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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劣性标记 云来去 4437 2026-08-20 07:17

  他渴望了解他的过去,更或者说,是一切。

  事实上,他已经无从辨别从哪一刻开始,对这个Omega的探究欲开始潜滋暗长,或者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茉莉香的那一刻,亦或者是更早,他答应他的午餐邀约,其实完全可以拒绝的吧,他们那个时候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不多时,两人到了小教堂,这里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从墙壁上巨幅的彩色神像、到不染纤尘、一丝不苟的装饰陈设,不难看出这是一块被认真对待和打理的空间。

  “你经常来这里吗?”肖晔问。

  林子尘正一根根点亮祭坛上的蜡烛,“嗯,我每个月都会来参加唱诗会,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做祷告。”

  “看来你是恩理教的虔诚信徒了。”

  “嗯。”

  “林子尘。”

  Omega抬起头来看他,暖色的烛火在他的眼底跳跃着。

  “为什么你会这么笃信神明的力量?”

  林子尘默了下,“绝望无助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可以依靠。”

  “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曾经向神明许愿,请求他把母亲带回我身边,然后真的应验了,陈院长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肖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子尘忽然问:“想听管风琴吗?”

  “你会演奏?”

  “嗯。”林子尘赧然一笑,“不过水平不是很高。”

  肖晔的回答是很端正地坐到了礼拜椅上,“洗耳恭听。”

  小教堂的管风琴并不大,立在祭坛的一角,林子尘调整呼吸,坐在了琴前。十指缓缓触动键盘,指尖的音色通过一排排音管在空间里回响,流淌,肃穆而静谧,宛若一条穿透喧嚣与风尘,却纤毫未染的净河,而那道烛火间专注的侧影,仿若也脱离了尘俗的羁绊,笼上一层神性的光晕。

  肖晔不禁失神。

  尽管在踏入这个教堂的第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射手号”上,审讯恩理教掌教顾赫林的画面,但现在,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任由林子尘指尖的旋律,缓缓流淌过自己的每一寸神经,在这样一个从未有过的庄重、宁静的时刻,将宗教与政治做一刀利落的切割。

  他希望这种时刻可以无限延长。

  “手指不大灵光,不然会弹得更好一点呢。”

  但是曲声终将落尽。

  在他一瞬的怔忡里,Omega已经合上琴盖,缓步向他走来,“要一起做祷告吗?”

  “就算不是恩理教的信徒也可以,神明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虔诚的灵魂。”

  他说:“好”

  林子尘淡淡笑了:“那,这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慢慢感受心念的流淌,如果你有什么愿望,或者烦恼,都可以向神明倾诉,神明会听到的……”

  回庄园的路上,林子尘话依然不是很多,但肖晔明显感受得到他周身都在散发着一种愉悦平和的气息。情绪可以传染,好的坏的都一样,肖晔此刻同样心情愉悦。

  黑兰冬日多雪,下飞机时还好好的天气,转眼雪就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雪天路滑,司机降低了车速,但是经过一个转弯时,还是略显急促地踩了刹车。

  坐在后排的两人不妨,身体随着惯性向前倾倒,司机忙解释说:“抱歉先生,前面路上……好像是一只小狗,看着可能受伤了。”

  肖晔刚要开口,不想被林子尘抢了先,“小狗?受伤了吗?我下去看看。”

  说着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肖晔只得改口对司机道:“先停路边吧。”

  林子尘急匆匆下了车,借着路灯光,果然看见靠近路中央的地方有一小团凸起,那凸起也是雪白色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个大一点的雪球。

  林子尘快步走过去,等近了才看清果然是一只小狗,看样子像是比熊。小狗果然受伤了,一条后腿应该是被车轧断了,血和组织液不断从断裂处渗出,周围的一小块毛发都结了痂。小狗看到他过来,一双黑葡萄眼睛里瞬间填满惊恐,它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想要挪动身体,前爪挣动了两下,却也是徒劳。

  林子尘心疼坏了,顾不得小狗身上的脏污,赶忙把小东西抱进了怀里。真得很小的一只,看上去也不过几个月大,不知道有没有妈妈,又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受伤。

  “我想送它去宠物医院。”

  林子尘看过来,眼里遮不住的焦急和心疼。肖晔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无感,但却没有办法抵御林子尘这样的眼神。

  “好吧。”

  一路上,林子尘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这个小东西身上,他抱在怀里,不住地轻抚、安慰,到了宠物医院,又全程陪着检查治疗,小狗的后腿骨折了,打石膏时疼得嗷呜叫,林子尘轻抚着小狗的额头,嘴上说着“不疼”,心脏却皱成了一团。

  好在骨折不算太严重,小狗也没有其它的疾病,打完石膏、做好清洁除虫,就可以回家了。林子尘这个时候才想起一个问题,他现在不是独居了,而是和肖晔住在一起。

  那么……

  他试探着问:“我可以带它回庄园吗?”

  “你想养它?”

  “嗯”

  庄园那么大,当然不可能容不下一只小狗,但是肖晔却只养了两匹骏马。林子尘不由又想到了戴爱玲养在那幢田园别墅里的几只漂亮花猫,一只只都不与肖晔亲近。透过这些蛛丝马迹,他不无敏锐地察觉到,肖晔应该对小猫小狗并不感冒。

  “可以。”

  因而,这个答案才显得足够惊喜,他连忙识趣地补充道:“我不会让它打扰你的。”

  肖晔看看这一人一狗,未置可否。

  林子尘却是说到做到,晚上主动提出要陪着小狗睡在别的房间。

  肖晔拧了眉头,“狗睡觉还需要人陪吗?”

  “它受伤了,很可怜的。”

  “而且你看,它在我怀里都不肯出来呢。”

  “你早点休息,我们不打扰你了,晚安!”

  。。。

  肖晔这夜睡得很不好,第二天起床后,也一直黑着一张脸。不过林子尘整个早晨都围着小狗转,全没发现这一点。直待别墅大门被砰的一声重重碰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少将已经出了门。

  怕不是又生气了吧,看来得带着小家伙躲得再远一点,林子尘望着冷冰冰的大门,颇“善解人意”地想。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一直想加快节奏,但是一写这俩人的腻腻歪歪就刹不住……

  下章更新:周三晚8点

  第40章 不会和他谈感情

  肖晔去了二十七研究院,一则是为了替林子尘办理病休和退租公寓的手续,二则是要找一个人。他先到了人事部,办事员机敏,见少将亲自莅临,忙向自己的主管打了报告,不出几分钟,高院长带着几个管理层模样的人就满面堆笑地过来了。

  一番虚情假意的寒暄,高院长问林子尘的情况,满脸关切好似亲爹,又拍着胸脯保证,说等林子尘一上班,就会下发他晋升副总师的公告。这种逢迎拍马之辈,肖晔向来厌恶,但林子尘若是真能得到关照,他倒也不是不能施舍给这人几分好脸色。

  “高院长费心了。”

  “哪里那里,都是应该的。”

  手续很快办完,高院长请肖晔去办公室喝茶,想着后面要办的事,肖晔没有拒绝。落座,他开门见山:“高院长,麻烦您帮我找一个人来。”

  高院长刚殷勤地斟好一杯热茶,闻言动作一顿,不知道这位冷脸少将又要找谁的麻烦。

  “是哪位?您请讲。”

  “研发部,程嘉特。”

  “小程?”

  高院长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程嘉特的父亲程廉康是帝国安全局的局长,两人曾是大学同学,颇有私交。

  “可否冒昧问一下,您找他是……”

  “我有话要当面对他讲,正好也请您做个见证。”

  院长心里直敲鼓,“还是和……小林中毒的事有关?”

  “不错”

  院长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又和程嘉特扯上了关系,但肖晔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还是想尽可能地护一护这个后生,于是赔笑道:“小林中毒的事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不是没有通知您啊?其实是这样的,这件事纯粹是餐厅经理的个人行为,他擅自收回扣采购朵莓,更改果蔬汁原料,哦,不,我这样说不是推卸责任的意思,我们研究院在管理上确实有疏漏之处,我已经勒令后勤部修改相关条例,今后,”

  “高院长是要我亲自去找这个人吗?”

  肖晔没耐心听他嗦,陡然打断,眼神冷下来哪还见半分和气,高院长心头一凛,立时就改了口:“不不不,我这就给研发部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程嘉特还没到,研发部的电话先回了过来,不知说了什么,院长忽然大惊失色。挂了电话,他看向肖晔,声音都有点不稳:

  “小程他,死了。”

  “就在刚才,警局打过电话来,说今天一早在波朗河上发现了一具冻僵的尸体,身上的工作证证明就是小程。”

  “死了?”肖晔沉吟。

  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虽然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个好的结果。不管朵莓的事到底是不是程嘉特做的,这个人与林子尘不睦,终究是个隐患。林子尘性格太软,太好拿捏,肖晔不能强行改变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为他竖一道坚硬的盾牌。

  他来高院长这里,目的就是要在他面前把事情跟程嘉特说明白,如果以后再敢找林子尘的麻烦,他不排除动用非常手段来解决问题。不过现在看来,天意已经给了最好的安排。

  研究院的事情处理完,肖晔去作战司,开始一天的工作。照例先点开“秘钥”平台,浏览“军情速递”板块,第一条消息就是

  [关于“深潜”基地遭无人机袭击事件调查结果的通报]

  他点开,仔细浏览。通报主要内容如下:由于士兵操作失误,导致“深潜”基地电磁脉冲防护盾被错误关闭,发现问题后,士兵又未按照标准流程重启系统,导致电磁脉冲护盾出现短暂的运行紊乱,从而给敌方无人机可乘之机,造成基地重大损失。

  处罚结果是,参与电磁脉冲系统操作的所有士兵均被移交军事法庭,择期审理宣判,驻守“射手号”部队的一位副总指挥承担此次事件的领导责任,做降衔一级、通报批评处理。至于总指挥贺南博少将,通报中未有提及。

  紧随这篇通报之后,是一则空军部下发的要求太空军全员加强学习训练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指出全员要以“深潜”基地事件为鉴,深刻反省,认真学习,再有类似情况出现,空军部将会从严从重处理,刑罚上不封顶,直至死刑。

  肖晔深以为是。战场是生死较量的决斗场,每一个细小的失误都可能被千万倍的放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严刑厉法便如悬在头上的一柄利剑,唯有如此才能时刻警醒兵将,只要做一天军人,就不能抱有松懈、侥幸的想法。

  这天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肖晔驱车去了市郊的一家高端养老院,亲自接一位已经退休多年的保健医师。这位保健医师姓白,是位年70多岁的女性Alpha,退休前曾为皇室服务40余年,在贵族圈极有口碑。林子尘本来心脏就不好,又经了这一场中毒,肖晔认为很有必要对身体做一次系统的调理,在林子尘还在住院时,就已经和这位老医师取得了联系。

  他载着人到了庄园,先安顿在客厅,然后去楼上找林子尘。卧室、书房、温室花园,哪哪都不见Omega的影子,直到经过小狗住的那间客房,才发现这人正坐在地板上,哄着窝里的小东西喝盆盆奶。

  呵,还真是够用心的。他看着这道专注的背影,不难想象出此刻这人爱心泛滥的表情。于是难得耐心地等了会儿,见这人迟迟没发现他,才不得不刻意地清了下嗓子。

  林子尘闻声,果然转过头来,一脸的慈祥还未褪尽,“回来了?要不要抱抱雪团儿?”

  雪团儿?这是连名字都有了。

  “哦对,我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叫雪团儿,你看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肖晔压根没把这小东西放进眼里,“我说叫煤球你同意吗?”

  “啊?这……”他声音低下去,嘟囔着:“可人家明明这么白……”

  肖晔看林子尘当了真的样子,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有种还没长大的天真,“好了,哄你的,叫什么随便,你叫它面团儿泥团儿肉团儿我都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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