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保镖适时地插话,“纪少,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是违法行为。商总只是带小少爷过来调养身体,这里是医院,不是看守所。”
他们也不是黑社会,都是正经打工人。
良好的涵养让纪南风做不出骂人的举动,只是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样,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需要住院了。”
温锐抿了抿嘴,知道纪南风担心他,心头涌上一丝愧疚,另有几分难言的情绪。他走过来,轻轻挽住纪南风的胳膊,把他往房间里带,低声说:“我还好,这个晚点说,先进来吧。”
纪南风被温锐拉着走进病房,陆择文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商陆端着一杯梨汁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纪南风看了一眼,下意识道:“我不喝这个,我要喝现榨的果汁。”
商陆刚要说只有这个,不喝就算了,陆择文已经笑着接话:“好,我去弄。”他转向温锐,语气温柔,“锐锐想喝什么?苹果汁可以吗?”
温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我都行。”
他和纪南风靠得很近,温锐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他侧过脸,好奇地问纪南风:“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如果纪南风在家,发现他联系不上的时候,早该找上门来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纪南风拿出手机,翻出在沙漠拍的照片和视频给温锐看:“去了趟西北,带辣妹和叉子去赛跑。”
温锐抱着抱枕,单手托着腮,看得认真。
长长的刘海柔顺地垂下来,身后的头发被他随意拢到一侧,绑成了一个低丸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看着视频里自由奔跑的灵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单纯的羡慕和欣赏,又隐隐透出一丝落寞。
商陆一直留意着温锐,见状立刻开口,语气温和:“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带你去。”
他说得很自然,就好像带温锐去任何地方,满足他任何愿望,都是天经地义,并且轻而易举的事情。
纪南风原本还在欣赏自家宝贝狗狗的英姿,闻言冷笑一声:“你有狗吗?”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商陆这话是为了安抚温锐才说的,紧急改口,看向温锐,“我把辣妹借给你。”
温锐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些,下巴压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daddy:我和宝宝未来的计划有很多。
宝宝:谢邀,我的未来并没有你。每一天都没有哦
摘樱桃那个地方本来写的是两根手指伸进衣领去摘的,但是害怕过不了审,就这样吧。
第55章 他奢望更多
陆择文端来两杯苹果汁,一杯递到纪南风手里,另一杯放在温锐面前的茶几上。
纪南风接过苹果汁,拿在手里不喝,用催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陆择文抽了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残留的水珠。
他读懂纪南风的眼神,知道他和温锐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不准备留下来做个讨人嫌的人。
擦干手上的水珠,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他主动开口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路过商陆身侧时,他稍作停顿,见后者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只能略表遗憾地独自离开。
表哥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反正早晚都要被赶出来,何苦这么赖着不走。
不如像他这样,自觉些,好歹还能赚个好脸色看。
有了陆择文做对比,坐在沙发一动不动的商陆就显得格外厚脸皮。
纪南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商陆依旧没有动。
他和温锐坐在房中唯一一张长沙发上,商陆只能坐斜侧的单人沙发,双腿交叠,手里拿着那杯被纪南风拒绝的梨汁,断断续续地喝了几口。
察觉到纪南风的视线,他甚至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询问纪南风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明知故问。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正在慢慢拉紧。
纪南风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连日纵情本就消耗极大,又在得知温锐的遇险后急匆匆地赶回来,飞机落地后一路疾驰,紧绷的情绪直到看到温锐好好的以后才勉强放松下来,太阳穴到现在都有种鼓涨的刺痛感。
他喝了口苹果汁,试图用冰凉的果汁压下火气,入嘴才发现苹果汁是温热的。
火气好像更旺了怎么办!
他不由侧过头,看了温锐一眼。
坐在他旁边的温锐抱着沙发抱枕,白皙的下巴抵在浅灰色绒布边缘,长长的睫毛垂落,宛如一只雪白的小绵羊,温顺,无辜。
纪南风觉得自己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商总。”
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语气不悦:“寰心区不止有加百利一家医院。”
“如果你连和朋友说几句话的空间都不愿意留给温锐,我会考虑给他换一家医院。你的手伸不进去的那种。”
换做是别人,在商陆面前说这种话或许是托大。
不过纪南风不是别的任何人,他有说这句话的身份和底气,也的确可以说到做到。
商陆应该清楚这一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商陆总算不再装傻。他把目光从温锐脸上收回来,转向纪南风,眼神平静。
纪南风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视线,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出去我现在就带着温锐离开这里的架势。
片刻后,商陆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唇角微微牵起一点弧度。
“怎么会呢。”他说:“是我考虑不周,你们慢慢聊。”
说着,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站起身,没有多看一眼纪南风。
倒是绕过茶几,走到长沙发后面,伸出手摸了摸温锐的头发。
动作亲昵,温锐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避,商陆的心情这才好了些,掌心贴着他柔软的发丝慢慢滑下去,将垂落在额前,有些挡眼的刘海别向耳后,露出那张安静秀美的脸。
温锐的眉骨很秀气,眉眼因为没有表情而显得有些清冷。
商陆自上而下望着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他眼下的皮肤。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温锐的睫毛颤了颤,主动仰起脸,迎合商陆的动作。
商陆的不悦顿时一扫而空,他收回手,语气亲昵,声音低缓温柔:“锐锐,我就在门外。”
温锐点了点头。
看起来乖极了。
恐怕只有他自己这才知道,他其实已经被气昏了。
商陆平时总这样对他动手动脚就算了,怎么可以当着纪南风面这样!
虽然纪南风什么都没说,但温锐总感觉纪南风一定会嘲笑他。
听到关门声后,他敏感地抬起头,看了眼纪南风,却发现后者在商陆走后便瘫在了沙发背上,满脸倦容,像是连抬起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纪南风难看的脸色,和眼下明显的青痕。
温锐犹豫了一下,靠过去,将自己的手心贴上他的额头。
纪南风闭上眼睛,压着嗓子说:“我没事。”
商陆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保镖垂手立在两侧,目不斜视。
疗养区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不远处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是叶主任的声音,估计正在向陆择文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
商陆又看了房门一眼,厚重的房门紧闭,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也没用,他迈开长腿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高大精致的罗马柱旁,陆择文正倚靠在雪白的柱面上,听着叶主任汇报他离开这段时间医院的经营情况。
无非是那些权贵或者合作伙伴来过医院,以及帮哪些大人物处理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
听到脚步声,叶主任的汇报暂停,陆择文也抬起头,两人一起朝着商陆看过来。
见商陆被赶了出来,陆择文并不意外。他从罗马柱上直起身,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丝毫未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又找出打火机准备点火。
另一只手将烟盒往前递了递。
“表哥。”
商陆看了眼烟盒,没有接。
“不抽。”
他抽走陆择文嘴里还没有点燃的那支烟,连同他手里的打火机一并收进自己掌心。
“锐锐闻不了烟味,你也别抽了。”
闻言,陆择文有些讶异地挑起眉,一旁的叶主任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为了温锐,商陆已经戒烟很久了。
偶尔烟瘾上来,也只是走到室外,找保镖讨来一支烟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闻一闻烟草的味道。
然后会在外面洗过手再回去。
其实商陆不说,陆择文也知道原因,他只是惊讶,商陆居然为了温锐把烟戒了。
以商陆的自制力,戒烟并不难,难的是他甘愿为了某一个人特地去做这件事。
联系到此前他嘱托自己将纪南风支走,好从容处理温锐入院的事,免得纪南风打乱他的计划……陆择文心想,他这个表哥似乎已经陷进去了。
明面上,受制于人的那个人是温锐。
是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是暖房里的花朵。
可真正被困住的,反而是眼前看上去游刃有余的商陆。
他把温锐留下来,也将自己困在了温锐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