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瓷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的问:“为什么?”
“怕护不住你。”沈时厌还是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沈家我做不了主。”
沈文州在一天,他就要带着沈瓷寄人篱下一天,但他还是尽自己所能给沈瓷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直到整个沈家为他所用。
他不是没有想过以后都不再参与沈家的争斗,但已经趟了这滩浑水,就没有干干净净全身而退的道理,沈文州和沈思宇,哪个会放过他,何况他出去怎么活都行,那沈瓷呢?最好的年纪要跟着他再从头来过去吃苦吗?
沈时厌不想跟沈瓷解释这些,有些压力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上次只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沈时厌又补充了一句。
沈瓷被沈时厌过于平淡的态度震惊到,他有点生气的道:“那上次为什么要疏忽?”
“......”
沈时厌一时哑然。
总不能说自己被他无意识被撩拨到心烦意乱,为了冷静下来才选择出去跟沈思宇谈生意。
“我可以跟你保证。”沈时厌转移着话题,“我不会出事,也不会让你见不到。”
沈瓷觉得安心了一些。
“你也要保证。”他像哄小孩一样引导着沈瓷,“受了委屈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也不要因为怕添麻烦就放任别人欺负自己。”
沈时厌鲜少跟他说这样的话。
“哪怕我也不行。”沈时厌又说。
沈瓷气消的差不多了,听见他这么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睛,“你才不会欺负我。”
沈时厌闻言笑了一声,里面有点难以察觉的苦涩和克制。
“嗯。”沈时厌左手捏了下被子,“也说不定。”
他声音太轻了,沈瓷都没有听清,还没有来得及再问一遍,沈时厌就催他回去睡觉了。
“我不想回去。”沈瓷放弃了想明白沈时厌那句话到底说的什么,又开始了前几天的晚间必备项目。
沈时厌又一次把灯灭了,打算就这个问题一次性跟沈瓷说清楚。
“你十五岁了沈瓷,我是一个成年男性,睡在一起不合适,知道吗?”
“哦...”沈瓷点了点头,凑到他身边,“但我觉得挺合适的。”
完全没有听进去一点,沈时厌不知道他到底在哦什么,每次这种时候,沈瓷无辜的眼神总是能让他心软,但这对他和沈瓷来说,都不算是特别好的事情。
他的眼睛向下偏了一点,不去看沈瓷的表情,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残忍一点,就不会被困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和未来的感情旋涡里,越陷越深。
“在苍海城睡袋已经定好了,我没有办法。”沈时厌低声道,“现在房间很多,不用再做选择了。”
他用他自认为比较温和的狠话来回绝,但落在沈瓷耳朵里,这句话实在让他有些难过和伤心。
“我也不想缠着你。”沈瓷瘪了下嘴,“但是我最近很...”
他想了一下,觉得很矫情,但还是继续说:“...很焦虑,见不到你就会焦虑,会害怕,晚上我一个人睡不着觉,从苍海城回来到现在,我每天都睡的不好。”
他在床边坐着,一伸手就能碰到沈时厌的膝盖。
沈瓷完全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动作感到不自然,他直接伏在沈时厌的腿上,很软的喊了一声d-ddy。
今天回来他还没有喊过,这是第一声。
沈时厌深呼吸了一下,眉宇间略显烦躁。
沈瓷赢了。
“你睡觉不老实,先回去睡。”沈时厌轻轻拍了一下沈瓷的头顶,“明天我会买张新床放在那边。”
沈瓷抬起头,看向沈时厌手指过去的方向。
他房间东西少,显得空旷冷清,阳台那有很大的空间,放一张床绰绰有余。
“真的?”
沈时厌点头。
“d-ddy晚安!”沈瓷生怕他反悔,飞快的从床上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腿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沈时厌摇了下头。
第68章 你发育的挺好
沈时厌十分言而有信,房间果然多了一张床,离沈时厌的床就隔着半臂宽,这让沈瓷真正安下心来。
在沈时厌的房间睡了第三个无梦的好觉,再加上昨天晚上自己独立解出了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所有小问,沈瓷去上学的步伐都轻盈了很多。
“听说了吗?”他正整理历史课的笔记,宋秋池的声音压低了传过来,沈瓷八卦之心燃起来,支起了耳朵。
宋秋池继续说:“你那倒霉表哥在台球厅,被几个喝醉的外国旅客打了,台球杆差点断了一根。”
沈瓷愣住,往沈荣座位那边看了一眼,半个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挑了下眉问:“打成什么样了?”
宋秋池想了一下宋湘寒跟自己说的情景,跟沈瓷描述:“腿都快打断了,而且那个台球厅当天监控检修,一点证据都没留下,国外友人现在好像都已经回国了。”
“这么惨?”沈瓷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报下仇,现下想来已经有人替他报了。
历史排在第一节课往往都让人昏昏欲睡,台上历史老师进班就先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宋秋池在台下忍着笑跟沈瓷传纸条。
【宋秋池:外国友人跟我们很不一样,听说打他的时候还脱了他衣服,台球杆在屁股上留了好几个印子。】
【沈瓷:好牛,你从哪里听来的?】
【宋秋池:梓竹姐跟我姑姑说的,最关键的是,沈荣被扒衣服台球厅里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都传安途地产公子哥发育不良,不知道真的假的。】
【沈瓷:发育不良?他比我还高吧,怎么会发育不良。】
【宋秋池:。。。】
【沈瓷:怎么了?】
【宋秋池:你不觉得你有点太单纯了吗?】
【沈瓷:没有吧。】
【宋秋池:没有吗?】
【沈瓷:不管了,反正很大快人心,晚上我回去要奖励自己多吃半碗饭,好好发育一下,免得也被笑话发育不良。】
边记笔记边听课边传纸条,字越写越潦草,看完沈瓷的超绝儿童心理和添饭式自我鼓励,宋秋池选择把纸条撕毁丢进两个人桌子中间挂着的垃圾袋里。
好心情又上一层楼,回家多吃了半碗饭后的沈瓷写作业时哼起的伤感情歌都有一种新年祝别人恭喜发财的喜庆感。
“d-ddy,沈荣被打了你知道吗?”沈瓷放弃了对大题第二问的思考,趴在试卷上问敲字的沈时厌。
键盘声停了一秒,沈时厌点了点头:“怎么?”
沈瓷抽了张草稿纸在上面画画,“是你安排的吧d-ddy。”
键盘声彻底停了,他转过头看沈瓷握着笔在纸上画出一只有点丑的乌龟,淡声道:“不是,他咎由自取。”
“嗯。”沈瓷瞥了一眼他微红的耳朵尖,又收回目光在乌龟的身体上补上一个小小的倒V作为他的尾巴,“谢谢d-ddy。”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沈荣每周六日都去台球厅,外国友人偏偏就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他常去的地点,又那么巧的喝了酒,还是在监控全无的情况下,要说不是沈时厌刻意安排的,沈瓷一点都不相信。
沈时厌没有回他,继续工作。
沈瓷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个子高了,都要把椅子前腿支起来,才能晃晃腿,但每次都被沈时厌制止,沈瓷觉得自己表达开心的方式少了最显而易见的一种。
他笔尖右移到纸张空白的区域,不再折磨那只龟背上被涂了黑色菱格有点像奢侈品logo印在上面的乌龟,他画了两个身高不同的小人。
书房内安静,办公和画画的声音交织着,完工后沈瓷把手伸到桌面加湿器上,感受到白雾洇湿自己的掌心。
“d-ddy。”沈瓷把手收回来,“长到多高才不会被说发育不良啊?你这么高吗?”
沈时厌转头看他,又低下头看他画的画。
“身高不能作为发育不良的评判标准。”沈时厌淡声说。
沈瓷就把沈荣在台球厅的传言跟沈时厌说了一遍,才有些闷闷不乐道:“我比沈荣还矮一些吧。”
沈瓷抱他睡觉总是贴的很紧,有时候整个人都快压在他身上,他自己睡得香,但沈时厌常常一晚上就能睡三四个小时,尤其是早上,那种感受更为明显。
他看着沈瓷,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有一点歧义,“你发育的挺好。”
好像还是很奇怪。
但沈瓷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他给较低的那个小人头上画了一株小草,“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要说沈荣发育不良。”
沈时厌干脆把笔记本合住了,双手环胸靠上椅背,淡定的科普:“医学上身高和体重不能作为单一指标的发育不良的评判标准,要结合第二性征以及正常的生理变化综合来看。”
第二性征?
沈瓷想起初一时候只上了半节的生理课。
云溪对这方面并不注重,中学部只抓成绩,唯一一节课也只是粗略的讲了讲男女性征。
这一点早被遗忘的内容现在被沈瓷提取出来,他忽然明白了宋秋池为什么说自己是不是太单纯了。
“好...”沈瓷呆呆的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机基本只用来联系人和玩一些单机的小游戏,连现在流行的热门短视频软件都没有下载过,以至于宋秋池常常觉得沈瓷像是原始人,骂人的脏话也是跟陈不凡他们打过几次篮球才听进耳朵里,他也很少说,上一次脱口而出是因为他觉得当下只有那个字可以表达自己的心境。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不往那边想。
沈瓷又想起刚刚沈时厌说他发育挺好的,脸从有点热直接烧起来一片,烫的他想把自己的脸凑到加湿器上面。
脚尖点地,转椅转了半圈,沈时厌脸上挂了点玩味的笑,看沈瓷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书房,到门口还被门把手勾住了衣服,他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拿下来。直接把房门关死。
冷水洗了三把脸,沈瓷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似乎能明白过来为什么沈时厌不让他抱着睡觉了,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硌到他的疑问也终于有了答案。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瓷有点想回自己房间,但又怕回去一次沈时厌就会把床撤掉,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背对着沈时厌睡觉。
一张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另一张床上的人看着薄如月纱的窗帘发呆。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往那方面想,而是自己压根不愿意往那边想。
乞丐堆里鱼龙混杂,沈瓷亲眼见过三个乞丐强|奸一个刚开始乞讨的女人,就当着他的面,嬉笑呻吟哭喊混在一起传进他耳朵里,那个时候他应该八岁,冲击力太大,他恶心了三四天。
后来的一段时间这些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他强迫自己把这些全部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