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接下来又会每天见面了。”陆锦一轻声,想到这个,他好像又有了点精神。
“你这样还想回来上班啊?”盛澜一句话浇灭陆锦一的心情。
陆锦一伸出没挂针的手拢了拢薄外套:“我现在好多了。”
“这个明天再说。”盛澜转头喊来护士,换了个药瓶。
陆锦一瘪着嘴:“我错了,就让我回去上班吧,真的没事了。”
“你有什么错的?”盛澜一时没想明白陆锦一的意思。
陆锦一以为盛澜在认真问他,低头老老实实道:“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害你大雨天陪我跑医院,还可能会影响到明天汀澜的营业。”
“你在说什么啊?陆锦一。”盛澜从椅子上起身,蹲到陆锦一面前。
陆锦一低着头,正好和盛澜对上视线。
盛澜那双勾人的眼睛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闪着细碎光亮,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移不开视线。
“陆锦一。”盛澜叫他,“你听着。”
“嗯。”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盛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他将一只手搭在陆锦一膝上。
感受到膝盖上的温度,陆锦一懵懵地应了声:“嗯。”
“我说真的。”盛澜直起勾着的上半身,离陆锦一的脸又近了些,“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你还记得你来这的第一天,我是怎么说的吗?”盛澜问。
陆锦一想了会儿,轻轻摇了摇头,盛澜说过那么多话,他怎么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有事可以找我,没事也可以找我。”
陆锦一愣住了,盛澜的话久久在他耳边回荡。
“你是我的房客,是我的员工,是我的朋友,”盛澜继续道,“我很愿意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帮助。”
盛澜顿了下,看着他说:“其实我有点开心,遇到事情的时候,你能想到我,向我求助,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盛澜探身靠近陆锦一的脸,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呢,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陆锦一的心跳有些快,人在脆弱时总是感性,更不用说此时面对着盛澜,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明白了吗?”盛澜问。
陆锦一乖巧地点点头。
“快睡吧,挂完水我叫你,”盛澜起身坐回一旁。
“嗯。”陆锦一终于放松地靠着。
几分钟后,身旁的男人突然轻拍着他放在扶手上的小臂,轻声道:“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s……
“别唱了,丢脸。”陆锦一还没睡着,忍不住张开眼睛。
“我给你唱的可是英文版,比人家的高级。”盛澜悄悄对他说。
“别,”陆锦一的心情好了不少,无语地笑笑,心情好了不少,“我就这么睡就行。”
没过多久,陆锦一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生了病,前夜没怎么睡好,又折腾到现在,他很快就睡着了。
盛澜坐在一旁,轻轻地扶着陆锦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大厅里的那个男孩已经睡熟,母亲轻手轻脚地为他调整姿势,以免碰歪手上的针。
女人抬头和盛澜对上视线,两人微笑,点头示意,莫名生出点“同道中人”的亲切感。
盛澜低头,看着陆锦一近在咫尺的脸。
靠的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陆锦一的根根睫毛。
即使到这个距离,陆锦一的脸也是白皙干净,只有眼下的青黑,像是精美瓷器上的矿点,但瑕不掩瑜。
皮肤怎么这么好……他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屈着手指,用指节轻轻蹭了蹭陆锦一的脸颊,微凉又光滑。
对方没醒,盛澜变本加厉,伸直手指,用指尖戳了下陆锦一的脸颊,饱满的脸颊凹下去一点,好软的手感。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盛澜一个哆嗦,肩上的人被他一颠,眉头皱起,眼看着就要醒来。
盛澜赶紧伸手扶稳陆锦一的头,顺势虚虚掩住他的耳朵,一边低头寻找声音来源。
来电的是陆锦一的手机,为了防止陆锦一被吵醒,盛澜拿了他的手机,刚想挂断,却误触到了接通键。
“喂,你妈寄的芒果我拿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盛澜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喂。”
电话那头的男人迟疑一瞬,才道:“陆锦一,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情况?”
“他现在还在睡觉。”盛澜不想吵醒身旁的人,轻声回道。
“睡觉!?”电话那头的人惊讶到破音,“你你你,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他生病了,刚睡下。”盛澜回答。
“生病了?他没事吧?”
“没事,已经看过医生了,在医院。”
那边的男人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那让他睡醒回我电话吧。”
“好的,等他睡醒我会和他说。”盛澜挂掉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俞康。
【作者有话说】
二编:因长佩新出引用规则,目前已对歌词做出删减,本章歌词出处为中英版“小星星”
第18章 肉桂苹果红茶
“哥,芒果你收到了不?”等陆锦一回电话,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前一夜挂针到很晚,到家已经是凌晨,不便打扰对方。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芒果。昨晚什么情况?那男的谁啊?”俞康问。
“我老板,我昨晚阑尾炎,他送我去医院而已,”陆锦一道,“你这语气像是他要把我拐去卖了。”
俞康继续说:“怎么得阑尾炎了,你在那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过挺好的,阑尾炎是感冒诱发的,不严重,挂了一晚上水就好多了。”陆锦一收拾好自己下楼,屋里很干净,显然,盛澜走之前帮他打扫过残局。
“你别太辛苦了,这一年好好休息,知不知道?那个老板黑不黑啊,你别任他压榨,不想干了咱就不干,哥借你钱。”
“我知道,我老板人很好的,他今天都给我放假了。”陆锦一道。
他走到桌前,看见前一夜从医院带回的药,盛澜留了张小纸条,写明了每种药的吃法,还在旁边放了一瓶矿泉水。
陆锦一平时都将矿泉水放在冰箱里,这一瓶是盛澜特意拿出来的,过去一夜,冷气早已散完。
他是田螺姑娘吗?陆锦一忍不住轻笑。
“下周我双休,到时候去银沙湾看看你。”
陆锦一听出对方是认真的,也不拒绝:“行啊,你来了就住我的民宿,我们俩挤挤。到时候我带你去汀澜吃饭,我老板手艺超好。
“嗯。”俞康回应,“你和老板的关系挺好啊。”
“还可以吧,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啊。”陆锦一有些期待。
“行,那到时候联系。”工作日的早晨,可怜的社畜俞康没空多闲聊几句。
挂断电话,陆锦一照盛澜的纸条吃完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洒在陆锦一身上。
台风过去了,一切恢复如常,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陆锦一看了会儿,决定去一趟汀澜。
送走台风后的第一天,汀澜只承接晚上的客人,此时才上午,自然没有客人,只有老板坐在吧台旁刷手机。
“盛澜。”陆锦一走到他身后,喊他名字。
盛澜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今天休息吗?”
“我在家也没事干,干脆就过来看看。”陆锦一在盛澜一旁的座位坐下。
“身体还好吗?”盛澜问。
“好多了。”陆锦一抬手,展示隐隐约约的肱二头肌,相当隐隐约约。
盛澜看着对方不怎么见阳光,白花花的手臂,微笑道:“有精神就好,药按时吃,过两天我送你去医院复查。”
陆锦一在盛澜身边的椅子坐下:“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盛澜倚着吧台,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没答应也没拒绝。现在商量又不做数,反正到最后一定是他来送。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陆锦一边问边四处打量,台风来之前搬进来的东西都已经放回原位,桌椅也整齐又干净。
“今天没什么活,台风刚过去,晚上客人应该不太多。”盛澜看了一圈,确实无活可干。
“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陆锦一问,前一天麻烦盛澜照顾,现在他想为盛澜做些什么。
“我看看啊,”盛澜从吧台上起身,在餐馆里走了一圈,最后锁定目标。
“过来。”盛澜走到角落的小舞台,拿起立在一旁的吉他,“教你这个。”
“啊?”陆锦一歪了下脑袋,还是乖乖跟上。
陆锦一不记得那夜发生的事,但盛澜可清晰地记得,记得那把生锈的吉他,记得那双迷蒙的眼睛。
他想让陆锦一开心一点,不止是日常生活中,就算是醉酒后卸下防备时,也能开心一点。
陆锦一走到盛澜身旁:“你真的要教我?”
“真的啊。”盛澜拉开椅子示意陆锦一坐下,“你会多少?
“约等于零。”陆锦一老实道,背着吉他包这么多年,吉他被拿出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事,我教你。”盛澜将吉他横在两人并拢的膝头。
他侧身靠近,左手从陆锦一身后伸过去,指节分明的手覆在对方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调整他按弦的位置。
盛澜带着陆锦一的手拨弦,弹出一小段简单的和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