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来凤姐
书接上回,话说神剑山庄惨遭灭门,消息不胫而走,闹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人心惶惶。txt全集下载www.80txt.com
发生在一年前的江湖大事,在桂林筹备武林大会的谷灵芝,也有所耳闻,还着人四下里打听了故事的内幕。
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古代,江湖上发生了什么故事,都靠人们口口相传。如果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人们眷顾的故事,千里之外的人,一年之后能得到消息,都算快速的了。
在古代,信息传递最快的,当然是官府了。但是最快也要几个月,还是什么八百里加急派送。
鱼、雁、飞鸽传书这样的信息工具,其实是不怎么靠得住的,它投递的准确率能达到期望值的一半,就算很不错了,别对一个鱼呀,鸟儿的动物,奢望过高,它们毕竟不是会算计的人。
我们写小说的,对这种消息传播方式有些夸张,是很正常的,都是为了故事发展精彩嘛。
真正在古代,信息和物品传播还是要靠驿站,或者雇佣镳局保镖。
驿站相当于现代的政府设置的邮政机构。镳局相当于现代的民营快递。
“不..”李邻丽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外面的景物变化,才知道她们船已经靠岸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就算艾叶医术通神,也无能为力。
林志玲知道,这个噩梦将陪伴她很久,除非她的心结解开。
南阳,神仙渡口,它并非是真渡口,只是一个住着几百户人的小镇。也许在上古神话故事中,这里真是一个渡口,是我们不知道的。
镇上有个神仙渡客栈,客栈的老板娘,姓来名凤姐,字留仙,莱阳人,以“返璞归真”掌法纵横江湖,享有大名。另外还是位江湖消息通。
打听一下江湖故事,找到她,你就没有白来。就算你花再多的银子,也不觉得亏。
林志玲与女儿和弟子联袂上了洞庭湖的码头,在小镇车行买了一辆马车,四人就迫不及待向南阳开去,她们目的,是找来凤姐打听消息。李世一夫妇失踪,李邻丽找寻年多时间,一无所获,难免着要急了。
父母失踪了,谁不着急?
来凤姐家族的消息势力,网络整个江湖,借她的口,要打听一个人的去向,还真不是难事。但是江湖消息知道的多了,也有遭遇灭口的危险。
来凤姐今天就有不能说的苦衷。按说她身后的家族势力庞大,在江湖上混,应不惧任何个人或者组织才是。
林志玲之所以能想起她,只是相信当下江湖,除了她,没有人会知道紫衣教派这个神秘组织。也没有人敢打听这个神秘组织的动向,因为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来凤姐在江湖各地经营着客栈、镳局、酒家,但都不是她家族的主要业务。打听消息,出卖消息,才是她来家的头等生意。
人人都有好奇心,这并不奇怪。但是在江湖上有好奇心的,就数她的家族最重了。就她们这爱打听的嗜好,居然让她的先人发展出一番事业来。
她家族组织的不是现代狗仔队,也不是私家侦探,而是传媒。你如果有头条消息,也可以来她这里卖,而且价格公道,这就是原始的新闻稿费了。
林志玲与来凤姐对面坐着。一人坐圆凳子,一人坐轮椅。“凤姐儿,我们的交情可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你真的就不能对我说?”
来凤姐尴尬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有人打过招呼,不能说。做这个买卖,我们得讲信誉。”
李邻丽第一次和来凤姐见面,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二十五六的样子,她的美丽很干练。
以现代人的眼光,她就是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以她的魅力,在当今商场上,要迷倒一大批精英,并不困难,这可不是我吹牛的。可惜腿脚有残疾,就显得美中不足了。
来凤姐继续道:“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们,李世一夫妇,现下都很安全,你们不用担心。林姐,为了我们的交情,我的消息,只能说这么多了。”
林志玲点头道:“难为你了!”
来凤姐道:“小丽的相公现在在武当山,有张三丰在,也很安全的,想来紫衣派还没有胆子着人上武当山纠缠。”
“上官鹏飞这人还不错,居然听了我的建议,把人藏到武当山。当今江湖,也只有武当山藏人,是个不错的选择。”林志玲想到那天,追踪李邻丽的情景,对刘家父子的第一印象的确很不爽。但是在了解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为刘寒星的深情所感动。
来凤姐笑笑,她是消息通,告诉我们的故事是这样的:
“走,走快点。”宝光押解着李邻丽在汴梁古道上行走,不时还要在她背上推上一把。
多好的一位姑娘,如今却是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狼狈万状,满脸憔悴不堪,我见尤怜。
“宝光兄弟,给我——给我一口水喝。”李邻丽乞求道:“哪怕小口也成。”
“走你的路吧!”宝光恶霸霸的道:“天黑不能进汴梁城,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赶路要紧。”李邻丽唯唯应声,举步蹒跚。
道路上,不时有异样的眼光看来,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宝光底细,自然不敢上前抱不平。
话说在淮河时,有人曾经试图打抱不平,但是给宝光一阵臭骂,才知晓他们是夫妻闹别扭,不好意思再干涉他们的夫妻闹别扭了。
黄圣依这天携同夫君梁罗思,来汴梁会师兄上官鹏飞,主要目的,还是关心神剑山庄的故事。
上官鹏飞,字翱翔,卞梁人,江湖上称玉面判官,鱼水宫大宫主的大弟子。出师以来,行侠仗义,判官笔会过无数英雄,博得好大名头。他精通音律,爱吹葫芦丝,谱曲无数,著名者,推水调歌头——巾帼不让须眉。
黄圣依,字晴,号烟雨,鱼水宫二宫主的弟子。鱼水宫传她剑法,名曰:“静夜思”。她用软剑,银色的软剑行走江湖,巾帼不让须眉。她也精通音律,弹鱼尾琴,和师兄可以和谐。
江湖上的好友们,期望他们师兄妹能结成一对夫妻,鱼水宫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奈何故事不能从人愿,她辜负了众望,居然下嫁了一位什么都不出众的大胡子。
大胡子姓梁名罗思,字髯客,典型的山东汉子,以一对板斧走江湖。唯一优点,粗狂的汉子却心思缜密,居然也懂音律,善吹笙。难怪黄圣依会喜欢他,并不顾反对嫁给他。
上官鹏飞曾经自嘲过:我没有长和他一样的大胡子。
鱼水宫,是太湖湖畔的一个江湖势力,鱼水也是一个人的名。后面有详细的叙述,此处略微提提。
上官先生就住在城西梧桐弄堂里,他在黄河渡口接着客人,一行人正向家里走,不巧就看见了这般情形。他们都是侠义道人物,自然不能坐视,就要上前理会。
“上官叔叔,黄姑姑。”李邻丽看见他们看见救星一般,扑跌着要过去。
“那里走?”宝光牵着绳索向后一拉,拉得李邻丽一趴扑,这一交跌得着实厉害,鼻血长流不已。
“哎哟!”李邻丽苦着脸,好半天才爬起来,要待对她相公宝光发作,但见宝光连连使颜色,便住口不语,只是故意惊天动地的叫,“哎哟!就算我老子杀了你老子,也不必对我这么狠毒啊!况且,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小辈有何相干呀!你好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从黄河老怪手里,万分凶险的救下你小子,你会有今日么?没有想到你小子恩将仇报,早知道当时就不该伸手相救你了。哎哟!”
“你救了我是一回事,你老子老母确然杀害我双亲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难道,你救了我,就该你老子屠杀我父母么?天下没有这个道理罢!再说,你如今是我的妻子,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就是这一条,我就该修理你。如今我气愤难当,要找你父母报仇,你不能拿你救过我来要挟,想洗刷你父母的罪名?更不可能。”
“这小子说的是什么糊涂话?”黄圣依拦住宝光夫妻的去路。“站住了,给姑姑解释清楚。”
上官鹏飞也过来,“宝光,你不要糊涂了。”
“上官叔叔,晚辈可没有糊涂。”宝光悲愤道:“只是你们确实糊涂了,还是糊涂了一辈子。你们还不知道李世一夫妇的为人,实在阴险残忍之极。”
黄圣依道:“就算我们糊涂,你这样虐待邻丽却是不对,她可没有得罪你分毫。”
“幸亏我们小晴没有嫁给你小子,要不然——”梁罗思心下不由高兴,“娘子,怎么处理这一件事?”
黄圣依道:“这其中必定有些误会,待我们查他个明白再做道理。”牵了宝光,“小子,与我们上梧桐山庄仔细讨论,谁是谁非一定得弄个妥帖,免得我侄女委屈了。”
“什么是她委屈了——”宝光焦急道。连忙拉过黄圣依到一边去,“姑姑,你看我这一身的伤痕累累——”
“啊!”黄圣依看见宝光那身上的伤疤,惊讶不已,脑袋一阵糊涂,就搞不清楚他们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怎么了?”上官鹏飞道:“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没什么,走,上你山庄里去商量。”黄圣依连忙道:“这一件大事——了不得一行人到了梧桐山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要避免被紫衣神教找麻烦,自然得使这一招苦肉计。”上官鹏飞笑道:“可是你们这一对——”
“白天,姐姐给我这么故意折磨,为了表演给敌人看,她只有极力配合我,她虽然不怨怼,到了晚上,我就不好过日子。”宝光笑嘻嘻道:“其实,我们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小丽就是顽皮,我看宝光下手极是有分寸的,怎么你做姐姐的就不知轻重?”黄圣依道:“到底是大小姐做惯了,还是怎么的?”
“叔叔,不要尽说我。”李邻丽表现委屈的,却振振有辞道:“我们这是打是亲,骂是爱——”
“是——是呀!”梁罗思道:“有道理,我明白了。”
林志玲出现在院子里,她来了多久,无人知道,也许她一直都在暗中,保护自己这个徒弟。
上官鹏飞心下吃惊,连忙起身迎客,笑脸道:“千面观音大驾光临,我梧桐山庄真是蓬荜生辉!”
“师父!”李邻丽连忙奔出客堂。
林志玲波澜不惊,点头,向李邻丽道:“小丽,我们走吧!这个臭小子已经有人保护了。”
只要是江湖人,都知道林志玲的性子冷,还嫉恶如仇。
黄圣依夫妇也是成名人物,如何不知道这个江湖怪人,但是他们见不得有傲慢的人物,对上官鹏飞的热情不予理睬。
林志玲淡淡的道:“黄圣依,千万别轻举妄动,你们夫妻还不是我的对手。”
黄圣依闻言,肺都快气炸了,自己还没怎么着,反被人家威胁上了,岂有此理!梁罗思紧紧地抓住夫人的手,既怕她冲动,又气林志玲嚣张。
“不可!”上官鹏飞连忙按住黄圣依的肩膀,摇头示意他们,不能乱来。
林志玲继续道:“我与上官有交情,与你们可没有半分。”转过来对上官鹏飞点头,“为了你安全起见,我劝你还是把这小子尽快藏起来。刘寒星得罪的可不是普通人。”
黄圣依冷笑道:“不就是紫衣教?居然把千面观音吓唬住了。”
林志玲不置可否,招呼弟子,转身就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在江湖上行走,不是谁怕谁的问题,而是不想多生事端。当时的她,一门心思要找到艾江山,所以天下就算发生什么事,都漠不关心。
来凤姐见她眉头不展,就知道这妇人事多。“算了,我还是给你再说一些开心事吧。”
林志玲连忙点头道:“我委托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你打听的那老头,现下在药王谷隐居。”来凤姐点头道:“我去看过。”
“他没有要你保密?”林志玲斜头看她,难得露出一思调皮的笑容。
来凤姐点头道:“他嘱咐我不要与第三个人说。但是眼前可不止三个人。”想想自己的计谋得逞,就忍不住得意的笑嘻嘻起来。
林志玲也很开心。
林小玲见这个前辈,居然能让师父如此开心,足见她是一个有心的人。
来凤姐看看艾叶,听林志玲的叙述,才知道这女娃子,居然为了感情一事,少年白头。好打抱不平的她,撸撸袖子道:“我倒要看看,吕友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我侄女如此委屈。”
闻言,李邻丽、林小玲、艾叶立刻紧张起来。“不要!”
见这三女娃娃如此奇特的反应,来凤姐莫名其妙,“为什么?”
林志玲摇头道:“我已经见了那野小子,为人的确很好!”
“你是看在八卦门龚金龙的份上,才给那小子生路的吧?”来凤姐道。
“是看在我女儿,还有乾坤弓和射日箭的份上。”林志玲道:“否则就算是龚金龙活着,我也一样要野小子好看。欺负我女儿,哼!”
来凤姐突然闻得乾坤弓射日箭字眼,凤目瞪圆,情绪异常激动,嘭的一拍桌子,“从今起,有谁要与吕友山为难,就是与我来凤姐为难。”
变化也太快了吧?自己刚刚还叫嚣要为难吕友山呢。女人哪,你的心思总是叫人难以琢磨。
四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变化,完全不明白她在抽哪阵风。
林志玲与她闺密相处好几年,很了解这女子,一贯做事颇有分寸。无的放矢的事,她怎么都做不出来的。“你怎么回事?”
来凤姐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也不怕告诉她们,试探道:“那个野小子是否与我面貌相似?”
林志玲毕竟是老经事故,点头道:“你们还真有几分相似。”恍然大悟,“你……你……”
“这就是了,他应该就是我大姐的儿子,我的心肝儿啊。”来凤姐道:“乾坤弓,射日箭连同孩儿,失踪了十几年了,可叫我找得好苦啊!”
艾叶小心的问道:“前辈,您与他……是什么关系?”
林志玲在等她自己说秘密。要说猜,她也早了然于胸。当然了,再亲密的闺密,也该有她自己的秘密。她们是忘年之交,感情自然不同。
来凤姐道:“我是他小姨妈。”
三个女娃子吃惊不小,想不到,这个野小子的背景已经很强大了,居然还有这般来头。
来凤姐无视小女子们的惊诧,缓缓道:“乾坤弓与射日箭,是我姐夫家传宝物。他们夫妻一生都没有收徒,不会传外人,想来是我儿无疑。”
“暗恋姐夫多年,毫无结果。现下又要爱屋及乌了,你的心真是大。”林志玲道:“我,可办不到。”
“我是暗恋姐夫,怎么样?我暗恋了他好多年,又怎么样?我尊敬我姐夫,他是一个感情专一的男子。”来凤姐笑道:“一个男人,能死心塌地的爱着我姐姐,我为我姐姐开心。”
世界上就有这样的人,如若遇见,而且两情相悦,就要好好珍惜!人生苦短!
林志玲眼见来凤姐的思绪游离,自己该问的也问了,也得了艾江山的消息,不便再打扰。
送走了师徒四人,来凤姐便着人准备盘缠,她要去找吕友山。
不一会儿,一名伙计驾驶马车,还是两匹马力的马车,嘚嘚嘚嘚的出了气势恢宏的客栈,向岳阳方向行去。
等等,那伙计,那伙计,他是苏谨?是苏谨!没错。
这家伙流浪江湖,居然流浪到来凤姐这里,还心安理得的做起了人家的伙计。要是戴芸娇知道了,不知道会若何想?
管她的,苏谨为了写书,为了收集故事,不惜委屈自己这样做,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应该鼓励他。
在城门口,官道上,三人拦住马车的去路,林小玲笑嘻嘻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李邻丽道:“带上我们吧!”
艾叶掠了掠耳边白发,笑笑,不说话,却是觉得驾驶马车的伙计有些认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谨为人正大光明,不遮掩,坦然向艾叶笑笑。
来凤姐笑骂道:“三个丫头片子,眨眼功夫不到,就由前辈变成姐姐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玲道:“姐姐也大不了我们几岁,也不羞。”
李邻丽道:“姐姐如此美丽,我们若是再叫姐姐做前辈,叫着叫着,都叫老了?”
遇见如此调皮的几个女孩子,来凤姐眼见没办法了,点头允许三人上车,向目的地——岳阳而去。
鸣罗开道,官兵押送囚车,浩浩荡荡,场面壮观。如此威严的阵仗,可押送的居然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三个**岁的孩童。
林小玲下车去打听了回来,人还没有到,老远就看见她拉长着粉脸,“岂有此理!简直是混账。”
李邻丽连忙关心的问:“怎么了?”
来凤姐道:“估计又是一个糊涂官,判了冤案。”
林小玲义愤填膺道:“我打听到的故事是,就在前几个月,新修三年的大桥刚刚用上,突然垮了,虽然没有百姓伤亡,却压死了几个在新桥设卡,收保护费的官儿。如此惊动当地的大案,官老爷不敢怠慢,查来查去,终于查到了罪魁祸首,官老爷高兴的直乐呵。待拘捕到案,却是三个小孩,官老爷就傻了。你们猜他怎么办?”
李邻丽道:“还能怎么办?不就是当替罪羊办了。”
林小玲拍手道:“没错。不过,那个狗官怎么贪污,怎么办替罪羊都没有问题,甚至拿毛贼做替罪羊都可以。就是不该拿了小孩做文章,还给小孩下了一个可笑的,没人信服的判决书。”
李邻丽道:“判决书怎么说?”
林小玲道:“我没有看见。老百姓也说不出一二。”
艾叶道:“有我们在此,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我们过去看看吧!”来凤姐道:“小孩是无辜的。”
此地是荆州府,公安县下一个小镇,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杨家镇。
江边,人山人海的,围观是人的本性。
小孩的父母在刑场哭泣,在求老爷开恩。
监督执行的官老爷,端正的坐在江边搭建的高台之上,威风凛凛,眼见午时到了,“行刑!”
三个官兵,一人一个提着小孩向江边走去。
令箭还在空中飞,飞呀飞,飞呀飞,飞好久,百姓就望好久。但是心却逐渐沉没的了底子。
啪!一只手接着了令箭。一只纤纤的,晶莹好看的手,接着了令箭。手腕儿上的银铃,叮铃铃的响。
“大胆刁民,扰乱法场,你……不知道是犯罪。”官老爷一惊,然后立刻恢复了官威,以为林小玲是个弱女子,就不当一回事。
啪的一声,官老爷脸上突然吃了一耳光,晕头转向好一阵,才看清眼前打脸的女子,是另一位两鬓白发,容貌清丽的女儿。
官老爷作威作福惯了,平时都是他欺负老百姓的,哪有老百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反了,反了。捂脸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就学人,想来劫法场,不自量力。来人,拿下刁民,给我继续行刑!”
官兵们立刻团团围住,杀气腾腾的要拿这两个女子。
官老爷欲再次甩令箭。
“好你个狗官,看来饶你狗命不得。”李邻丽跃出人围,飞身上了高台。身子轻飘飘的,比鹅毛还轻。但是她的剑法更轻,轻飘飘的不像要人性命,最终还是割下了官老爷的脑袋。
官老爷举着令箭,站立的姿势定格在当场,头颅却咕噜噜的滚下了高台,滚啊,滚啊滚,终于滚到一个胖女人的脚丫子边,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下着几个百姓尖叫逃开。胖女人却当场失禁,淋了官老爷一脸,然后瘫痪在地。
李邻丽挥剑而立,高高在上,威风凛凛。剑尖滴血,震慑着跃跃欲试的官兵。
艾叶在宣读判决书,“小孩儿三名,一曰黄晓明,一曰葛得冈,一曰有小敏,于节庆日在野外玩耍,放鞭炮炸毁了本县新建的高升桥,间接致使衙差无辜丧命。判决水刑,午时执行。以求河神原谅。”
判决书念完,来凤姐驱动着轮椅,游走官兵之间,待她回来时,官兵们才缓缓倒地,犹如割倒的一片麦子,无一例外
“放下孩子!”林小玲飞越人群,向那三位行刑官差杀去。
群众膜拜啊!这女子居然能飞,那可是只有神话中才有的人物,如今能在现实中看见,菩萨保佑!
来凤姐眼见竹筏子已经漂离江岸,三个小孩捆绑在筏子上,摇摇晃晃十分危险,连忙按动轮椅上的机关,飞出百丈匹练。电闪之间,匹练上的巨爪险险抓住筏子尾部,绷得紧紧的。这紧张的场面,不仅仅是匹练绷紧,连群众的心弦也是紧紧的绷着。
三个行刑官差冷血无情,依然张弓搭箭,还在箭头点火。正当他们准备射时,身子却突然定格了。
“好个大胆妄为的混账!在本侠女面前,居然还不给情面,真是找死!”林小玲拍拍手,走过三人。
三位官差心下震骇,毕生没有遇见过如此高手,一个照面就败了,说出去都丢人。三人虽然定格了,但是其中一位大胡子不甘心,却是恶胆横生,最后一刻,硬是让满弓的箭激射而出。
啊!又一回惊吓了群众一身冷汗。
林小玲虽然正得意忘形,却是临危不乱,一个鸽子翻身,跃上空中,追上了羽箭,然后恼怒的甩手,羽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向大胡子官差,他还不死?没天理了!
艾叶过来,连忙帮来凤姐拉住匹练,稳住江中竹筏,李邻丽连忙招呼群众一起救人。群众如恶梦初醒一般,轰然答应,不会水的就帮忙拉住急流中的竹筏,会水的纷纷下水救人。
当众人救下了小孩。
三个小孩的父母才如梦初醒,立刻上前拥抱自家孩儿,哭得是肝肠寸断,给来凤姐感恩戴德。
今次刑场救人,除行刑官殒命外,其余官差都是爹妈生的,是无辜的,来凤姐也不想多造杀业。既然知道自己手下不可能用上这些人,也不想为一方百姓留下后患,便果决的废除了这些人的武功。
来凤姐的掌法内功,名曰:返璞归真。这种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不击中敌身便罢,若是击中敌身,便以一元正气伤敌于无形。轻者武功丧失,重者回天乏术。
“返璞归真”的功夫,在来凤姐这里,在本故事里,不能从字面上解释了。修炼者以纯阴内力,洗涤奇经八脉,打通任督二脉,完成掌中剑。攻击敌人时,专门拿他的命脉死穴,或者毁灭敌人的中枢神经。受伤轻微者可造成脑伤,是要对手舅舅不亲,爹娘不爱。受伤更甚者,敌人的智力就会回到他的婴儿时代。简单的说,就是万法归一,让人变得单纯或者完全白痴,以不再危害他人为目的。不伤人性命,这个功夫好!
送走了三个家庭,告诫他们必须连夜逃走,到桂林去也可以。
林小玲见苏瑾在写什么,十分好奇,一把按着他的肩膀,斜眼道:“姐姐,你家的下人居然如此勤奋好学,还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
来凤姐收留苏瑾的时候,就答应他唯一条件,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得干预他写书。如今见林小玲提起,也是笑笑而已。来凤姐是个心里明镜的人,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所以她很放心苏瑾跟随自己。
李邻丽笑嘻嘻道:“他在写我们的故事。”
苏瑾阳光一笑,继续奋笔疾书,赶紧的记录今天所发生的故事。
他这阳光一笑可不要紧,要紧的是,林小玲从此茶饭不思,想入非非,别有一番儿女风情。
艾叶不理会苏瑾,只道:“要不要把这个地方官收拾一下?”
来凤姐点头道:“国将不国,民不聊生,元朝廷做不到的事,就让我们来做吧!”
人群外有三位看官,三位奇特的看官。一妙龄女子,一白面书生,一虬髯客,站在三匹骏马旁边,气势不凡。他们正是鱼水宫黄圣依、上官鹏飞、梁罗思。
“好!”三人都是赞叹这几个女子的武功和机智。
待得人群散尽,他们也走了。
黄圣依调笑道:“师兄,为何不前去打个招呼?”
上官鹏飞尴尬一笑,“相见不如不见,相爱不如相忘于江湖。”
梁罗思拉住黄圣依,情意款款的责备,“娘子,怎么老拿师兄开玩笑。”
黄圣依道:“师兄没有什么的啦!”
声音渐渐远去,渐渐不可闻,渐渐地在树林里消失了三人三骑,就如三人没有出现过。
是夜,衙门来了不速之客。在夜黑风高之时,县太爷后院响起惨叫声。继而狗叫声起,慌乱的脚步声起,惊恐的呐喊声亦起。
衙门外有人接应,却是来凤姐坐在轮椅里,苏瑾推着。
艾叶、李邻丽、林小玲跳出高墙,有些紧张的一打手势。
来凤姐知道得手了,连忙喊:“走!”一群人便向祥云客栈而去,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二天,天亮,吵吵一夜终于是安静了。但是城门口,公安县牌匾上,却吊着县太爷的无头尸体,引起百姓潮水一般来围观。百姓心里是大快了,却不能喜于形色。君不见有官兵虎视眈眈吗?
可是官老爷吊在城门绝壁之上,官兵一时上不去,无法取下老爷的尸体,却是尴尬不已。
“拿云梯来!”
“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如此侮辱老爷。”
“武林高手也不能这样做呀!叫我们公门低手情何以堪。”
“云梯呢?拿来了吗?”
“云梯来了!”
“让一下,让一下。”
来凤姐百思不得其解,“艾叶,昨夜我们并没有这么做?”
林小玲抢着道:“这么大个儿的县太爷,我们可弄不上去。”
李邻丽点头道:“也许有志同道合的人晚了我们一步,只好做了我们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
艾叶道:“昨夜官兵没有搜城,想必也是他们有意引开了官兵。”
来凤姐道:“一定是了!昨夜你们姐妹出手紧张,以至于惊动官兵。要不是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替我们善后,我们现下也不能在此安心了。”
林小玲思绪道:“在这里,谁会帮我们?”
苏瑾这时在门外开口道:“如此高墙,试想当今江湖有几人可以办到?”
来凤姐点头道:“应该是他了!昨日我就感觉到他在附近。”
李邻丽道:“是谁?”
“能用一柄普通的钢刀,把人钉在绝壁,想来非泛泛之辈。”苏瑾抱胸依在门外。
艾叶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了?“苏瑾,苏瑾哥。你是苏瑾哥哥。”
谁?苏瑾是谁?三个女子莫名其妙。
苏瑾笑道:“小丫头,我易容了,还是被你认出来了。都是我多嘴。”话外意思是懊恼自己。
切!他那个也算易容?不知道林小玲才是易容高手吗!还好意思班门弄斧。林小玲这个呆画眉儿,居然木讷的不晓得反驳了。
来凤姐道:“你说的是他呀!我还以为你知道为我们善后的人呢,丫头没头没脑的——等等,他是苏瑾?那个才子苏瑾!”她知道并不奇怪,跟包打听的职业有关系。
艾叶点头:“苏瑾哥哥,你不知道芸娇姐姐在满江湖找你吗?”
苏瑾知道戴芸娇托人在找自己,知道又能怎么样?
林小玲闻言,心里好一阵失落,‘他原来是有妇之夫呀!’自己好不容易开始喜欢一个人,结果却是这般造化弄人,当真是没有天理了!
来凤姐笑道:“委屈先生做了这些日子的车夫,小妹好生抱歉!”
苏瑾豪迈笑道:“人说来凤姐巾帼不让须眉,今儿却儿女态起来,却是如何?”
来凤姐笑道:“人说苏才子呆板迂腐,今见了先生的豪情,才知道原来传闻也不可靠。”
李邻丽笑道:“你们需要这样恭维下去吗?”
艾叶道:“英雄所见略同,当然惺惺相惜了!否则,苏瑾哥哥也不会在姐姐身边做车夫到这些日子。”
苏瑾道:“小丫头了解我?”再说下去就尴尬了,“你们继续,我出去走走。”
林小玲突然神经质的冲出门,“你等等我——”
艾叶惊讶不已,与李邻丽对眼色,“她怎么了?”
来凤姐是过来人,岂有不知?“完了!小丫头爱恋了!”
“什么!”艾叶和李邻丽大惊失色,“她不可以的。”
艾叶道:“这样下去,芸娇姐姐怎么办?”
来凤姐纵横江湖,久闻戴芸娇大名,桂林义军首领绝非泛泛,与她争夫婿,后果有多严重,大家可想而知。想到此处,来凤姐苦笑不已,又是一个不能开花结果的爱恋。
苏瑾其实并未走远,林小玲也不敢上前,堂堂一位虎女,居然儿女态起来,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叶追出来,拉住林小玲道:“师妹,你想步我的后尘吗?”
林小玲脸红道:“姐姐明白了我的心思?”
李邻丽出门道:“师妹,听话,苏瑾是戴芸娇大姐的相公,你不可以有非分之想。”
林小玲的心,的芳心,的心儿跌入谷底了——是呀!他是别人的相公。
来凤姐驱动轮椅过来,语重心长的道:“小玲,你不是小孩了,应该明辨是非。不知道苏瑾是有妇之夫也罢,现下既然知道了,你就不该这般。苏瑾是好男子,你也是好女子,岂能委屈自己?况且他并不知道你喜欢他,何苦!”
在姐妹的劝慰下,林小玲心情豁然开朗!还好爱得不深——我的初恋啊!就这样没了!没了!
姐妹们在客栈逗留少时,城门不再戒严,一行人便结账上路。
苏瑾依旧做马车夫,没有不好意思的。一路上,偶尔与姐妹们谈笑风生,也不觉得寂廖。
城门之外几里地,官道边的林子里,三人三骑,注目马车过去。
黄圣依笑道:“师兄帮了她们那么大的忙,居然不见她谢谢一声。”
梁罗思在官道上拾起一物,却是一面牌子,道:“娘子别乱说,她谢谢我们了!”
上官鹏飞接过牌子,微微一笑,不说什么话。他了解来凤姐的为人,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奇女子。
黄圣依扼腕道:“这女子的心思如此缜密,真是的!师兄,你真的没有希望了。”
梁罗思也深有同感,一个女子如果对你客气到这步田地,想想也知道,她心里没有你。
上官鹏飞看着木牌上娟秀的字迹,寥寥几字,就弄得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恼。叹息道:“我们也走吧!给谷老前辈送完贺礼,就回去禀告师父,再也不出宫门了。”
黄圣依吃惊不小,连忙拉住师兄道:“没有那么严重吧!师兄,你要三思!”
上官鹏飞沉默了,突然飞身上马,大喝一声,打马绝尘而去。
黄圣依与梁罗思暗叫不妙,也飞身上马,追了下去。
来凤姐不知不觉做了这一件事情,总以为自己可以心里轻松,自己可以与他相忘于江湖,怎知道回忆起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下早已经死水微澜了。
高手就在附近,艾叶岂有不知?李邻丽和林小玲也有所感觉。只是见来凤姐无动于衷,她们姐妹也就心里了然了。
同是有心事的人,几个女儿家同时缄默,寂静如斯,还真是不大习惯。
苏瑾跟随戴芸娇一干姐妹多日,知道所谓的高手是什么样儿,她们一般都不会霸气外露,这个尾随者却是个例外。
江湖有一句话说:锋芒毕露容易折!
这个家伙,不仅仅是锋芒毕露,还心里浮躁,气息紊乱。
“停车!”来凤姐突然道。
苏瑾连忙控制住双马脚力,缓缓停在官道旁边。
上官鹏飞不曾想到,他们说停车就停车,一时收不住马的脚力,眼见要撞上马车了。还好他临危不乱,用力控制马儿,人立而起,马鸣连连,险险飞越过马车,落在前面直打转,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见丁点优雅文士模样。
后面的黄圣依和梁罗思缓缓行至,见着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一代武林高手都捏着一把冷汗。
来凤姐也是紧张不已,更不用说那三姐妹了,一个个的花容失色。虽然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江湖儿女,不至于有所损伤,却也不可能避免狼狈尴尬的时候。
苏瑾内心忐忑,脸上却是变化不大,他什么大场面没有见了!这场面不过是小插曲而已。
上官鹏飞想发火,但是又不能发火,这个尴尬局面,使得他想逃逸的心都有了。他不能逃避!至少不能在她面前逃逸。曾经幻想过各种浪漫的邂逅,没有想到真的见面了,却是如此情形。
车帘子撩开,露出伊人面目。上官鹏飞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各种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呆呆的望着傻笑。“你好!你好!”这可是魂牵梦云许久的人儿啊!
来凤姐点头笑道:“你好!”
黄圣依噗嗤一笑,“这二人,如此客气,搞什么?”
梁罗思道:“师兄是先礼后兵!”
黄圣依道:“应是如此!”
来凤姐关切道:“你没事吧?”
上官鹏飞连连摇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怎么会有事儿呢!”
林小玲笑道:“上官叔叔呆头呆脑的,好可爱哦!”
李邻丽笑着敲她的脑袋道:“有你这么评价上官叔叔的吗?上官叔叔是可爱,可不是呆头呆脑。以我说,他应该是痴人!爱着来凤姐姐到如此地步,足见情义深——好深!好痴情!”
上官鹏飞突然指着苏瑾,“这位先生,你下车来,我要与你挑战!”
这一变故,惊吓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他是在抽什么风?虽说二人相比,年纪都相差不大,上官鹏飞好歹也近了不惑之年纪,做事却是如此出乎预料,实在是有欠考虑。
梁罗思上前道:“师兄,你干嘛?”
黄圣依向来凤姐抱拳笑道:“姐姐莫见怪,我师兄已经相思成灾了,现在思绪紊乱,脑子糊涂着呢。”
李邻丽笑道:“上官叔叔,黄姑姑,梁叔叔,别来无恙!”
黄圣依笑道:“小妮子,不跟着那个怪物了?”
艾叶还没有说什么,林小玲就不悦了,道:“老前辈,不许你背后说我师父的坏话!”
黄圣依指着丫头好笑道:“老前辈?好好,好!好丫头!还会护着师父,林志玲教的弟子,真真了不得。是我失礼,抱歉!”
梁罗思倒是不以为意,自己这几个人可不就是老前辈吗!女儿与这丫头真是小不了几岁。“这位是?”
李邻丽道:“我师姐艾叶!”
艾叶抱拳行礼,“见过各位前辈!”她不喜与不熟悉的人交往。
三人也不以为是个事儿,点头应了一声,面对来凤姐,看她可有话说。
来凤姐道:“鹏飞,苏先生怎么你了?”
上官鹏飞抓抓鼻子,如此尴尬,他总得找个台阶下呀!
苏瑾笑笑,他是过来人,“这位先生想必是误会了。”
艾叶低声道:“可不是误会么!”
“上官鹏飞,你慢慢来。”来凤姐微微一笑,“我们走!”她不想继续尴尬下去了。尤其是上官鹏飞现下确实是尴尬无比。她不愿意看见有人吃飞醋,为自己无谓的打架。
“上官鹏飞,你慢慢来。”上官鹏飞百思不得其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圣依看着马车缓缓离去,“我的傻师兄呀,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是要你追她啊!追啊!”
上官鹏飞突然被一语点心梦中人,喜笑颜开,打马追了下去。
梁罗思道:“借着台阶下,师兄的爱总算是有着落了。”
黄圣依也为师兄欢喜,“可不是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二○一五年二月五日
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二○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