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是吃完之后,人会睡死过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降到极低。
“呼吸,心跳这些生命体征正常,但叫不醒,推不醒,除非药效自己过去,所以这药除了给陆凛用,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毕竟效果听起来是挺吓人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
沈卿辞闭了闭眼。
会让人睡死过去,对外界毫无感知……
这完美解释了他前几次喝完牛奶以后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
沉到连梦境都模糊不清,沉到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陆凛……
他慢慢睁开眼睛,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身边的拐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了句:
“知道了。”
凤越天并没有察觉到沈卿辞平静外表下情绪的细微波动,他依旧兴致勃勃,开始说起别的事:“阿辞,找个时间,和席宴他们几个聚聚呗?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疯了!”
沈卿辞抬眼看他,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陌生人,语气冷淡:
“你觉得,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突然回来,别人会感到高兴?”
凤越天“啊?”了一声,似乎没理解沈卿辞话里的深意,他有点不以为然的拍了拍桌子:“我觉得挺正常啊,这世界上解释不了的事儿多了去了,干嘛非要用条条框框去定义一切?活着就是活着,回来了就是回来了,多简单!”
沈卿辞懒得跟他再多费口舌。
凤越天这人,在某些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和接受能力,跟他说不清。
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交代了一句:
“对外,只说我是沈青。”
凤越天撇撇嘴,嘟囔了句:“好嘛……”
他目光随意扫过沈卿辞的办公桌,忽然落在那个摆放整齐的相框上。
照片里,陆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怀里抱着一大束深紫色的鸢尾花。
凤越天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就把相框拿了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哇哦!你们……谈上了?!”
沈卿辞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闻听此言,握笔的手猛的一滑,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
他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他像看智障一样盯着凤越天看了两秒,然后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
凤越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讪讪的把相框随手放回桌上。
沈卿辞看得眉头紧蹙,伸手将相框拿起来,仔细端正的摆回了原本的位置。
凤越天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眨了眨眼,不怕死的继续发表高见:
“谈了不就谈了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之前我还觉得这小子比你小了整整十一岁,不太合适,不过现在,倒是挺配的。”
沈卿辞摆放相框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疑惑和……一丝极淡的荒谬感。
“什么?”
凤越天看着他那副表情,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伸手刚想去端沈卿辞手边,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就被沈卿辞眼疾手快用文件夹“啪”的打在手背上。
“嘶” 凤越天吃痛,缩回手,揉着被打红的手背,语气带着吃八卦的兴奋,“你们都谈了,他没告诉你吗?”
沈卿辞只是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难得流露出一丝茫然。
凤越天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微微瞪大了眼睛,声音压低道:
“你不知道陆凛那小子,从小就喜欢上你了吗?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吧?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他看着沈卿辞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索性掰着手指头举例:“你看啊,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这些人能一样吗?那简直就跟小狗看着肉骨头似的……啊呸,不是,反正就是特别专注,特别……那什么。”
“还有啊,他以前对我和席宴,那敌意可明显了,只要我们稍微跟你走得近一点,他那眼神就能杀人!这些你都没发现?”
凤越天说着说着,忽然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沈卿辞的表情,然后声音猛的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真没感觉到?”
沈卿辞冷冷瞥了他一眼,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里的嫌弃却几乎要溢出来:
“离我远点。”
“好好好,远点远点。”凤越天乖乖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继续开口道:
“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亲嘴了吗?还是上床了?你的洁癖允许他碰你吗?”
沈卿辞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字:
“出去。”
“哎呀,还害羞了?”凤越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都亮了,“你俩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啊?我听说在下面的挺疼的,你腿本来就……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见沈卿辞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凤越天的求生欲终于战胜了八卦欲,脚底抹油般迅速溜出了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卿辞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回桌上。
喜欢吗?
沈卿辞拿起检验单,再次看了一眼里面的检验成分,漂亮的眼眸逐渐冷了下来。
喜欢就可以欺骗吗?
沈卿辞心中想着,拄着拐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午后的阳光将一切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如水的清冷。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拐杖顶端轻轻敲击着,心中却思绪万千。
第74章 神魔交战
喜欢就可以欺骗吗?
这个问题,沈卿辞想了一路,却依然没有想明白。
他不懂爱,也从未深究过爱的边界与规则。
在他的认知里,感情是模糊,混乱,不理性的,远不如利益和数据清晰可控。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陆凛欺骗了他。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欺骗就是欺骗。
这触犯了他的底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
福伯迎上来,刚想开口询问晚餐的安排,就被扑面而来的低气压震得噤了声。
沈卿辞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但沈卿辞是福伯看着长大的,他能感觉出,此时的沈卿辞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沈卿辞拄着拐杖,身姿挺拔,步伐平稳的走进大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将拐杖靠在身侧,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此刻写满了冷漠,如同覆着一层薄冰。
“先生,”福伯小心翼翼的开口,“陆先生来过电话,说要晚点回来,需要等他一起用晚餐吗?”
“不用。”
沈卿辞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但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福伯张了张嘴,询问的话语咽了下去,只低声应了句:“是。”
他知道,能让先生有如此态度的,只有陆凛。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陆先生惹的,那就让他自己去哄吧。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旁人插不上手。
晚餐很快摆好,精致的菜肴冒着热气。
沈卿辞坐在餐桌前,拿起餐具,吃了几口便放下。
他吃得比平时还少,动作优雅却显然心不在焉。
他起身,拿起拐杖,淡声说了句:“撤了吧。”
福伯应声上前,却见沈卿辞脚步微顿,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等陆凛回来,把这个交给他。”
福伯双手接过,恭敬应道:“是,先生。”
沈卿辞没再多说,拄着拐杖上了楼。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冷。
福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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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他脚步轻快的走进大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正准备去厨房为沈卿辞准备晚餐。
福伯从一旁走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