

  闻赭唇角勾起,抽出一张湿巾,刚要递出去,就见瞿白扳过小花的狗头,神情严肃。

  “小花,谢谢你刚才给我擦眼泪,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后都找你玩!”

  “啪”闻赭把湿巾摔到瞿白脸上。

  第11章

  瞿白跟厉修禾打架的事情很快被林小曼知道了,她吓得脚底一软差点晕过去,去报信的女佣赶紧扶住她,安慰道:“不打紧,都没受伤,两人就是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拍拍林小曼的肩膀,心有余悸道:“就是咱少爷也在呢,可能生气了,给那厉家小少爷踹晕过去了。”

  “什么?!”

  林小曼顾不得头晕,担心瞿白也挨收拾,急急忙忙地过来找人,一上楼便看见儿子丧眉搭眼地站在闻赭房间门口,旁边还跟着小花,显然一块被轰出来了。

  “小白!”

  林小曼很少跑这么快,上下一通摸,发现确实除了衣领被扯松外没受什么伤,才一巴掌拍在他腿上,说话的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是能耐了,现在都学会打架了。”

  她不好让儿子在外面没脸,准备回去再教训,“跟我走。”

  瞿白却不肯动,挣开她的手,道:“不行妈妈,少爷让我在这里罚站。”

  “罚站?”林小曼震惊,又重复一遍,“让你罚站?”

  “对呀。”瞿白不满她喊那么大声,这层除了早晚佣人打扫,其他时候没有人来,他要脸要面的,不愿被人知道:“妈妈,你小声一点。”

  “哦哦。”林小曼面上仍带着迟疑,但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少爷打你了吗,就叫你罚站?”

  “没有打。”瞿白看了他妈一眼,给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林小曼无语,道:“打架还能不是故意的?”

  瞿白听见她这样说,不太高兴,“妈妈,厉修禾说我坏话,说的很坏,特别不好听。”

  他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反正我以后都不跟他玩了,他下次来你别把我的冰淇淋分给他了。”

  “……行。”林小曼到底心疼儿子,摸摸瞿白的头发,最后确定一遍:“少爷没说其他的吗?”

  “没有说。”他说完便轻轻地搡林小曼,“妈妈,你快走,我一会儿还要去遛小花呢。”

  小花应和着哼哼两声。

  林小曼仍旧不放心,从前她不让瞿白靠近闻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担心工作不保,最主要还是怕自己家这傻儿子被欺负。

  在职校里被抢钱,被打被骂,她尚可以到校长室一顿撒泼打闹,要回学费,逼着那几个小兔崽子道歉,可要是得罪了这样有钱有势的少爷,他娘俩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可另一方面,随着在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小曼对闻赭也有一点了解。

  这位金尊玉贵的少爷不知怎的和家里关系不太好,这个“家里”主要指的就是亲爹,他母亲早逝,据说从很小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山间风大,一到冬天那声如鬼哭狼嚎,长夜漫漫,他也不怕。

  闻赭话很少,除了管家基本不跟其他佣人搭话,也不像一些难伺候的雇主,对佣人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持家里干净。

  而且尽管他常年拉着一张“你也配跟我讲话”的冷脸,但意外地好说话,林小曼从没见他跟佣人大声讲话过,闻赭个高腿长,走路又快,在房间里穿过,跟个魂儿似地飘过去,有时等人出门了,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从身后经过,这主人当得相当没有存在感。

  雇主的心思难猜,但儿子脸上什么事也藏不住,林小曼瞅着他一点诉苦的意思也没有,满脸“别让人知道我在罚站”的着急,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小曼没上过几天学,从小爹妈奉行的就是那种“老师打人我递棍子,老师越打我越叫好”的教育理念,她也被影响,自觉老板约莫等于老师,偶尔罚一下似乎也没什么总比罚钱好。

  她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儿子旁边的狗,只好最后追问一句:“站多长时间?”

  “五分钟。”瞿白不太高兴地蹭蹭鼻子,就五分钟还被亲妈撞见。

  林小曼:“……”

  林小曼重复那句来来回回交代的话:“你有点眼力见,别惹少爷不高兴,知道吗?”

  瞿白瘪着嘴巴:“知道了,知道了。”

  “……有人欺负你也跟妈妈说。”

  往日没有后半句,瞿白闻言一愣,问:“那你要去帮我欺负回来吗?”

  林小曼怜悯地摸摸他的头:“哪能啊,妈妈只能去帮你求饶。”

  瞿白:“……”

  瞿白忍不住怀疑,自己胆子这么小完全是随了亲妈。

  中午吃过饭,瞿白想要抱着自己的新朋友睡觉,奈何新朋友不给面子,不擦脚就上床,乱踩一通后跑走了。

  瞿白追了两步,在门口止步,心道算了,他比小花大上许多,不跟小孩计较。

  结果他没想到小孩转头就将他抛弃,瞿白午觉睡醒,顶着被压出印子的红脸找了半天没看见狗影,一问才知道闻赭带着小花出去旅游了。

  “……走这么急吗,去哪里了呀?”

  “早就定下来,应该是出国玩去了吧。”管家带着贴合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修理康伯新送来的铃兰,瓷白的花瓶映着青绿的叶子,簇着或雪白或乳白的花苞,煞是好看。

  瞿白慢慢地哦一声,原地站一会儿,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丝失落。

  因为大脑受伤,他对十一二岁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不记得自己儿时是否有过玩伴,只知道现在是没有的。

  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林小曼辗转在各个城市,在每处都待不久,没什么机会交朋友,也没人愿意和一个不太正常的人玩,瞿白其实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了……但当初,是厉修禾先来找他的。

  瞿白隐约记得刚认识厉修禾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到底也没动过手,偶尔也会从家里给他带一些零食,还会把新买的游戏机分享给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瞿白对他的期待就夹杂上恐惧,与他相处的时候也总是绷紧神经。

  “唉”他忧愁地叹一口气,想起偷摸看过青春疼痛文学,他长到十六岁,没有经历刻骨铭心的青春期早恋,先一步体会到人心易变,现在又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瞿白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去学习,只有学到脑子的知识是永远不会抛弃他的。

  他坐到桌前,心不在焉地翻开试卷,余光却瞥见桌角的日历,闻赭归期不定,管家伯伯只说是月底,他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贴纸,撕下一朵郁金香粘在最后的小格子上。

  一进入七月,天气陡然热起来,就连山上也逃不过太阳疯一样的暴晒,路边的树叶热得卷边,仿佛艰难吐着舌头的小狗。

  唯有别墅里清凉舒爽,始终保持着二十六度的恒温,但瞿白体虚,两份冰淇淋就将他放倒,一觉醒来便觉头重脚轻,林小曼闯进他的房间把人摁在床上一顿塞药。

  “咳……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咳,随便进我的房间。”

  “嗯嗯。”林小曼嘴上敷衍,又递给他两片药,“都吃了。”

  瞿白话没说完水杯就递到眼前,只好囫囵咽下,突然被外面响起的汽车引擎声吸引了注意。

  “外面怎么了?”

  “怎么了你都不许出去。”

  瞿白恼怒地喝了一口水。

  林小曼严苛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瞿白小心思不少,曾经发生过偷偷把药丸藏在手里躲避吃苦药的事,需要她全程监督。

  确定都吃完,她掏出温度计,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刻度,低烧,怪不得说话有点哑。

  “你下午要是还烧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浇灭了瞿白心中的小火苗,全变成了对医院的抗拒,他刚开口了个不字,林小曼的眼刀就扫了过来,他顿时止住话音,心情很差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好好休息吧,今天别用功了。”

  听见这话,瞿白有点心虚,他其实已经好几天没学习了,厉修禾好歹还跟他做了一年朋友,而丰富的知识仅用了三天就将他彻底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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