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的语气有讨饶的感觉, 楚诣无奈的心软,哄着她回了一句,"对不起, 吓到你了, 是我走路没声音的错。"
明明在她过来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是她太专注没看到她而已。
尤帧羽倒是识时务, 给个台阶就下, "知道错了就好,姐不跟你计较。"
楚诣深深看了她一眼,悠悠一句,"那谢谢姐了。"
不再多说什么, 楚诣转身回厨房的同时开口,"密码是原始密码,三个零。"
这个傻子, 就算给她再看一百次机会,她还是记不住这些信息。
并非能力问题,不过是不太愿意在她的事上花费心思罢了。
楚诣觉得, 她或许要对这种失望麻木了。
尤帧羽在原地愣了几秒,"所以你刚才骗我?"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
"你....."
尤帧羽拿她没办法, 长发一甩,踩着拖鞋霸气大跨步回房间给她收拾行李箱了。
楚诣行李箱里面一半是文件和书,另一半才是她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难怪沉呢,谁出差带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啊,一本都半指厚了,能不沉吗?
尤帧羽费劲又小心的一本本搬出她的书和资料,最后电脑也不轻,尤帧羽叉腰看着自己辛苦码放整齐的资料,"我靠,没见过这么无趣的人,出差还带书,夜生活没点其他消遣了吗。"
"这么多字,那只手竟然没变形?"
"不过这字还挺好看的...."
尤帧羽小声吐槽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自己背后蛐蛐她没被她听见。
她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收拾完一边,尤帧羽又开始拿出旅行包里拿出其他的东西,她以为楚诣出差那么多天会有很多脏衣服,但拿出来一看都是干净的,而且整理得井然有序,上衣和裤子分开两个口袋装,就只有单独的那个纸袋里装着她弄脏的那件杏色衬衫。
尤帧羽把衬衫泡进水池子里,往里倒洗衣液,"哎,我这辈子还从没帮别人洗过衣服。"
从小到大,作为家中独生女,衣食无忧的尤帧羽几乎就是被宠到众星捧月的地步,就算总是因为成绩和性格不让父母省心,但归根结底都是爱的,舍不得她吃苦,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所以她哪里给人洗过衣服,她在家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
看着手里的衬衫,一点怪异的感觉像汽水一样在心底冒出细细密密的泡。
"楚诣,为什么我洗了半天怎么一点都没干净?"
"要用爆炸盐泡一会儿才能洗掉啊。"
"你不早说。"尤帧羽拎着被冷水冻得发凉的手冲进厨房,举起两只通红的手,都快戳楚诣眼睛里了,"你看,给我手都洗红了!"
楚诣从锅里移开些许视线,宠溺呵出一声,"哇,尤姐已经没有生活常识到秋冬季节应该用温水洗衣服都不知道的程度了吗?也是幸好还没彻底到冬天,不然把你手冻僵了可怎么办啊。"
她叫她尤姐,满眼的戏谑,仿佛意料之中的样子。
并非嘲笑她的愚笨,反而很享受她在生活中一本正经搞砸某些小事的可爱。
尤帧羽受不了自己被嘲笑,气劲儿一上来没有多想伸手就勾过楚诣的脖子把凉飕飕的手伸进她脖子里,"还不都是为了你,谁知道你的衣服会不会金贵到用热水洗就毁了。我这么贴心的为你着想,你不谢谢我就算了,竟然嘲笑我?"
尤帧羽愤愤不平的控诉,"你知不知道,姐这不沾阳春水的手可从来没给别人洗过衣服。"
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楚诣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得下意识耸肩,在弯下腰身靠近尤帧羽怀里的同时也把她的手夹在了脖子里,"鱿鱿...."
凉是凉,但是这个动作是两人在清醒状态下最逾矩的肢体触碰。
楚诣在尤帧羽沉睡时偷偷吻过她无数次,但心跳加快的频率都不如尤帧羽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的搂住她脖子把她带进怀里快。
她的怀抱,于楚诣而言是多巴胺盛产之地。
"别闹,锅里还热着油。"
"求饶也没用,你今晚戏弄我多少次了?从超市开始,再到刘奶奶,还有行李箱密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凉..."
"一会儿不帮你洗衣服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尤帧羽也是被逼急了。
她不敢真的欺负楚诣,只能用这种无关痛痒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
楚诣不着痕迹圈住她的腰,嘴角噙着笑慢慢地加深,眼底深处氤氲着温柔的包容。
"这么残忍吗鱿鱿,那我们家洗衣机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还在嘲笑我!"
由着她胡闹,楚诣几乎是靠在她肩上,在尤帧羽毫无深意的单纯触碰里,偷偷听着她胸膛里的心跳声,然后在脑海中跃出一个令她兴奋到难以自持的乐符篇章。
弹奏,心跳,起伏,心动。
尤帧羽,你的心跳里没有爱我的痕迹,但我的心跳里有。
正闹着,敲门声响起,随后没有关严的门就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楚诣的妈妈祁文秀,一眼就看到厨房里打闹的两人。
说实话,自己女儿自小性子就沉稳,长大后就很少看她笑得如此放纵。
楚诣并未不言笑的刻板之人,但幸福的笑和维持体面的笑总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为避免一家人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祁文秀轻咳了两声,提醒厨房里的两人。
嬉笑的两人被打断,楚诣回头看到祁文秀,表情一滞,"妈..."
四目相对,楚诣已经看到了母亲眼中不悦的警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奶奶,爸,妈,你们来了,快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楚诣父亲楚孺和,他扶着楚诣奶奶赵夙一起进来。
他们倒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只是看见尤帧羽的深红发色就微微皱眉,听见楚诣的招呼声反应也不大,克制的应了一声,"嗯。"
楚家一直教育晚辈不可张扬行事,所以不允许染发烫发这种事,尤其还是深红色这么张扬的发色,也不知道楚诣每天看见这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晃是什么样的多心情。
赵夙拄着拐杖走进门,看见楚诣这个宝贝孙女就笑得和颜悦色,"一一,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没有我跟你妈盯着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心疼这个孙女,从小就识大体,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后来她的腿受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她这个当奶奶的,即使再不同意她用伤害身体的方式结婚,也会因为对她的爱而心软。
"没有的奶奶,你就是有滤镜,每次隔了一段时间没见就说我瘦了。"楚诣扶着奶奶,指了指旁边的尤帧羽,第一时间介绍,"奶奶,这就是尤帧羽,爸妈之前见过了,你还没见过。"
出于礼节,尤帧羽住院的时候楚诣父母都去看望过,毕竟已经领证,名义上是一家人。
只是私底下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尤帧羽微笑着打招呼,"奶奶好,叔叔阿姨..."
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原本并不算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楚孺和听见这声,更是不着痕迹看了楚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寻死觅活也要选的老婆。"
尤帧羽的尴尬溢于言表,楚诣揽过她肩膀,"和我一样改不了习惯,没事,以后慢慢习惯。"
奶奶也跟着解围,拍拍尤帧羽的手,"小尤啊,你比视频里漂亮多了,视频里你跳舞都戴着帽子,我都没有看清你的脸,就能看清你这两条大长腿。"
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的性子,不像是能和楚诣相处得下去那种女人。
尤帧羽不好意思的笑笑,"视频都是剪辑加滤镜的,现实中没有那么漂亮。"
赵夙不吝啬对尤帧羽的夸奖,"你这孩子还挺谦虚,但你这头发....也挺有个性啊。"
眼看着她们聊到了尤帧羽的头发,楚诣立刻开口,"先进去坐下再聊吧,奶奶腿脚不好,站久了受不了。"
楚诣说完轻轻捏了捏尤帧羽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扶住奶奶。
尤帧羽接收信号,弯腰小心翼翼扶住奶奶,"来,奶奶快进来。"
几人换好鞋后走进客厅里,尤帧羽借着端水果的机会,暗戳戳用手指抵着楚诣的腰。
"楚诣,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楚诣被她手指戳得发疼,忍不住圈住她的手腕。
她又不会跑,为什么戳这么疼?
难道她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竟是如此特立独行吗?
尤帧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几人,压低声音对楚诣说,"我是不正经鬼混的鬼火少年,拐走了人家家里懂事优秀的大闺女,成了你履历里的污点。"
形容的十分形象,一下子把尤帧羽此刻的焦躁展现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楚家几位长辈理想中适合楚诣的人。
楚诣顺势把她更加拉进自己怀里,近距离看她眉眼间的小情绪,"怎么能这样形容自己?"
尤帧羽咬牙戳楚诣戳得更用力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原本以为在你爸妈面前演恩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现在我发现我太天真了,一想到你爸妈那么有压迫感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的即兴发挥就显得十分拙劣。"
她要紧张死了!
一定要掐着软软的东西才能让紧张有地方宣泄。
之前一直掐快递缓冲泡泡膜,现在就揪着楚诣的肉。
纵容着她无意识的动作,楚诣柔声安抚,"我爸妈其实不是会故意刁难的那一类长辈,她们就是跟你第一次正式见面,又觉得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想端端长辈架子,熟悉一段时间就好了。"
楚诣现在是她唯一的信任的同伴,可把信任和安全感放在一个潜意识并不是对她毫无防备的人身上,尤帧羽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沉默片刻,尤帧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后,突然问楚诣,"你说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很真诚的发问,那表情好似在说,只要你一点头,我立刻就跑。
楚诣歪头轻笑,"事事都能拿捏的尤姐也有临阵脱逃的时候?"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寻开心!"
尤帧羽上手掐楚诣的心都有了,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在手术前,现在命是捡回来了,但魂快丢了。
看她抓狂的样子,楚诣在她耳边低声耳语,"都已经上了贼船,跑是跑不掉了,所以快去把泡好的茶端出来,我来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她们。"
还以为她要传授什么让她宽心的锦囊妙计,尤帧羽还凑过耳朵去听。
结果就是这....
上一秒还满怀期待,下一秒眼里的光就黯淡下去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凑那么近说干什么,她耳朵又没有问题。
楚诣并未撤回身子,甚至还用鼻尖轻轻扫过她红得发软的耳廓,唇角勾起满足的笑意,"积极表现一下吧,不是说是我的依靠吗?你想看我被打上眼光不好的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