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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劣性标记 云来去 4808 2026-08-19 19:31

  这个时候,他倒宁愿肖晔彻底忘了他,也总好过留下这样难堪的印象给他。过往人生中,他拿过无数次满分,但这次,他觉得自己留给肖晔的印象分一定是0。

  林子尘没时间过多感慨,实验室那边还在十万火急地等着他。

  他去医院停车场取了车,一路向着研究院方向疾驰。路上却不顺利,刚开出去不到10分钟就看到了横在跨河大桥前的警戒带,以及“禁止通行”的黄色指示牌。看到他的车,有值守的交通警察从桥上小跑过来,他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先听到了交通警察语气不太和善的质问:

  “怎么还走这条路?没看今天的新闻吗?”

  林子尘如实道:“不好意思,今天一天都在医院,没顾上看新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交通警察有些不耐烦:“大桥被炸,路面塌了一个大洞,正在抢修。”

  “桥被炸了?”林子尘吃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行了,我没义务跟你解释这些,你现在马上掉头!”

  林子尘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先掉了头,语音唤醒手机上的军方内部办公平台“秘钥”,上面每天都会有当日重要的时政新闻放送。

  果然,很快听到新闻一则昨日夜间23时至今日凌晨1时,市区位于波朗河上的3座主干道大桥接连遭受爆炸破坏,截至发稿时,爆炸事故已造成35人死亡,两百余人不同程度受伤。经初步调查,爆炸分别由三辆自动驾驶货车携带的RDX炸药引发,具体作案人员尚在进一步调查中,目前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表示对这一恐怖行动负责……

  林子尘听着放送,忽然想起昨晚军区医院急诊科的人满为患,以及陈院长说叫不到救护车的情况,原来这才是背后的原因。

  他不由蹙起了眉头。虽然放送里声称暂未查出事故肇事者,但联想到数十年来,塞西与邻国盖伊之间从未停止过的大小纷争,便不难判断这起事故大概率与盖伊脱不了干系。如此想着,手机又进来了新的电话,情况更加糟糕了,2号总线同样出现了数据丢包的问题。

  林子尘眉头拧得更紧了,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测试上来。

  情况实在是蹊跷,前5次测试中,“浩斯”的表现完全可以用“优异”来形容,何以会在验证极限工况的节骨眼上突然掉了链子?如果1号线丢包还可以考虑是硬件的偶发故障,那么2号线再度出现同样的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软件逻辑出现了问题,但如果是逻辑错误这样大的漏洞,为什么之前的测试中没有暴露出来,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有?

  除非……

  一种可怕的设想在林子尘脑海中升腾而起,他将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主干道大桥被破坏,林子尘绕了好大一段路才赶回研究院。比设想的时间晚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一路跑着冲回实验室。

  团队同事们正聚集在控制台前,指着屏幕上的通信波噪音带区间,激烈讨论着。看见他来,一群人好似看到救星一般,七手八脚将他摁到座位上,苏伊莫凑过来,慌里慌张地说:“老师,故障已经向火控系统蔓延,现在要不要让飞行员切应急模式?”

  “再等等。”

  林子尘说着,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翻飞起来,他调出了系统的底层通信协议,满屏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Omega平日温和如水的眼睛此刻锐如鹰隼,迅速从中捕捉到一行异常指令。这条指令伪装得堪称完美,不是亲自编写过代码、或者对编码规则相当熟悉的人很容易忽略。

  “问题在这里!”

  林子尘将光标定格在那串代码上,到了这个时候,团队中还有人没看出端倪来。他没时间过多解释,修正协议并紧急升级防火墙才是当务之急。而究竟是谁突破系统层层防护,植入伪装代码,这个疑问只能留待后续解决。

  【作者有话说】

  电梯:搞咩啊,并不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

  关于科研的描述非常小儿科,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在这里就不再额外解释出现的专业概念了。

  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自行百度,不感兴趣就忽略。好吧,我知道大家和我一样,都是来看他俩谈恋爱的,谁要管什么鬼测试、丢不丢包啊~

  下章更新:周三晚8点

  第7章 茉莉香

  林子尘足足在实验室忙了两天三夜,期间休息时长加起来不到5个小时。

  其实发现问题“病灶”并及时修正后,“浩斯”系统运行便已恢复正常,但作为团队负责人,他的神经依然紧绷。毕竟异常代码的来源没有找到,很难保证系统不会被二次入侵。所幸后来的结果证明他只是多虑,预想中的黑客攻击并未再出现,两天后,蓝鹰二代机成功完成了本次测试。

  林子尘靠在办公椅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胸口传来一阵针刺一般的锐痛,他闷哼一声,咬牙捂紧胸口,几秒之间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冷汗。

  苏伊莫第一个发现了他状态不对,大呼小叫着要送他回医院,想到后面还有测试的复盘会,林子尘强撑着拒绝,“没关系,只是胸口有点疼,喝点热水就好。”

  苏伊莫急了:“……不是,您当热水是灵丹妙药啊!”

  林子尘便有些吃力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试图说服苏伊莫他真的有灵丹妙药那种东西,“复合维生素。”

  苏伊莫瞪大了眼,“维生素?!”

  认真的吗……

  事实上,林子尘要认真起来,苏伊莫是真没辙。

  他硕士毕业被分配到研究院工作,按照院里的规定,每一位新人都要有工作三年以上的老工程师带教一年。他看林子尘年轻英俊,又总一副和颜悦色,心道一定比那些谢了顶的老专家好相处得多,便决意选他做导师。为此还下了血本买礼物,“贿赂”了好几位跟他同选林子尘的同期,让人家更改志愿。

  谁成想,费尽心思选来的老师,虽然气质温文尔雅,内里却是个极度执拗、认真到有点“轴”的人,尤其这份“优良”品质放在工作上,那体验……算了,多说一个字都是泪。

  让林子尘放弃参加复盘会,苏伊莫自知没那个本事,想了想,他跑去研究院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瓶救心丸塞到林子尘手里,多少才觉得放心了些。

  其实林子尘的毛病是心脏神经官能症,没有任何特效药可以治疗,但看着苏伊莫一脸关切的样子,他还是当吃糖丸一样吃了一颗下去。

  复盘会一开便是大半天,应军署要求,此次会议线上线下同步进行,以方便不能到场的作战司人员随时参会旁听。

  肖晔刚刚结束代号为“飓风”的无人机蜂群深空攻防演习部署会,回到办公室打开“秘钥”平台,冲眼看到的就是电脑屏幕上林子尘一张白无血色的脸。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晃过那天离开医院时的情形这人被医生追赶,是从医院逃回实验室的。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本来就没恢复的身体应该是熬得不轻。难得的是这种状态下,这人的思路依然敏捷,陈述条分缕析,总结精准凝练。

  以往对这种同步信息的线上会议,肖晔都是选择性参加,碰到嗦冗杂、言之无物的,更是会第一时间退出,但这一次,他听进去了。

  屏幕里,林子尘正在陈述航电系统丢包率过高的问题,肖晔凝神听他讲:“目前最大的隐患是异常代码来源不明,不排除系统再度被攻击的可能,建议院里将这一情况上报帝国安全局……”

  画面镜头随之切换,中途不知什么原因卡顿了,林子尘的侧颜定在屏幕上,远山静水一样的秀丽,肖晔的视线先是定格,然后缓缓滑落,落在被衬衫领口遮掩住的脖颈侧处。

  忽然觉得没有注射抑制剂的腺体有些发痒发热。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团队同事们纷纷做鸟兽散,转眼只剩了苏伊莫一个。

  林子尘是有些诧异的,“你要加班?”

  苏伊莫摇摇头,凑上来问:“老师,您身体还好吧。”

  林子尘怔了下,心中有股暖流淌过,“很好,谢谢你的救心丸。”

  苏伊莫嘿嘿一笑,“您可别谢我,这都是我该做的。老师,我送您回医院吧,看您脸色还是不大好呢。”

  林子尘并不想麻烦人,“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那怎么行呢?万一开车时胸口又疼了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呢,那样可太危险了,您想想如果您出了车祸,断胳膊断腿还有可能毁容,那得多惨啊,所以说,”

  “是不是乔允跟你说了什么?”林子尘审视着他,打断。

  “呃”,苏伊莫一噎,心虚地闪避林子尘投来的视线。

  “伊莫,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或许我可以考虑配合你。”

  苏伊莫皱皱脸,低下头去,“好吧,是乔医生说如果我能带您回医院,就会来看我冬季的滑板比赛。”

  林子尘听了,觉得心里一阵发酸,再看苏伊莫垂着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句“何必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因为曾不只一次地被乔允哄骗,充当那人和苏伊莫约会时的巨瓦电灯泡,他清楚地知道,苏伊莫一直在积极主动地单恋着乔允,但乔允这只死鸭子却嘴硬地坚称他和苏伊莫只是普通朋友。

  乔允性格冷僻又毒舌,他不明白快乐小狗一样的苏伊莫究竟看上了这个家伙什么。但有着多年暗恋经验的他深刻地体悟过感情得不到回应是种什么样的滋味,高浓度的柠檬汁其实可以把心脏都腐蚀掉。

  他不忍心看善良单纯的苏伊莫在感情上落空,背着他不知道劝过多少次乔允,打开心防和自己这位可爱的弟子试一试,无奈得到如下两句回应

  你这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如果哪天你和肖晔在一起了,那么我可以考虑和苏伊莫谈恋爱。

  真是冷酷又狡诈!

  林子尘牵线失败,也不是没想过劝苏伊莫放弃,但感情又哪里是说拿就拿、说放就放的东西?爱一个人很难,放下一个人其实更难。他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求苏伊莫做到。

  但说到底,他其实是不明白的。

  何必要那么执着?

  又何必要那么爱?

  林子尘决定让苏伊莫开车送他去医院。

  他的车停在研究院的地下车库,走过去有一段距离,苏伊莫便说自己去取车,让他直接在研究院门口等。

  林子尘便脚步虚浮地往院门口走,出了办公楼,流动起来的空气却并没有缓解胸口持续了一个下午的窒闷感,反而因为走了这几步路,越发觉得呼吸困难。

  他咬着牙走到门口,靠着墙,深喘了两口。突然,气道像是被一只手揪住,狠狠地往胸腔里拽,与此同时,心脏也在急速而剧烈的收缩,像是被千钧的重石死死压住,强烈的闷痛和濒死感中,林子尘站立不住,摇摇而坠。

  肖晔坐车经过研究院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痛苦倒在地上的一幕。

  “停车。”他命令开车的副官道。

  副官紧急靠边停了车,肖晔下车,快步走到那人身边,“哪里不舒服?”,他说着,手扶住那人的肩膀,看他揪着胸口衣襟蜷成一团的样子,猜测道:“是心脏吗?有没有带药?”

  “没有、有……”

  林子尘声若蚊蚋地说,微微向肖晔侧过头来,看清这张脸的肖晔着实吃了一惊,“是你?你怎么样?”

  林子尘已经说不出话来,紧闭着眼,像是昏了过去,肖晔来不及多想,打横捞起人抱上了车。

  “开快点,越快越好!”

  副官说:“司令,咱们还是去军区医院?”

  “对”

  汽车飞驰起来。

  后排座椅上,林子尘仍旧紧紧蜷缩着身体,尽管如此,因为座椅长度的限制,他的头还是不得不枕在了肖晔的大腿上。

  军人多少都懂得一些急救知识,肖晔垂眸看这人,从症状判断像是突发心脏病。于是他解开Omega 的衬衫领口,又去探他的鼻息,呼吸很弱,他蹙了眉,顾不得许多,在Omega身上摸索起来。果然从军装裤子的口袋里摸到了一瓶救心丸。

  他将两颗药丸放在Omega舌下,等了等,Omega没什么反应,仍旧紧闭着眼。

  密闭的车厢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茉莉香。

  是Alpha在主动释放他的安抚性信息素,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多少帮助到这位还算“有缘”的Omega。

  果然,Omega慢慢有了反应,他的眉心微微蹙了蹙,然后缓缓地、慢慢地睁开了眼。一对琥珀色瞳仁,笼着一层薄薄的潮雾,迷茫茫并不聚焦。

  “你、”

  肖晔只吐出这一个字,Omega垂在座椅上的手突然缓慢地抬了起来。

  是一只很白净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指尖处泛着淡淡的粉红,薄薄的手背上蜿蜒着细细的青色血管,血管里突兀地扎着一根留置针,针的周围,是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淤青。

  肖晔被这根略显粗大的留置针分了神,就是这个瞬间,那只手触到了他的脸。像轻风中的蝴蝶,拂过透明的薄翅。同一个瞬间,落星的余晖散落进车厢,朦胧的光柔化了林子尘苍白的脸。恍惚刹那间,他觉得像是闯进一段似曾相识的旧梦。

  林子尘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虽然早已数不清肖晔有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但像现在这样真实的,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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