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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海海(枳花曳月) 枳花曳月 4949 2026-08-20 15:41

  “谢谢你告诉我。”陆锦一微笑。

  “没事,我就回家了,你快回去吧。”李芷晴挥挥手。

  穿过黑暗安静的石阶,陆锦一低着头纠结,是否要问盛澜这些事,毕竟这应该不算是美好的回忆。

  一人一狗回到汀澜时,店里的灯竟已经熄了,他走进去喊:“盛澜?”

  二楼的门打开,露出盛澜的脑袋:“回来了啊,快上来吧,外面好热。”

  “你朋友走了?”陆锦一边帮小福擦脚边问。

  盛澜坐在沙发上:“嗯,他是周末两天过来的,明天还要上班。”

  “这样啊。”陆锦一走到盛澜面前,微眯着眼问,“晚饭吃了没?”

  “吃了。”盛澜回答,没有看陆锦一,而是歪着身子抚摸趴在沙发上小福,洗完澡第一天,小福拥有上床权以及上沙发权。

  “吃什么了?”陆锦一察觉到异常之处,追问道。

  盛澜迟疑了下,才道:“和朋友去街口新开的那家面馆吃了面,那家味道还挺不错的。”

  “那家店今天根本没开门。”陆锦一刚经过了那里,当然看见了歇业通知,“盛澜,你骗我。”

  盛澜笑了下:“哎呀,我那朋友急着回家,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吃的。”说完,他伸手去牵陆锦一,想让对方坐到自己身边。

  陆锦一晃了下手臂,躲开盛澜的手,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你生气了?”

  陆锦一站着,低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盛澜,认真道:“不吃饭是你自己的选择,没饭吃的又不是我,我顶多担心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是我不喜欢你骗我,即使是为了防止我担心,我也不喜欢。”

  盛澜笑着起身,抱住陆锦一,脸埋进对方颈窝:“我知道啦”

  陆锦一伸手回抱,拍拍男人的后背:“洗澡去。”

  “啊?现在才七点多。”盛澜看了眼时间,比他们习惯的洗漱时间早了不少。

  陆锦一没做解释,后退离开怀抱,走进卧室帮盛澜拿好了睡衣内裤,直接将人推进了浴室。

  盛澜不敢忤逆对方,懵懵地洗漱完,又懵懵地看着陆锦一进去洗漱,才晚上八点,两人就已经做好了睡前准备。

  直到二人坐在床上时,他仍然搞不清楚状况:“怎么了这是?这么早就上床。”

  空调提前开好,调到舒适的温度,陆锦一把枕头堆起来,做成靠着舒服的样子,又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台灯,连横在床上的小福都被他推到了床尾的位置。

  终于布置得差不多了,陆锦一示意盛澜靠在枕头上,然后将空调被盖在他腿上,盛澜被这周到的服务弄得受宠若惊:“怎么了?要干什么?”

  “就是有点事想问你,这样舒服一点。”陆锦一靠了过来,坐在盛澜身边,两人肩挨着肩。

  “问什么?”盛澜将自己腿上的空调被盖到身旁人的腿上。

  小福见这两人贴着,自己也赶紧蛄蛹过来,趴到二人腿上,盛澜坐起身,刚想驱赶,就被陆锦一打断:“就让它在那吧,我想问问你大学那时候的事,还有你那个朋友。”

  盛澜的动作顿住了,过了会儿,才缓缓靠回枕头上:“能有什么事?”

  陆锦一打开手机,映入二人眼帘的就是盛澜年轻时的照片,冷着脸,一头炸眼的红发,耳朵上挂满饰品,丁玲桄榔的。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好丢脸……”盛澜瞳孔颤抖,随后双手住捂脸,不想面对。

  “李芷晴给我的,”陆锦一关掉手机,随手甩到一边。他改变了下姿势,侧着身子靠在盛澜身上,头枕在男人肩上,手也松松地环住男人的腰:“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因为那个朋友来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他很确定,盛澜今天的情绪不对。在见到那个朋友之后,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笑呵呵的,但是眼底透出的情绪不一样,陆锦一不觉得自己会看错。

  盛澜眨了眨眼,过了会儿才道:“还行吧,我就是有点累了,上午去海滩,中午又洗狗……”

  “盛澜,”陆锦一打断男人的话,“你忘了我刚才是怎么说的了吗?”

  “嗯?”盛澜一下没反应过来。

  “吃不吃饭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直接告诉我,你没有吃饭,我不会生气,我还有可能会给你做饭;但是如果你骗我说你吃了,即使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我也会不开心。”

  陆锦一大概重复了刚才在客厅的话,又道:“同理,不想说那些事的话可以不说,说不说是你的选择,但是不要骗我。”

  说完,陆锦一支起上半身,撑着床,与盛澜对视:“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想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但是你也可以拒绝我,可以不告诉我,那都是你的选择,我只是不想你逞强骗我。”

  盛澜看着面前的男人,台灯昏黄的灯光显得他的线条更加柔软,眼睛圆溜溜的,像是沁了层水般亮,此时正直直看着自己,见自己长时间没出声,还歪了下头,轻声:“嗯?”

  盛澜喉结滚动,悄悄咽了下口水,移开视线,陆锦一却浑然不觉,还凑得更近了些:“盛澜?你可以拒绝的,我不会……”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 第45章 花甲粉丝

  话没说完,就被盛澜堵了回去,借着陆锦一说话时张着的嘴,盛澜长/驱/直入。

  这次的亲/吻比以往来得都要激烈,更加缠绵眷恋,甚至显得有些凶狠,牙齿咬着ruan肉,引来一阵zhan栗。

  陆锦一闷/哼一声,眼睛从惊讶睁大到慢慢闭上,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盛澜一手压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让他无法后退,只能承受。

  片刻后,陆锦一有些喘不上来气,他缩着下巴想要躲开,对方却抬头紧跟了上来。

  他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盛澜会吃了他……陆锦一的双手收紧,不知道揪着的是男人的睡衣还是皮肉,他已经无暇顾及。

  耳边响起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尤其是想到床上还有小福看着,陆锦一的心跳更甚,身子也一阵阵地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盛澜才松开手,陆锦一身子一软,靠回男人的怀里,还在懵懵地喘气,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做起这事来:“你干嘛……”

  “我爱你,”盛澜将陆锦一向自己的怀里搂了搂,轻轻啄吻了他的额头,“我爱你。”

  这是盛澜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白,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是更加热烈的,更加浓厚的“爱”。

  陆锦一还没太回过神来,只轻轻“嗯”了一声,抿了下嘴,在盛澜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小福见这两人如此亲热,也从腿边爬过来,硬是要挤进盛澜的怀抱,陆锦一刚想起身给狗让位,就被盛澜按回原位。

  男人用另一只手推开凑过来的狗头,一次又一次,反复拒绝,一边道:“你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没有单身狗的位置。”

  可怜的小福,拥抱申请被主人驳回,它哼哼叫了两声,极没有礼貌地踩着两人走到床的另一边,挨着陆锦一的后背趴下睡了。

  陆锦一想坐起来看看小福的情况,却被盛澜搂着肩抱回怀里:“别理它,狗不睡整觉,它睡不了多久的,一会儿就跑去玩了。”

  被盛澜搂着不好动弹,陆锦一只能回头看看小福的背影,毛茸茸的一大只躺在床上,放松地伸展四肢,尾巴轻晃,他却莫名从这背影里看出一丝怨气来。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盛澜搂着怀中人,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就当是睡前故事了。”

  真到了这时候,陆锦一反而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了。高中,大学,还是那段没人知道的时光,他想知道,却也怕戳人痛处。

  “想知道什么?”盛澜戳了下陆锦一的侧腰,让人笑着缩起身子。

  陆锦一报复似地用手肘轻撞男人,收敛起笑容轻声道:“那就和我说说你的那个朋友。”

  “嘶……他是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盛澜开始轻声讲述,“我成绩不太好,大学就是在临市读的。”

  大学城的小吃街在晚饭时间总是格外热闹,各种声音和味道混杂一起,有人嗨,有人丧,有人和朋友聚餐,也有人独自觅食,各种人都集中在这不过百米的小地方。

  20岁的盛澜正站在街边的一家小理发店里,沉默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情显然不太好。

  纠结了几天才狠下心来,花了几百块染发,理发大爷像一个无情地机器,涂涂抹抹冲冲洗洗,动作简直快出残影,随后一拍他的后脑勺:“行了,四百。”

  下一个人已经坐上座椅任由大爷摆弄,盛澜掏兜,将四张钞票递给坐在一旁的大妈,没急着离开,站在门口的镜子前打量。

  效果不能说和预期里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天差地别,不知道大爷用了什么染剂,一头黑发被染成了正红色,鲜艳得惊人。

  “好帅嘞,小伙子真俊呐,像外国人似的。”那大妈突然起身走到盛澜身后,也不知是为了找补自家的手艺,还是说的真心话。

  父亲那一半的法国血统在他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立体的眉弓,深邃的眼窝,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及流畅偏窄的下颌,倒真是抗住了这张扬的红卷发。

  店门口经过三个同龄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偏头瞥向店里的人,随后吵闹着走过。盛澜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不耐地皱了下眉,将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就低着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四周喧闹,可那帮人的笑声却不受控制地往盛澜的耳里钻:

  “我也去把头发染成红的,怎么样?”

  “染成那样?得了吧,还嫌自己不够蠢。”

  “我看你该染成绿的,绿色比较适合你。”

  下一秒,盛澜就冲到了那几人面前,揪着其中一人的领子,咬着牙怒视对方,兜帽也因为动作落下,再次露出一头红发。

  “卧槽!”另一个男生伸手抓住盛澜的手腕,喊道,“你放开他!”

  “谁先多嘴的?当我是聋子吗!”盛澜吼道,声音比他还大,让那男生都愣住了。一旁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已经悄悄掏出手机拍照,用不了几分钟,这照片就能在贴吧传开了。

  “行了行了,别吵架。”站在一旁的男生上前劝阻,丝毫没有边界感地帮盛澜扣上帽子,盛澜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劲也松了。

  那男生挡在盛澜和另外两人中间,微笑道:“是我们的错,不好意思啊……那个,要不请你吃个晚饭吧。”

  “行。”盛澜轻哼,撇过头搓了下鼻子,染发花了他一大笔生活费,能省一笔饭钱,他当然求之不得。

  “啊?”那男生显然没想到对方真会答应,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行,那走吧。”

  刚才还针锋相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四人,却在五分钟后围坐在一起等待粉丝上桌。

  “叫我阿斌就行,”那个提出请客的男生介绍,“这是顺子,然后这是我们老幺,小华。”

  盛澜点点头,轻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心里默默念道:和事佬是阿斌,一点就炸的是顺子,最蠢的是小华……

  不过几分钟,四碗花甲粉丝上桌。小小的折叠桌黏糊糊的,让人不想碰,只能端着双臂,一手扶着锡纸碗,一手拿一次性筷子夹粉丝。

  刚刚出炉的花甲粉丝,锡纸碗还有点烫手,刺激的香味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细碎的葱花香菜和汤汁红油挂在粉丝上,被送入口中。

  刚一入口,辣椒花椒的味道猛地冲进咽喉鼻腔,盛澜就忍不住呛咳,又觉得丢脸,硬生生压抑住咳嗽,皱眉囫囵咽下粉丝。

  “你不能吃辣?那不早说。”阿斌将抽纸甩到盛澜手边。

  盛澜摇摇头,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又吸溜了一口粉丝。他不是不能吃辣,但确实不太适应这种为了掩盖冷冻食材怪味而做得重口味的东西,银沙湾的饭菜不会做成这样,出来读大学一年多了,他依然有些不习惯。

  顺子去冰柜拿了瓶豆奶放在盛澜手边:“眼睛都呛红了。”

  盛澜抬眸瞪了眼这嘴最贱的人,什么都没说,就被对方的话堵住嘴:“哎,今天这顿饭是我请客,那奶也要我来付钱呢。”

  “别吵了,吃饭!”阿斌叫住两人,用开瓶器打开豆奶的玻璃瓶,推回到盛澜面前。

  习惯最开始的刺激后,盛澜恢复了一开始面无表情的样子。细细的粉丝很挂汤,有味道的同时又很有嚼劲,混着豆皮金针菇一起吃,口感丰富,花甲不多,肉也不大,更多是嗦了个滋味,吸一吸挂在上面的汤汁,也有一点鲜味。

  四人都不再说话,低头吸溜粉丝,时不时抬头喝一口豆奶,倒显得和谐了不少。

  “当时就是这样,算是不打不相识了。”29岁的盛澜抱着陆锦一,心情比那时好了不少。

  他继续介绍道:“他们三个没上大学,年纪其实都比我小,最小的还没成年,住在我大学旁边的青旅,当时都没有稳定工作,平时就找点散活做,赚个饭钱。”

  “然后呢?”陆锦一抬头看着盛澜,如果只是单纯成了朋友,那怎么会像今天这样尴尬地相处?

  “然后啊……”盛澜有些迟疑了,接下来的事情,在现在的他眼里,简直疯狂得不像话。

  陆锦一没有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伸手摸摸盛澜早就恢复原生的黑发,追问道:“快说嘛,我想听。”

  依然是在大学城的小吃街,不过时间已到深夜,学生大都因为宵禁赶回宿舍,可盛澜没有。

  那头红发被保留了下来,这个发色一弄就是两年,22岁的盛澜依然顶着鲜艳的红发,等待那三人。

  大二时与他们相识,几人意外地合得来,常约着在小吃街吃夜宵,或是去网吧开黑,酒吧蹦迪,又或是什么都不干,只是沿着街走,边走边聊,能走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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