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冬至日结婚快乐!
第28章 开拔,射手号
第二天是国立日假期的最后一天,林子尘没珍惜这最后睡懒觉的机会,不到7点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部队10点开拔,通常会提前2个小时举行誓师仪式,他实在无法放弃这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见肖晔的机会,捂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
外面的雪停了,积雪还是厚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步行艰难地向着作战司的方向。作战司与研究院距离并不远,两者同属于一个军事区,军事区中央建有一个小广场,林子尘经过的时候,户外大屏上正播放着当日的天气预报,一条大风红色预警,预计本市今日下午到夜间,会有10-12级大风。
林子尘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作战司大门前,一片安静,除了门口执勤的哨兵,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影子。
林子尘还是不死心地想进去看看,哨兵警觉地拦住他,他出示了研究院的工作证,哨兵看了一眼,冷冰冰地说:“研究院的文职也不行,作战司重地,没有红头批条不能擅进!”
他索性直接问道:“肖司令的部队已经开拔了吗?”
哨兵依然板着一张脸,“对啊,你没听天气预报?今天有大风,部队凌晨就集结完毕出发了。”
林子尘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回去了。
黑兰的冬夜格外得长,这个时候新昴星还没有跃出地平线,他没在夜色里,抬头望天,璀璨繁星间,兰卫1无疑是最明亮的一颗。
只是远得过分了些。
敛起心底的落寞,他拐向另一条小路,准备去附近的生活市场采购食材。
放假前,他和乔允、苏伊莫约好了,这天中午到家里来吃饭,他亲自下厨。也是凑巧,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昨天和肖晔领结婚证的事告诉这两人,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到时候会不会惊掉下巴。
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回到公寓,扎进厨房里备菜。没想到接连接到苏伊莫和乔允的电话,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集体放他鸽子,说中午不来了。
林子尘也是没脾气,他严重怀疑这两人是抛开他单独约会去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要是真能修成正果,放他次鸽子也算不了什么。
一个人做饭从简,他挑拣了几样准备好的食材,做了一碗咖喱南瓜鸡饭。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多,按军用星舰的速度,这个时候部队应该已经抵达“射手”号了。
林子尘怕打扰肖晔,心里又记挂着,正犹豫要不要问问,没想到肖晔的消息先过来了,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已抵达]
他马上回了:[收到]
片刻迟疑后,又跟了一句:[吃午饭了吗?]
肖晔回:[吃过了。]
[伙食还好吧?]
[好]
悬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林子尘突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好在那边肖晔的消息继续过来了:
[我母亲今天会去公寓找你。]
林子尘被惊到,回:[夫人来有什么事吗?]
然而这条消息没有再得到回复。
另一边,万里之外,“射手号”母舰会议厅即将召开一场军情研判分析会。
主持人是“射手号”驻军司令部最高指挥官贺南博少将,其年45岁,是位从军20余载的老将。肖晔出发前,空军部已下发正式文件,任命其为此次“深潜”基地防守反攻行动的全责总指挥。
两位少将并不熟悉,最多算是互有耳闻。贺南博的军籍隶属中央军区,又常年派驻太空母舰,和先后在南、北两大军区服役的肖晔并无交集。老将之所以对肖晔这位后辈有所耳闻,还是因为五年前那件震动空军部的未知飞行器事件。
时值盛夏,塞西帝国南大区上空一连多日出现未知飞行器,且盘桓时间与日俱增,南大区太空军发送宇宙通用无线电信号试图与飞行器取得联系,但飞行器始终未有响应。
虽然兰特星历史上不止一次地发生过外星飞行器造访事件,但对方都明确发出过友好信号。太空军对此次未知飞行器不敢掉以轻心,出于审慎原则,决定派战机对飞行器进行警告驱离。
彼时肖晔新任南大区太空军特情大队队长,奉命执行驱离任务。少校亲自驾驶战机,率领4人分队以战斗姿态迫近飞行器,与此同时多次发送驱离信号。然而飞行器却毫无预兆地向战机发起攻击,强烈密集的高能粒子束先后击落三架战机,肖晔所驾驶的EAGLE10,尾翼和扰流板也受到不同程度破坏。
没人知道当时坐在驾驶舱里的少校是如何操纵这架濒临失控的战机全速冲向飞行器,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刻他必然是抱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决心。所幸的是,在两者相撞前的万分之一秒,飞行器选择了撤离。
然而失去尾翼和扰流板的襄助,战机无法维持飞行姿态,如同一颗黑色天幕上急速坠落的流星,结局已经不难预见。
奇迹,就在这样的绝望之中诞生了。经过一系列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高难度操作,战机最终成功迫降在南大区大洋之上,肖晔亦凭借训练有素的逃生技能和强悍的身体素质成功脱险。
经此一役,时年20岁的肖晔获评当年空军部飞行员最高荣誉“战鹰奖”,并授一等功殊荣,在新一辈的太空军军士中声名鹊起。5年后,这位当年尚显青涩的少校更是成长为一司统帅,可谓是真正的青年得志。而正是这一点,让40岁才爬上少将之位的贺南博心中百味杂陈。
回到会议上来。
贺南博下属,参谋长贝利杰代表驻军做情况陈述,其身后的全息显示屏上,已经列出了此次发言的提纲。贺南博坐在观众席一排中央主位,肖晔坐其身侧,凝神静听。
其一,基地情况。“深潜”基地资源开采区1、2号资源塔均有不同程度破坏,其中1号资源塔受损较轻,钛合金外壁虽有多处被无人机投射弹炸到焦黑变形,但所幸并未击穿,因而整体运行功能未受大的影响。而肩负主要产能任务的2号资源塔情况就非常不乐观了,其东北侧外壁底部被炸开一个大洞,位于此区位的资源开采终端和多层转化舱因此遭受严重破坏而停摆。当前“射手号”20%的能源供给依赖2号资源塔的射频传输,此塔如不能尽快得到修缮,整个母舰会有陷入低能耗运行模式的风险,届时母舰的机动性、攻击力和防护性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其二,敌情方面。目前太空军技术部门仍未能破解无人机来源,暂无法判定敌人身份。但综合分析敌方无人机技术水平和帝国安全局的相关情报,基本可以断定为盖伊教会国。至于作战动机,此次袭击虽远离兰特星本土,但攻击的却是塞西帝国至关重要的能源生命线,究竟是挑衅、试探还是全面开战的前奏,亦或两者兼而有之、相时而动,目前暂无法下定论。
第三,攻防策略。全体官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成立作战指挥中心,开启全天候空情监测,将基地2号资源塔作为核心防护区重点防护。强化电磁脉冲防护盾效能,同时在兰卫1地表增设无人机抓捕装备。
会议最后,是与会人员自由探讨时间。
贺南博手下的军官团队皆是清一色的赞同与表忠之词,未提出任何实质性见解,老将早已习惯这套流程,拍板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别的看法,今天会议到此结束,后面我们还有为肖司令洗尘的接风宴。”
肖晔忽然说:“稍等,我有疑问。”
【作者有话说】
刚结婚就分居,什么时候才能黏起来啊……
第29章 我已经标记了你
“哦?”贺南博看向肖晔,目光冷然,“愿闻其详。”
毫无任何迂回委婉,肖晔直言道:“此次基地遭袭的原因,刚才贝参谋长的陈述中似乎并未提到,而据我所知,基地防护网的电子脉冲强度完全可以直接摧毁无人机芯片,所以是否可以推断为敌方进攻初期,我方电磁脉冲护盾根本未达防护强度。”
会议室一时安静到空气凝滞,少倾,贝参谋应道:“目前关于敌方无人机的技术分析还在进行中,不排除敌方使用了新型抗电磁脉冲技术的可能。”
肖晔咄咄逼视他,“所以已经排除了人为因素,确定电磁脉冲装置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
贝利杰噤声,瞥向贺南博,贺南博眉目沉肃,冷然道:“肖司令,权责之外的事就不必劳神了。一路奔波,还是移步接风宴,舒缓下紧张的神经吧。”
问题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但肖晔心中已经有了数,判断一个人,见微知著,一次提问足矣。
然而因着这一通诘问,接风宴气氛尴尬,没有热络的推杯换盏便草草结束。
肖晔回到母舰寝室,不足十平的小房间,条件一般,但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蔚为壮观的雾状星云。不过此时少将无心欣赏,在连续一天一夜的奔波忙碌后,他终于觉出一丝疲惫。简单沐浴后倒到床上,然而精神却仍紧绷,睡意寥寥。
他摸过手机,想要放一首助眠的轻音乐。
多年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曾饱受失眠困扰,后来经过漫长的调理过程才算是有了些许改善,只是依然达不到倒头就睡的程度。尤其遇到出任务更换环境的时候,失眠总要卷土重来。
像今晚,他躺在一张全新的床上,陌生的枕头和床垫,就令他很不适应。一个军人“认床”,好比一位老师写不好板书,是严重影响职业形象的事,所以哪怕带上心爱的枕头就可以多少缓解失眠的情况,他也一次都没有这样做过。他不能冒这个风险,一旦被别人发现他“认床”,只怕自己的强者形象会瞬间崩塌,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宁可活受罪,也得死要这份面子。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他注意到通讯软件上的一个红点,顺手点开,发现是林子尘停留在数小时之前的消息:[夫人来有什么事吗?]
他这才霍得想起,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很快接通,他把人晾在一边在先,主动说了“抱歉”,然后问:“今天怎么样?”
“还好,夫人带我参观了庄园,还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只不过……”林子尘吞吐起来,“我今晚……可能要在您的卧室过夜。”
解释紧随而来:“其实我本来是想睡客房的,可是,可是夫人说我们已经结婚,而且她以为我们已经,那个了,所以坚持要我睡在您的卧室,我怕她起疑,只能同意。其实我真得不是故意的,今天晚上起了大风,我没能离开庄园,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中午,肖晔发完那条消息不久,戴爱玲就到了林子尘的公寓,说要带他搬到依云庄园那边。直接拒绝太过生硬,林子尘便折了个中,说可以先去熟悉下庄园,因为最近工作忙,暂时还是先住公寓。结果慌乱间一个疏忽,忘记了大风预警的事。
住进肖晔的卧室,他其实十分忐忑,这毕竟是Alpha的私密领地,他这样不知道算不算越界。本来想发消息给肖晔说明情况,没想到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可以。”听筒里,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忽然又问:“你认床吗?”
林子尘的思路完全是另一个方向,“我睡沙发就好。”
肖晔失笑:“不是让你睡沙发,我是想问你突然换个环境会不会睡不着?”
林子尘恍然:“还好”,说着视线落在肖晔那张铺得松软如云朵的床铺上,又改了口:“也可能会睡不着吧。”
片刻沉吟后,肖晔说:“教你个方法。”
“嗯?”
“看到靠墙的那排书架了吗?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中间位置有一本《哲学简史》,一般读上三页就会有睡意。”
林子尘将信将疑,“真的?”
说着,打开了书架的玻璃门,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书籍,他一眼扫过,除了那本《哲学简史》,剩下的《战术学》《作战指挥:深空作战指南》《空间站、空天战机与太空军建设》这类军事读物,也都是一致的催眠风。
他拿出那本《哲学简史》,正要合上玻璃门,眼尖地突然看到上一排的一本《宇宙起源与探索》,书脊是彩色卡通字体,似乎是……儿童版?
他按捺不住好奇,对电话那头说道:“有一本《宇宙起源与探索》,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肖晔说:“你喜欢儿童读物?”
林子尘心说也不知道这书是谁的收藏。
“喜欢就拿去看。”
“……”
林子尘抱着两本书到了床边,难得肖晔竟然还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还没有问,您今天顺利吗?”
一言堂的军情会和虚与委蛇的接风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肖晔捏了下有些发紧的眉心,说:“还好。”
旋即又把话头转了回来,“现在躺到床上了吗?”
林子尘还是很矜持,很顾虑,“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至少在戴女士看来,我已经标记了你。”
手里的书哐啷落了地,跟着,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声,“你除了磨磨蹭蹭,还毛手毛脚?”
“……没,没有毛手毛脚。”
“好吧,是书自己要掉在地上,那现在捡起它,上床,打开那本《哲学简史》,可以念出声来。”
林子尘照做了,他靠在肖晔的床头,借着床头灯的光,温温吞吞地念,“哲学是对世界、人生、知识、价值等根本问题的系统性、批判性追问与理性探索……”
慢慢的,对面没有了声音,他试着叫了一声:“肖司令?”
“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林子尘静听着,半晌,小声对着听筒说:“可你明明没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