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的钟语蓉,把手机亮度调低后才点进崇和跟星途的合作群。
【高梦莹:和Aether Energy以太公司的新一期续作只签了星途,刚刚那边公司接头人的意思是有可能后续不再考虑崇和。】
【高梦莹:@沈时砚】
【宋湘寒:群名字改的挺快。】
【宋湘寒:有说具体原因吗?】
【齐梓竹:谈合作的时候有透露出一点,是因为凭空冒出来的一个新竞标对手,叫极电控股。】
【齐梓竹:对方的报价远低于崇和,很明显就是奔着这个合作和崇和来的。】
【宋湘寒:股份所属能查到吗?】
沈时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稍加回忆,画面定格在沈文州的病房。
上一次回去探望,沈文州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生命彻底进入倒计时。
那天沈文州身边的李助理也在,临走的时候沈时厌关门的瞬间听见李助理跟沈文州汇报一家新开公司的情况,名字似乎就叫极电控股。
他隐隐感觉到阴谋的味道。
【沈时砚:沈文州。】
【沈时砚:辛苦齐助查一下他们现在代理董事。】
【齐梓竹:好的。】
【宋湘寒:他都快不行了创个公司抢自家生意?】
沈时砚无声冷笑,打字的速度放缓。
【沈时砚:没猜错的话,公司应该是给沈思宇注册的。】
【宋湘寒:哎呦,沈文州不会真觉得一个经营地产的能抢崇和这种老牌公司的生意吧。】
沈时砚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上次去探望时候的种种细节,沈文州的遗嘱应该是已经立下了,如果说他的猜想成立,以沈时砚当前的身份,至多能拿到一半的股权。
【沈时砚:沈氏集团沈文州的助理,大概率会分配给沈思宇。】
那位李助理也是在商圈里有名的人物,行事果断狠辣,再有傲气有能力的人从他手底下绕一圈也得脱层皮,不然也不会跟在沈文州身边这么多年。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直到齐梓竹在群里@沈时砚。
【齐梓竹:沈总,极电控股目前的股东和董事长都不是圈内人士,但近期沈思宇和其中几位联系很密切。】
【宋湘寒:以太那边我去争取。】
沈时砚身心俱疲,在群里回复“多谢”。
一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午饭的时候钟语蓉摸了摸他的头发,“小时,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时砚不想让二期治疗的钟语蓉担心,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
钟语蓉也不再多说什么,喝了一口沈时砚煨了几个小时的鸡汤,冲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连着一周的奔波,沈时砚还是没能从极电控股手里抢回合作,一下失去一个这么大的商机,整个公司里一时萎靡,沈时砚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愁容。
后续沈时砚先后召开发布会,又从峰会上招揽了一家比以太合作稍次一点的公司,同时手握几个新投资合同,硬生生让损失从十成降低到两成。
连沈文州都没忍住对着李助理对沈时砚的做法连连称赞,甚至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市值稳定后沈时厌才算松了口气,忙碌的这段时间沈时砚和沈瓷联系的很少,他临时招聘了一个营养师兼顾家里和病房的早中晚饭,自己大部分时间也是半夜才回到病房补个觉。
沈瓷乖的不像话,以前可能会闹脾气的事情因为心疼沈时砚通通变成了微信上一句句的关心,对此沈时砚感到一丝亏欠。
为了让大家更放松,云溪在考试前五天就放假了,刚好是从六月二号开始。
沈时砚去学校亲自给沈瓷请了假,接他出来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最后到病房的时候车上是四个人,还多了宋秋池和陈不凡。
钟语蓉的身体有所好转,跟着宋湘寒他们把病房布置的梦幻漂亮,墙上贴着黑金色的气球字母摆成的“Happy Birthday”,鲜花、彩带、蛋糕、礼物一样不少。
难得聚的这么全,虽然少了沈思成,但沈思成的生日礼物很早就邮回国内由沈时砚代为送达,晚上又打来了视频祝福他的小瓷宝贝成人快乐,然后大方的给他转了88888的红包。
大合照的时候沈瓷想要举着沈思成的视频界面,被沈思成直接拒绝并且飞快的挂断了视频,发过来一张他的照片建议沈瓷把他P进照片。
沈瓷不解,沈时砚替沈思成解释。
“他觉得举着照片太像遗照。”
一屋子人笑的东倒西歪。
好在安排的私人病房在顶层,隔音也不错,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沈瓷热热闹闹的迎来了自己的成人礼。
因为有钟语蓉在,怕耽误她休息,分食蛋糕后一群人早早的散场。
沈瓷抱着一大捧洋桔梗塞进钟语蓉怀里,拿出相机给有点娇羞的钟语蓉和沈时砚拍照片。
“沈时砚!”沈瓷指挥着叫他名字,“你笑一点,别那么严肃,都要吓到钟阿姨了。”
镜头里的两个人都露出浅淡笑意。
相机快门声清脆,定格这个瞬间。
沈瓷还保持着拍照的姿势,对沈时砚说生日快乐。
沈时砚揽着钟语蓉的肩膀,眉眼温柔。
“生日快乐,沈瓷。”
今年的生日妈妈也在,真好。
第98章 叛逆
当晚沈瓷没有回家,跟沈时厌挤在一张陪护床上贴的很近。
临近考-试的压力和沈时砚平稳的呼吸让他快要将喜欢两个字说出口,但是钟语蓉还在,沈瓷是很渴望得到钟语蓉的祝福的,因为那是沈时砚唯一的亲人。
而且沈瓷也不确定沈时砚能不能接受。
焦虑混着一种对未来的甜美期待让沈瓷的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小心翼翼的换了好几种姿势,最后被沈时砚有点强势的紧紧抱着才老实安静下来。
“好好睡觉。”沈时砚用气声哄着沈瓷,手臂松了些劲,手在他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
说不上睡的好不好,沈瓷回云公馆后也是这个状态,一直到考-试前一天。
沈瓷看着手机里沈时砚给自己发过来的“考-试加油”四个字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他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的他在做一张试卷,沈瓷甚至记得题型,是高一的期末考-试。
他很快做完了剩下的题目,监考老师在课桌间的过道背着手走来走去,梦里沈瓷还觉得他绕的有点烦,于是他低头在学校要收走的草稿纸上,写下“沈时砚”的名字,笔尖蹭过纸张,是沙沙的声响,在他写下第三十三个的时候,铃声响起。
......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若有考生...”
沈瓷起身站的笔直,看监考老师收走自己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张试卷。
高-考结束。
考-试三天连着下了三天小雨,教室外是凉薄又清新的空气,葱葱郁郁的校园绿植仿佛被上了一层滤镜,视线内的一切东西都被渲染的清晰又伤感,最后一次在云溪里和宋秋池散步,沈瓷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好像一瞬间,自己就是一个大人了,尽管不谙世事,依旧撑着伞向着是终点又是起点的校门口慢慢悠悠的行进。
“毕业前应该再跟你在学校比一场滑板。”两个人共同执了一把伞,伞面很大,沈瓷握的很直。
“出去也可以比。”宋秋池耸了下肩,“一年多了,你怎么样,想好表白了吗?”
沈瓷的心事就仿佛这场小雨,细细密密的将世界淋湿,一片模糊的水渍中,他只能看清自己的心,看不清沈时砚的心。
“还没,之前有试验过,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沈瓷吸了一口空气,品出一点雨季的酸涩。
宋秋池想了一下,很大胆的提议说:“我觉得可能是你在他面前表现的太乖了,你试试不乖一点呢?叛逆一点。”
沈瓷其实有点想说自己也不是很乖,经常跟沈时砚闹莫名其妙的脾气。
宋秋池继续说:“叛逆一点,判断时砚哥会不会生气,或者说,会不会吃你的醋。”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沈瓷觉得有点可行,但是未知的风险也很高。
“明天班里有个聚会,应该是在酒吧,你要不要去。”宋秋池询问他。
沈瓷纠结着,走的很慢。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在上帝的视角中,上帝也看不见层层叠叠、五颜六色正在移动的伞下,哪一把的伞柄握在沈瓷的手中,就像沈瓷现在不知道什么样的决定对自己、对沈时砚是最好的,什么样的决定会搞砸他原本幸福的生活。
在以太斯的夜晚海滩,沈瓷的心在为谁跳动这个疑问今时今日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很想现在就拥有读心的本领,因为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明白沈时砚的心,是不是为了他跳动。
雨似乎有渐大的趋势,伞面被敲的噼里啪啦响,宋秋池拉着他越过一个又一个水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越过学校大门。
沈瓷看见在雨中执伞的沈时砚。
瘦高的人影在断了线似的雨中精准的找到自己,那双眼睛好似天生就是这样,无论沈瓷在哪,他都能第一眼就看到。
两个人的伞逐渐靠近,沈瓷的心被雨点砸的怦怦乱跳,他拽了一下宋秋池的外套袖子,说:“我去。”
“好。”宋秋池飞快的说完,然后钻进宋湘寒的伞里。
沈瓷在雨中跟沈时砚对视了几秒,很不争气的移开了目光。
虽然还没有任何的功成名就,晚上几个人还是给两个毕业生办了一个小规模的庆学宴。
钟语蓉在病房笑的很开心,好像病容都少了几分,沈瓷握着她细瘦又冰凉的手,笑着说放假了就可以每天都陪着她,还说病号服太难看了,沈瓷要让钟语蓉每天都穿漂亮的裙子,化最美的妆。
在散场的时候,沈瓷才提出第二天要去同学聚会的请求,沈时砚看着他在灯光下闪烁的眼睛,没有问聚会的地点,只是说好,遇到事情要给他打电话。
其实是因为上次沈瓷在车上跟他说,很多事情他自己都可以。
沈时砚想,他没有办法一辈子都陪着沈瓷,也没有办法事事都帮沈瓷去摆平,他在沈家快十年了,立足立的还是失败,扪心自问,他自己都不敢把沈瓷交给一个这么失败的人。
晚上七点聚会开始,沈瓷还没有跟沈时厌说自己是要去酒吧。
恰逢公司有会,沈时砚也没有时间去送沈瓷,这反倒让沈瓷松了口气。
酒吧很暗,但只要离音乐震天响的舞池远一点,氛围就变得没有那么杂乱,灯光有时候漫过吧台,耳边是细碎的酒杯碰撞声音。
沈瓷被陈不凡和宋秋池拉着进了一个大包厢,大家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说着云溪林主任抓早恋的趣事,整个包厢一时之间笑料不断,宋秋池和陈不凡脑袋压的很低,正在谋划关于沈瓷的终身大事。
这个间隙班上一位很安静的男生冲着一个女孩子告白,脸红成一片,声音越来越大给自己壮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