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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海海(枳花曳月) 枳花曳月 2654 2026-08-20 13:33

  盛澜的呼吸变得重了,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像潮水一样从听筒那边涌过来。

  “盛澜。”他纠结了半天,还是红着脸唤道。

  “嗯,再叫。”

  “盛澜,你别这样。”

  对面无视他的话:“嗯。”

  “……盛澜。”他又叫了。

  陆锦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探出来了,指尖压在嘴唇上,却没挡住盛澜让他发出的声音。

  通话时间还在跳,可陆锦一根本无暇顾及,他对时间的流逝彻底没了概念。

  那边的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变得急促,变得不稳,然后

  陆锦一听见了一声闷哼。

  很轻,很短,像是被咬着嘴唇压下去的,但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从几千公里外,从电波里,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神经末梢,钻进他蜷缩的脚趾和绷紧的小腹。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陆锦一咬着嘴唇:“你好过分啊。”

  “过分?”盛澜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这几个字,“我做什么了?”

  陆锦一抿着嘴半天,只道:“……明知故问。”

  “那怎么办?”盛澜低声问。

  陆锦一没有回话,片刻后,电话那头再次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

  “我好过分,那我想拉你下水,你来做我的共犯好不好?”

  那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的,隔着听筒传过来,像是潮水将要退去时的阵阵余波。

  许久后,陆锦一才低声:“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二人,陆锦一吓了一跳,猛地支起身子,和探了个脑袋进来的母亲对上视线。

  “你在干什么?怎么还没关灯?”她问。

  突然被打扰,陆锦一简直要被吓死了:“我打电话呢,怎么了?”

  “没事,你早点睡觉。”母亲留下这一句话就关上了门。

  陆锦一叹了口气,爬起来把门锁上,又猛地把自己砸回床铺中,惊魂未定道:“被抓了。”

  盛澜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还笑!”陆锦一恼羞成怒,抓起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盛澜的笑声还没停,但明显在努力忍着,“你刚才声音都劈了。”

  陆锦一把脸埋进枕头里,太丢人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在这种时候被母亲撞见,虽然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他还是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锁门了?”盛澜问。

  “锁了。”

  “那没事了,”几秒后,男人又问,“继续吗?”

  “不要!我不玩了,我要睡觉了。”陆锦一甩开手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好,”盛澜轻声,“正好时间也不早了,灯关掉,被子盖好。”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陆锦一懵懵地照做,盛澜的声音像镇定剂,一点一点把他从惊慌里捞出来。

  “躺好了吗?”盛澜轻声问。

  “嗯。”

  “好,别说话了,也别乱胡思乱想,睡觉吧。”

  陆锦一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盛澜在电话那头轻声,随后没再说话。

  时间已经不早,左邻右舍也陆续睡了,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盛澜的呼吸声,像海浪一样,一下一下地拍过来,把他往睡意里推。

  通话时间还在跳。

  三小时五十八分。

  三小时五十九分。

  四小时……

  陆锦一的意识慢慢沉下去。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恍惚听见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盛澜的声音,又像是自己的幻觉:

  “想你了。”

  他想回应,想说“我也是”,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只是嘴角保持弯着。

  只是呼吸还和那头的频率,轻轻地、慢慢地,交缠在一起。

  窗外雪落无声。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短,明天继续

  ◇ 第79章 新年

  异地恋的日子不算好过,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过。

  一南一北,两人忙着各自的生活,汀澜的生意一如既往,盛澜专心做着老板兼主厨;家里的亲戚也一如既往的八卦,陆锦一只能尴尬地向他们解释自己的休学原因。

  电话无法完全抵抗几千公里的距离,两人只有在彼此有空时煲会儿电话粥,大部分是在晚上睡前。

  关上灯,躺在各自的床上,隔着冰冷的听筒闲聊,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更没有第一夜的那种刺激活动,只是说着最平淡的日常。

  “那个广场后面的景区装修好了,就是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我今天去转了转。”

  “嗯。”

  “我们挂丝带的那棵树确实保留了,但是上面的丝带都被清掉了,一点都没留。”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重新挂吧。”

  ……

  “今天给小福称重,这货这个冬天重了八斤。”

  “那是不是该让它减肥了?”

  “嗯,准备带他一起跑步。”

  ……

  “我这里开始下大雪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我上一次见到下雪还是好多年前,南方根本不下雪。”

  “那你下次来我这看。”

  ……

  不管聊什么,最后都会归为“到时候一起”“下次一起”,人们期待着过年,而他们似乎更期待年后复工时的重逢。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隔着几千公里的温差与晨昏,陆锦一没有一天忘记那一句“想你”,盛澜也从来没忘记等他睡着后再挂断电话。

  直到除夕夜,两人也没忘了联系。

  正好是年夜饭过后的时间,住在附近的孩子们都出来放炮,窗外鞭炮震天响,陆锦一关上窗户也没能完全隔绝这热闹的动静。

  “我这样你听得清吗?”他向电话另一头问。

  “没事,听得清。”盛澜那边反而很安静。

  陆锦一爬上床:“那就好。”

  他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腿,靠着床头,手机贴在耳边。外面的烟花还在炸,一朵一朵的,把他房间的窗户映得忽明忽暗。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他问,“没人放鞭炮吗?”

  “有,离得远。”盛澜顿了顿,“而且我关着门窗呢,小福害怕,一放炮它就满屋跑,现在只能抱着它。”

  陆锦一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死沉死沉的。”盛澜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现在趴我腿上,脑袋埋在我胳膊底下,跟鸵鸟似的。”

  “它倒是会找地方。”

  “可不是。”盛澜那边传来一点声,像是在摸小福的脑袋,“这会儿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刚才一直呜呜装哭。”

  “想小福了。”陆锦一听着他说话,听着那边偶尔传来小福哼哼的声音。

  “不想我吗?”盛澜笑着问。

  陆锦一甚至有点懒得理人:“当然想,最想你。”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响,似乎震得玻璃都在轻轻发颤。

  “你们那边热闹吗?”盛澜问。

  “热闹,从下午就开始放,没停过。”陆锦一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外面全是烟,看都看不清。”

  “那你出门记得戴口罩,太呛了。”

  “我不出门了。”陆锦一缩回被子里,“我就躲在屋里,我爸妈他们在客厅看春晚。”

  “你怎么不去看?”

  “没什么意思。”陆锦一翻了个身,“而且去了也是被问,问学校问身体问这问那的,我都被问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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