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担心不已,偷偷往斗甯的营帐溜过去,眼看着营帐就在跟前,成一个转弯,“咕咚”一声,撞到了甚么,结结实实撞了一个酸鼻,险些堕下生理泪来。
成下意识伸手扶住那坚硬如铁的东西,硬邦邦的,但稍微还有一些弹性,这手感……好像便宜哥哥的大胸啊。
成定眼一看,一片黑色的朝袍,连忙后退两步嬴政!
拦在他面前的,果然是嬴政,而方才成撞到的,并非是好像便宜哥哥的大胸,而是实打实便宜哥哥的大胸!
嬴政满面微笑,笑容犹似春风,却不达眼底:“儿,这般匆忙,是去何处呢?”
成支吾道:“那个……”
嬴政又道:“是了,必然是腹中饥饿,已经等不了哥哥回去,是不是?”
成:“……”
成手中还紧紧握着伤药的小瓶子,干脆摊开手掌,垂头诚恳的道:“哥哥,我错了。”
成以往总结的经验,哥哥是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硬拼,道歉态度要诚恳。
嬴政没好气的道:“想去找斗甯?”
成狡辩道:“斗甯被打得那么惨,看营帐里正好有多余的伤药,这才想要顺便拿过去一些,真的是顺便。”
“有多顺便?”嬴政挑眉:“大寒天的,衣裳也不多穿,披风也不搭,便这么顺便急火火的跑出来?”
不等成再次狡辩,嬴政走上去,一把将成扛起来。
“啊!”成惊呼一声,挂在嬴政的肩膀上,仿佛一条渴水的小鱼,胡乱的挣蹦了两下,道:“快放我下来,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怎么办?”
嬴政冷笑:“现在知晓怕了?你若是再偷跑出去,寡人便扛着你,在演武场转一圈。”
成:“……”社死啊社死,最毒哥哥心。
嬴政扛着成的时候,说来实在太巧了,王翦正好从营地外面归来,他刚带兵去接手阙与的府署,这么晚才回来,进了营地大门,直奔御营大帐,本想回禀一番,便看到了这样……微妙的场面。
成挂在嬴政的肩膀上,视线是反的,先看到了王翦的大长腿,又怼上了王翦“奇妙”的眼神,跑是跑不掉了,于是干脆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颊,埋在嬴政的肩膀上,纯纯的掩耳盗铃。
“王、王上……”王翦尴尬的上前拜见。
嬴政倒是没有避讳甚么,道:“阙与的府署已经接手了?”
“回禀王上,正是,已经全部接手,替换成我秦军的守卫。”
嬴政微笑点头:“甚好,交给王翦你来做,寡人十足放心。”
王翦又不着痕迹的瞥斜了一眼成,成的感官何其敏锐,一下就发现了王翦在偷看自己。
果不其然……
王翦:【王上与小君子果然亲厚,只是这亲厚的怎么、怎么有些奇怪?】
成面红耳赤,还倒挂着,轻轻捶了捶嬴政的肩膀,做贼一般低声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嬴政非但没有放他下来,而是从成手中将伤药拿过来,抛给王翦。
王翦双手接住,惊讶的道:“王上,卑将未有受伤。”
嬴政道:“并非给你用的。”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看向一处营帐的方向,道:“若敖斗甯已然归顺我秦国,他方才与晋良比试的时候,技不如人受了一些小伤,你拿着伤药前去,便说是代替寡人……与成小君子,探看探看。”
王翦恍然大悟,道:“敬诺,卑将遵命。”
嬴政扛着成转身便走,往御营大帐而去,道:“寡人让王翦去送药,王翦素来都是个靠谱的,如今你可以放心了?”
成不言语,双手捂着脸装死。
二人进了御营大帐,嬴政把成直接放在软榻上,道:“老老实实躺着。”
成小声抱怨道:“真的无事,肩膀的伤口早就好了,一直躺着实在太过无聊,不想躺着。”
嬴政道:“不想躺着,也不能去见斗甯。”
“为何?”成顺口问道。
嬴政用一种很坦然的语气道:“这还需要问么?自然是因着寡人吃味儿。”
成:“……”便宜哥哥太直白了。
嬴政挑了挑眉,谆谆诱导的道:“其实儿想去探看斗甯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嬴政逼近了一些成,在成耳边轻声道:“只要你承认,你心仪于寡人,旁的人都无法与寡人相比。”
轰隆
成的脑海炸了锅,面颊微微有些发烫。
“怎么?”嬴政笑道:“儿不记得了,往日里你挂在嘴边上那句话,你最喜欢最喜欢哥哥了,现在说给哥哥听,也无不可。”
第84章 私心
嘭!
成感觉自己的脑袋顶炸了一朵蘑菇云。
是了,没错,以前成还是公子成的时候,仗着自己年纪小,经常对着嬴政撒娇,各种撒娇耍赖,说最黏糊糊的话,做最黏糊糊的事儿!
可当年是因着成的身子只有六七岁,小孩子自然要撒娇,不撒娇怎么抱大腿?
但现在不同了,成现在的身子在六七岁前面多加了一个十!或许在现代还算是个中学生,可在眼下的时代,已然是个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如何还能这般厚脸皮的撒娇?
“我……我……”成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实在说不出“我最喜欢最喜欢哥哥了”这一句话。
嬴政见他憋的面红耳赤,突然凑过去在成的唇角轻轻一吻。
“唔!”成吃了一惊,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嬴政振振有词的道:“谁叫儿如此可人疼?”
成保持着捂着嘴巴的动作:“唔唔唔唔唔唔?”还是我的错了?
嬴政面对成囫囵吞枣的言辞,竟然听懂了,还十足对答如流:“自然是儿的错。”
成:“……”
成哗啦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烧红的脸全部盖住,缩在被子里,便宜哥哥实在太能撩了,自己这个青瓜蛋子不是对手,还是暂时战略性撤退罢。
成缩在被子里装死,嬴政笑着拍了拍锦被,温柔的低声道:“儿快睡罢,哥哥拍拍你,你往日里不是最喜欢哥哥拍你入睡么?”
的确,成很喜欢,很喜欢……
每次嬴政轻柔的拍着成入睡,成都能感觉到一股家的温暖,那是他上辈子根本没能体会到的温暖,令人着迷,令人沉醉,令人沉溺……
成慢慢安静下来,陷入了甜梦之中,他虽口口声声说睡不着,但其实成身子本就羸弱,闹腾了这么久也是疲乏了,一安静下来立刻睡了过去。
嬴政轻柔的将他的被子拉下来一些,免得成觉得憋气,给他掖好被子,确保成真的睡熟了,这才转身离开。
哗啦
嬴政打起帐帘子走出来,脸上温柔的笑意立刻收拢起来,森然的道:“郭开关押在何处。”
“回王上,”士兵道:“按照王上的吩咐,关在单独的牢营之中。”
“带路。”嬴政道。
成睡得很是香甜,十足的踏实。
成很久都没有睡得这般踏实了,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力气也回笼了,他本想多睡一会儿,懒懒床耍耍赖,便在此时,突听“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成一个激灵,下意识掀开被子翻身下榻,走到御营大帐的边上,掀起帘子一角侧耳倾听。
“啊!!!”
“饶了我罢!!”
“给我药!!给我药!!”
“饶了我罢!”
御营大帐十足隔音,掀起帘子的一瞬间,惨叫伴随着哀嚎蜂拥而至,成顺着方向看过去,这声音好像很耳熟。
“药……?郭开?”成挑眉。
成穿好衣裳,给自己加了一件披风,这才离开了御营大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应该是牢营。
成来到门口,门口有四个士兵守卫,看到成吃了一惊,拱手道:“成小君子。”
成道:“里面关押的可是赵国的郭开?”
“回成小君子的话,”士兵的态度恭恭敬敬,因着此次能夺下阙与,成的功劳占了一大半,秦军的将士们都对成佩服的五体投地,自然是要恭敬以待。
“正是。”
成又问:“是谁在审问郭开?”
士兵回答道:“是王上,并着斗甯君子。”
成有些吃惊,嬴政和斗甯?两个哥哥一起在里面审问?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混合双打?
成道:“打起帐帘子,我要进去看看。”
“这……”士兵迟疑的道:“小君子,里面……里面肮脏不堪,小君子大病初愈,还是不要进去了罢?”
成奇怪,肮脏不堪?
不过还是坚持道:“打起帐帘子。”
“敬诺,成小君子。”士兵们拗不过,恭敬的将帐帘子打起来。
随着帐帘子打起,一股子血腥味,混合着说不出来的臭气扑面而来。
“咳!!”成登时被呛住了,捂住自己的口鼻,猛烈的咳嗽起来。
“儿?”
“儿?!”
嬴政和斗甯果然在里面,二人听到咳嗽的声音,立刻转头去看,同时发现了成。
斗甯刚要上前,嬴政已经快他一步,直接冲过去扶住成:“你怎么来了?”
嬴政蹙着眉,冷声道:“谁叫你们放成小君子进来的?”
成拉住嬴政,道:“是非要进来的,与将士们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