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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甜心小狗 桃花倚水 4474 2026-07-22 15:28

  “妈妈,对不起。”

  身侧的人动作缓缓停住,因为惊讶而变得僵硬,又因为爱变得柔软。许久,头顶传来一声冷呵。

  “有你这样的嘛,结婚这事拉个群通知你妈啊?”

  “是想求婚。”瞿白对她解释,觑着她的神色,小心地说,“妈妈,我喜欢闻赭,想跟他求婚。”

  “啪嗒”

  一根长针掉在地上,又像是悬挂在空中的铁锤终于落下。更加漫长的沉默自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过了很久,林小曼俯下身将长针捡回,万千愁绪化作一道无奈又悠长的叹息:“你呀”

  如果说她这么多年都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闻赭刚走的时候,她担心瞿白因为捅人留下心里阴影,经常晚上去看他,见到过很多次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跟不让林小曼离开时不一样,她问很多遍,瞿白才像透露什么大秘密似的,很小声地告诉她,说他想闻赭。

  林小曼最初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觉得这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生死一回走过,大概已经结下了很深的友谊,瞿白又是个感性爱哭的小孩,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会变好。

  转过年来,闻赭康复出院,有一段时间经常回来。每次回来,瞿白都像生机勃勃的小草,恨不得左摇右摆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开心,等人走后,又蔫头耷脑地枯萎好些时日,似是这段时间的快乐都已早早透支。

  后来,窗外的花枝渐渐生根发芽,又渐渐盛开凋落。直到某一天,林小曼忽然反应过来,好似已经许久不见闻赭,她随口一提,瞿白却很认真地对她说,闻赭很辛苦,我叫他不要回来。

  林小曼以为他在臭美,想说人家大少爷怎么肯听你的,管家不说了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吗?

  没等这句话想完,她忽然一怔,仿佛糊满水汽的镜子被人骤然擦净,清透的镜面里渐渐照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闻赭在家里落下了什么呢?

  而又有什么是既不能拜托别人,也不能邮寄空运,只能由这位少爷亲自坐上几十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取的呢?

  那些时日,林小曼逃避似地不敢深想,一直到某天深夜,她半夜惊醒,想突击检查瞿白有没有偷玩手机,推开他的房门,床上却空无一人。

  她来回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无法克制地将目光移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说不清为什么,强烈的预感驱使着她向闻赭的房间走去,一路的夜灯将她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长,怀着忐忑与不安,她停在门口。

  掌心攥出黏腻的汗,林小曼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想但不得不推开那扇房门。

  门扉无声,月光静谧而温柔。房间中央,本该空无一物的大床上却隆起一道瘦削的身影,瞿白阖着眼睛,睫毛湿淋淋的,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水光。

  她呼吸都静止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半响,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撩开被子,想把人叫醒。瞿白睡得很熟,感受到触碰也只是翻了个身,露出了一件紧紧抱在怀里的,不属于他的衣服。

  已经不需要他亲口承认,林小曼心中猜测成真,她默默地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在沙发上独坐到天明。

  有过小时候那一遭,她其实根本不在乎瞿白喜欢的是男是女,也不在乎他到底能不能结婚,只要他一辈子顺心快乐就足够了。

  可到底闻家不是一般的家庭,她吃过门不当户不对的苦,结婚时被别人羡慕的一切最后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仅凭一腔爱意又能坚持多久?

  如果闻赭要伤害瞿白,要对不起瞿白,她又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呢?

  无力感在心中升起,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林小曼轻轻地抚过瞿白的发丝,忧伤地道:“你喜欢男生,妈妈不阻拦你,可我们家跟他家之间的差距岂是天堑能形容的,如果他对你不好……”

  “那我也认了。”瞿白打断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非常小声又非常坚定告诉她。

  “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他。”

  第68章 闻赭:谁在cos我?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天气忽然变得炎热无比,春意从枝头消散,化作暖融融的热意。

  许绵给小花剃毛,尾巴不小心剔秃一块,它浑然不觉地满屋跑。别人都嘲笑它是秃尾巴狗,只有瞿白捂住它的耳朵不让它听,恨恨道:“这帮坏人。”

  一转身,露出后脑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短的几乎露出头皮的青茬林小曼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亲自动手给他剪头发,果然剪坏了。

  瞿白怀疑她是故意的,但自己先惹了人家生气,很是理亏,也就没有大闹特闹。

  距离闻赭回国还有一周的时间,他完成了对求婚现场的策划,在早饭的时候向大家公布,虽然好几个人喷了饭粒出来,但还好知情的人们都躲得很快,没有被溅到,可喜可贺。

  众人惊讶之余,竟也没人觉得奇怪,一个人带头,剩下的纷纷送上祝福。

  瞿白谦逊地全部接受,挨了林小曼好几个白眼。

  其中最高兴的还要属管家伯伯,一下子精神了十岁,跟着瞿白忙前忙后地在花园里捣鼓,不需要帮忙时也笑呵呵地在一边坐着。

  休息时间,他回到卧室翻出几本闻赭小时候的相册,带出来给瞿白看。

  “原来他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啊。”瞿白戳戳照片上一脸严肃的小男孩,嗓音不知不觉软下来,“怪酷的。”

  “……这孩子打小就正经。”管家笑了笑,往后翻几页,忽然出现一张剪掉一半的照片,瞿白微微一睁眼皮,很快反应过来,又作无事地移开目光。

  越往后这样的照片越多,偶有剪得不干净的会露出厉文伯的小部分身体。

  管家索性给他解释:“都是我弄的,要是让小赭来,他一定全扔了。”

  从剪掉的张数来看,倒是闻赭与厉文伯的合影多一些。一直没见到闻欣虹,瞿白头一回生出对她的好奇,默默地看着,忽然一张照片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起来,从阴影里拿到阳光下,目光倏然怔住。

  那是一个身着毕业礼服的女孩子,约莫十八九岁,身姿高挑挺拔,眉眼乌黑冷冽,单手怀抱着一束花,冷冰冰地看过来,仿佛非常不愿意被人照到。

  “天呢。”瞿白暗叹,闻赭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小心地拂去尘土,还给管家。

  “两个人长得像吧。”管家动作轻柔地抚过照片上的人影,“其实性格也像……欣虹还在世的时候,一直对小赭很严厉,那孩子又是个不知道服软的性子,母子俩有时候别扭到一块去,总没法好好说话。”

  “唉”管家轻叹一声,眼角眉梢里都藏着掩饰不住的惆怅,“不过,关系差一点,也不会如今一想起来就痛苦。”

  这些旧事无处可说,终于找到能倾听的人,管家对着瞿白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讲闻欣虹从小就不好惹,在家里是小霸王,戴恩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女儿。

  年轻时有段时间,戴恩敬迷信算命,请了大师来家里看,那秃头师傅一来就指着沙发上的小闻赭说,不得了了,这孩子七杀攻身,命犯太岁,不久将有生死之劫呐!

  戴恩敬吓得不行,忙求大师保佑,大师捋着胡子,故弄玄虚一通,最后图穷匕见,说只需购买八十八万八千八的平安符一枚,再做做法事即可保一世平安。

  他话音刚落,戴恩敬就啪地将钱转过去了,然后叫人在院子里腾出地来,三请四请地请那神棍过去,围着小闻赭就开始转圈。

  乌烟瘴气地闹腾两天,闻善慈敢怒不敢言,最后被出差回来的闻欣虹发现,一脚踹翻摊子,拎着儿子就走了,全程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字。

  “……后来,小赭还跟我说,回去也是做题,不如看跳大神呢。”

  管家脸上的笑纹变得更加深刻,翻动相册找到那张照片漂亮奢华的庭院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一个小男孩围在中心,他眉目冷淡,毫不在意,双手托着腮,十分无聊地盯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拍下。

  瞿白笑得弯起眼睛,他捧着照片,忍不住抚过人影,感觉心脏变成了温柔的云,轻轻地将照片里的小孩托起。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消磨。翻涌的暮色里,管家抓住瞿白的手腕,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攥紧:“我说这话可能有些逾矩”他讲得很慢,几乎一字一句,“小白啊,我替欣虹谢谢你。”

  -

  几天之后,在一个夏暖花开的好日子,在闻家通往闻氏总部的必经之路上,一家名叫蒲草的花店悄然开业。

  “恭喜”

  夏悠抱着竹编果篮,一条腿挤开店门,想象中的花香袅袅,安静优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快递盒、包装纸、以及剪掉的花根与枝叶。

  宽大的实木操作台后,瞿白和麦冬满脸沧桑地抬头,见到是他又缓缓低下去,打招呼都提不起力气。

  “累傻了?”

  夏悠绕过一地狼藉,看见角落里摆着几束打包好的花:“有我的吗?”

  “没有。”瞿白虚弱地道,“夏夏,你订得太晚了。”

  因为店铺的招牌还在赶工,瞿白和麦冬暂时只开放了小程序,仅在朋友圈广而告之,谁知早晨八点刚过十分钟,所有上架的花束就全部售罄了。

  麦冬抖抖手套上的水,干活干到生无可恋:“全是我们两个人的亲友买的,暂时还没发现一位陌生人。”

  “不对……”瞿白换下一个订单,将眼皮一睁,呆呆地盯着,“我妈妈买九十九朵玫瑰花干什么?”

  麦冬:“天啊,你的妈呀。”

  夏悠捡起脚下一长串的单子,数了数,距离他的还有很久,索性找个空地坐下,将果切分成两份摆到他俩身边。

  “好饿,中午都没顾的上吃饭。”

  “这么忙?”夏悠感到疑惑,“那你们过几天还去上班吗?”

  “去的,我们俩没什么经营的经验……”瞿白抱着一捧明黄的月季,“虽然不用付房租水电什么的,但是也不想太浪费钱了。”

  麦冬:“我们上班之后就请人来打理,先两边跑,等能上手的时候再回来专心搞。”

  “这样啊,”夏悠转向瞿白,“那你去上班,你老公没意见?”

  “怎么这样叫呢……”瞿白哎呀一声,羞涩地垂下眼睫,“怪不好意思的。”

  夏悠冷呵一声:“别装了,你心里美着呢。”

  “唔……其实他不怎么管我的,他跟我说做什么都行。”

  “真好。”麦冬由衷地赞扬,“只有毕业季才懂得拥有一根金大腿的含金量。”

  “那大家都订了,”夏悠闲着无事,帮他们整理订单,“你这个金大腿怎么没表示?”

  “是呢。”瞿白一早就发现,“不过我还是留了一束给他,嘿嘿。”

  夏悠扫他一眼,心里叹一声,要么人家不下单呢,就等着你上门嘞。

  麦冬还在赞扬:“他还表示什么,这地方寸土寸金的,还有店里的装修……垃圾桶都没让我们小白掏钱。”

  他越说越觉得不错,非常郑重宣布,“你老公现在配你刚刚好。”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店里的花束被骑手们一个个送走。瞿白净挑好惹的放在后面,把别人的送完,剩林小曼的一大束红玫瑰摆在沙发上,打算自己扛回去。

  “叮铃”

  忽然,迎客风铃响了一声,门外吹进些许褪去燥热的晚风,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四下环顾一圈,柔声问:“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花店吗?”

  第一位客人!

  两位花店主理人立刻激动地站起来,冲过去:“是的是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麦冬遗憾道:“但是今天已经都卖完了。”

  “噢,这样啊。”男人模样清隽,个子高挑,冲着两人微微一笑,温和的目光扫过屋内布置,落在瞿白身上,忽然一怔。

  瞿白还在介绍:“但是嗯……有玫瑰花。”

  男人没有回答,目光一直定在瞿白脸上,他感觉到奇怪,忍不住退后半步:“呃,那个,您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男人双眼一眨,很快反应过来,“可以预定明天的吗?”

  “可以的。”

  瞿白跑回去拿了做好的册子给他看,男人翻看几页,赞道:“你们审美真好。”

  他订下一束“春日油画”,付过定金后仍旧没有离开,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瞿白身上,几次欲言又止

  “他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了吧?”麦冬偷偷地扯了下瞿白的袖子,获得了瞿白一句茫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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