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
熟悉的雪松味裹着体温压下来,傅彦清的后颈瞬间泛起细密的战栗,像被烫到般绷紧了肩背。
“彦清,”傅淮知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心脏离得好近,真想一直这么抱着你。”
傅彦清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他能感受到傅淮知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传过来,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想推开傅淮知,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傅淮知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指尖,轻轻转动保险箱的密码。
“咔哒。”
柜门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格外清晰。
傅彦清的目光落在保险箱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最中间。
傅淮知松开他的腰,从他身后走到身前,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指尖有些颤抖地打开。
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买的那对戒指,他一直想送给傅彦清,两次机会,他都错过了。
钻石不大,却切割得极为精致,在衣帽间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戒托是哑光的铂金,带着岁月打磨的温润。
傅淮知抬眸看向傅彦清,眼底满是期待,又藏着一丝不敢言说的忐忑,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彦清,你……可以戴上它吗?”
傅彦清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却没说话。
傅淮知见他不说话,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却还是固执地拿起戒指,握住傅彦清的手,将那枚冰凉的戒指,缓缓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像一道冰刃,狠狠扎进傅彦清的心脏。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猛地拽回了那些被束缚、被撕扯的日子里。
胸腔里的闷堵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抬手,用力推开傅淮知。
傅淮知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磕到床头柜而跌坐在地上,可他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怔怔地看着傅彦清。
傅彦清把戒指猛地从手指上扯下来,那枚钻戒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傅淮知眼底的慌乱和受伤,心底闪过一丝模糊的、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情绪,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想嘶吼,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转身,快步走出主卧,径直去了对面的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像个被猎人追赶的困兽,慌不择路地躲进黑暗里,妄图用门板隔绝身后所有的灼热与窒息。
客房的门落了锁,傅彦清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指尖还残留着戒指的冰凉触感。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只是那堵在胸口的闷堵,似乎更重了。
追出去的傅淮知看着紧闭的客房门,缓缓蹲下身,手里握着刚刚从地板上捡起的钻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面,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第39章 伤口
客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傅彦清蜷缩在门板与墙壁的夹角里,膝盖抵着胸口,像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藏在最黑暗的地方。
月光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听见门外传来傅淮知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折返回来,最后停在门口,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门板上,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门外的人听见他压抑的呜咽。
整个别墅此时安静得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傅彦清紧绷的神经上,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衬得室内的死寂愈发沉重。
他蜷缩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月光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上沾着的泪珠,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傅淮知就靠在客房冰冷的门板上,后背抵着那道无法推开的屏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钻戒,指腹被戒面的棱角硌出浅浅的红痕。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只听见门内压抑的呼吸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知道傅彦清在里面很难过,可是他却不敢敲门,也不敢说话,他总是会把事情搞砸,感情是这样,傅彦清也是这样。
此刻,他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着门内的人,也守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挂钟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月光渐渐西斜,那道狭长的阴影被拉得更长,几乎要将傅彦清整个人吞噬。
剩余不到六天的时间里,傅淮知只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一些,哪怕每一秒都像凌迟,他也想多看看门内那个蜷缩的身影,多听听那压抑的呼吸,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的亏欠都补回来一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内透出的那道若有若无的缝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窗外的月亮就像是最温柔的旁观者,静静地悬在墨色的夜空,将清冷的光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落在傅彦清蜷缩的背影上,也落在傅淮知紧绷的肩线间,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场沉默的对峙与煎熬。
天色渐渐泛起亮光,冷冽的晨光刺破夜幕,将傅淮知僵硬的轮廓镀上一层苍白的金边。他动了动早已麻木的四肢,指节因长时间攥握而泛白,掌心的钻戒硌得更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长出了口气,整理好情绪,轻轻扣响了傅彦清的房门。
指节叩在木质门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傅淮知的心上,每一声都带着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慌乱与忐忑。
叩门声停在空气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门内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傅淮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抬手,指腹却在触碰到门板的瞬间顿住。他不敢再敲了,怕那死寂会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击碎,连带着门内那点微弱的呼吸都消失殆尽。
他脱力般的靠在门板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蜷缩的人动了动,却又迅速归于沉寂。
傅淮知靠在门板上的身体缓缓下滑,直到后背贴紧冰冷的地面,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斑,第一次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身上的伤口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刺痛,可这点疼远不及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的窒息感。
太阳不知何时已爬过窗棂,暖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终于忍受不住寂静,轻轻动了动门锁。
傅淮知猛地从厨房走出来,动作太快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扇房门,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秒,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傅彦清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眼底带着未散的红血丝,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站在这干什么?”
傅淮知喉结滚动,盯着傅彦清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给你煮了粥,温在锅里,要不要吃点?”他往前挪了半步,却又怕惊到对方似的猛地停住,指尖攥得发白,“昨天的事,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傅彦清的目光落到傅淮知领口处露出的绷带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移开视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该换药了。”
傅淮知十分惊喜地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脚步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扶,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连药棉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只反复确认:“你…你要帮我换药?”
傅彦清没应声,只是走到他的卧室门口,侧身让出一条缝,示意他进去。
傅淮知攥着医药箱的手紧了紧,脚步轻得像怕踩碎空气,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把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时,整个手都还在发抖。
傅彦清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傅淮知后背渗出血丝的绷带,喉结动了动,声音依旧平淡:“我下手会有点重,疼你也忍着点。”
傅淮知趴在床上,侧脸贴在凉丝丝的床单上,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似的声音。
傅彦清的指尖刚碰到绷带边缘,他就猛地绷紧了背,连呼吸都屏住了,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只有带着薄茧的指腹轻得像羽毛,小心翼翼地蹭过他的皮肤。
傅彦清的动作很慢,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指腹偶尔蹭到渗血的边缘,傅淮知闷哼一声,却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傅彦清的指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忍一下。”
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按压在渗血的伤口上,傅淮知闷哼一声,抓着床单的指节泛白,却没再躲。
傅彦清的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绷带缠绕时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发疼,又能牢牢固定住伤口。
傅淮知的耳朵尖红得快滴血,却故意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哥…你包扎的真好。”
傅彦清垂下眼,指尖轻轻抚平绷带的边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经常受伤,自己学着处理伤口,慢慢就熟练了。”
傅淮知的身体猛地僵住,攥着床单的手骤然收紧,他侧脸贴在床单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傅彦清指尖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只能含糊地挤出几个字:“以前…是我混蛋。”
傅彦清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悬在绷带上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都过去了。”
傅淮知从床上坐起来,转过身,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小时候我没有做那些错事,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你会不会喜欢我?”
“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傅彦清转身收拾医药箱,背影挺直却带着疏离。
第40章 改变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段知突然给傅淮知打了电话,问他现在伤势怎么样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傅淮知往门外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傅彦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往卧室的方向望了过来。
傅淮知急忙避开他的目光,压低声音对电话那端的段知说道:“你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傅淮知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傅彦清触碰过的绷带,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似的,既痒又慌。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到客厅,看着傅彦清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晚上段知要请我们吃饭。”
傅彦清合上书,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我不去。”
傅淮知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当是陪我去,行吗?求你了哥。”
傅彦清垂眸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指腹蹭过纸页的边缘,留下浅浅的折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仿佛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可睫毛却微微颤动着,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傅淮知比任何人都了解傅彦清,他是心软的,知道只要他放软姿态,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傅彦清就狠不下心拒绝。
只是他醒悟的太晚,那些堆积多年的伤害早已像藤蔓般缠满了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隙,再怎么低声下气,也扯不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最终,傅彦清还是合上书站了起来,指尖抚平书页上的折痕,语气依旧冷淡:“几点出门?”
傅淮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连尾音都微微上扬:“六点!我现在就去换衣服,你等我十分钟!”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卧室。
傅彦清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攥过的书页,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垂下的眼睑掩去大半。
傅淮知和傅彦清到了餐厅以后,被门口接待的服务员一路领到包厢,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的暖黄灯光下,段知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靠在一个眉眼干净的少年怀里,看到两人进来,挑了挑眉:“哟,你们终于到了。”
傅彦清的目光淡淡扫过包厢里的两人,最后落在段知怀里的少年身上,少年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段知注意到傅彦清的目光,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气带着点调侃:“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陈言。”
傅彦清的目光在陈言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淡:“坐吧。”
饭桌上的菜色精致,傅淮知却没什么胃口,眼神时不时飘向傅彦清,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