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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偷偷入 KLBB 3109 2026-08-05 22:20

  “啊。”

  陆建烽掀起眼皮,便看着,他两指从自己肩头衣服上拈起来一根粘着的头发丝,两指捻着,轻轻一捋长的。他身上粘着的是白敏的头发。

  白敏捡起头发后,也没有随手丢了。

  陆建烽瞧着白敏的手指将头发轻软拉直了,两头对折,再捏着这样一搓捻,头发丝儿就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根稍有硬度的“麻花”模样。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白敏动作。

  意识到白敏想要做什么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种的,陆建烽以前听人说过,家里的妈妈或姐姐会一种手法:用一种马尾丝给人掏耳朵。

  但鉴于陆建烽是单亲家庭,对此也只停留在知道这件事的阶段上。不就掏耳朵吗,这谁自己不能掏了。

  而且掏耳朵这种古早的事情,随着现在观念进步,都知道了经常掏耳反而是不好的,已经少听说有人会做了。

  白敏低下头,俯身:“小烽。”

  白敏说:“给你掏掏耳朵。”

  他温热的声音在靠近耳朵上方,极近的距离。像一朵悬在脑袋上要落不落的绵绵热云。

  温热的指腹触摸到耳廓的时候,陆建烽对这件事忽而有了实质感受。

  白敏显然对照顾他人这件事信手拈来,驾轻就熟,十分得心应手。一盏夜灯,拢着薄薄一层昏光。他垂敛眉眼的侧脸,温柔到近乎慈悲。

  手指用点力地拉扯开一点耳廓,好让灯光照进耳洞里头。这样才能让俯身低头趴在他脑袋上方的的人才能看得清楚。

  他手指头软,整个人都像是水做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柔柔的,体温很舒服。玉暖生香。酥酥麻麻。

  手指需要用力,因而扯得耳廓有点生疼。

  白敏:“小烽啊。”

  像是不经意间地在和陆建烽闲聊般,白敏就在这时忽而轻轻道出一句:

  “是你把我的大福偷走的吧?”

  陆建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一张轮廓分明的睡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古井无波。什么都没听到。

  须臾,听见白敏笑说:“你这次真的有点把我惹生气了。小烽。”

  陆建烽闭着眼。什么都没听见。

  气就气呗。

  能怎么样。他还气白敏不问自来赖在他家一直不走呢。改变什么了?

  偷个狗而已。

  现在是也要在他内裤里下山药吗?可惜了。他不是他哥陆建明,白敏那套对他可不管用。有种现在就把他捅聋好了。来来来。

  还“有点把我惹生气了~~~~~~~~~~~”

  他的话对陆建烽造不成一点威胁。

  果然恋爱的尽头都是偷狗。

  陆建烽很多时候也会想一个问题。这两人一天天的到底在爱些什么。

  不知道啊。

  即使真心想发问了,白敏也只会说“你经历过就懂了”,“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的确经历过啊。上次白敏问他什么情伤。

  从前的什么白月光啊情伤啊唯一纯白的梦里花啊,以如今的目光看来,就像是秋秋空间里几百条痛彻心扉的签名,只剩下幼稚了。只会让人狼狈地满地找删除键。

  似乎是见陆建烽从始至终都闭着双眼睡得香,白敏后面也没再说什么了。他给陆建烽掏耳朵的那只手,动作一直轻轻揉慢捻。

  耳朵里丝丝刺刺密密麻麻往里头钻的酥麻感。

  在这种近乎灭顶之势的勾魂摄魄的顶级舒适攻击下,陆建烽……他后来真的睡着了。

  本还想再抵抗一二的,不知怎么,后面连抵抗的心气儿都提不起来了。

  在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意识一直在往下沉。

  他轻而易举地陷入了睡眠中。

  睡眠中是一个过往回忆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预判失误没写到。周六入v啦,下章见~

  ◇ 第14章

  意识模糊了。在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一片漆黑之前,恍惚间听到头顶轻声呢喃的一句:

  “小烽。”

  “其实你是一个好孩子。”

  语气慨然,轻叹着。就好像,他真的有多了解陆建烽似的。

  这人说的什么。

  在干什么?倚老卖老?

  白敏其他地方他都忍了。就是这种每每都以年长的长辈自居的年上心态,陆建烽招架不了。当他嫂子当上瘾了?

  还他是个好孩子。这一点陆建烽本人自己怎么不知道。

  有多好?即使在他的童年时期,陆建烽也算不上通俗意义上的那种好孩子。

  他是一个没心的人,一直活得随性,没心没肺的。

  意思是很多事于他如过眼云烟,随时间流走,留不下半点回忆的印记。

  他从童年起就不记得很多事,记忆里是一片模糊。

  幼年时期的早期经验,会构成一个人贯穿一生的对世界运行规律的认知。

  陆建烽最初记忆里所有的家人相关,全都是他爸和他哥的一家三口。

  但其实更早之前,家里是有过妈妈,和一个姐姐的。是的,严格说来其实陆建明不是他大哥。父母离婚。他们的妈妈带走了姐姐搬离了这里。从此双方这些年来鲜少有联系,互不往来。

  在他尚且幼小的脑袋里,高中生陆建明那个家伙就是叫做“哥”的人了。姐?……他对“姐”这个概念是空缺的。只知道自己有过。

  是的。他小得还不记事的那个年纪,陆建烽上头有过一个最大的姐姐。但那时候还太小,对此没什么感受。

  但正如那句话,人类的早期经验会塑造其后整个漫漫人生的认知框架。

  一个人像是一卷完整的磁带,播放到某一个地方会卡壳或是空白的,是他人生认知中缺失的一块。

  不过这当然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看。】

  神在人的脸上划开两道口子,一左一右,张开后就是眼睛。

  人的眼仁儿像是一面镜子。黑的棕的浅的……各种镜子,玻璃珠子一般地倒映出世间的一切。

  灵活地四处转动起来时,尤其显得鸡贼。

  【眼睛。】

  陆建烽有一双线条冷淡,弧度流畅的单眼皮眼睛。狭长流畅,眼尾微微扬起。黑白割切,瞳如点漆。一双眼黑白分明得,就跟假的似的。

  这双眼睛常常给人一种整肃冷淡之感。

  他常年都只用那同一种眼神看人。为了省事儿。

  就像将眼神多放在他人身上一秒都多费力气似的。

  有时仅仅是用这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你,便像是种无声的嘲弄。

  陆建烽活得没心没肺。他不怎么记事儿。

  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更多的记忆也糊得如同柜子底下一团陈旧粘连被遗忘的老照片。

  照片画面里的人脸都糊开成一团诡异的混合色块。

  从照片里向他投来来自过去的一道道静默的视线。

  因为那个单身父亲要工作养家的原因,陆家兄弟童年没有什么大人的陪护,但这是件小事。至少在当年他们那个那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子上是小事。孩子就像是甩到地里就能长成的狗尾巴草,他总会自己生长。

  陆建烽是个没心没肺的,很多过往的记忆都模糊如同过眼云烟。他唯独单只对这一件事留下印象,是有原因的。

  从前,每当那天是个洗头的日子,午间时分,姐姐总会在这个院子里晾洗完的头发。

  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她出现的那天,院墙外的一双眼睛也会跟着出现。

  是的,陆建烽看的人是他姐。

  每个午间,日头是一天里最烈的时候,天空和地面一片白花花的,烫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空无一人的,路面蒸腾出扭曲的空气。

  小孩子的脚步声啪啪地穿过小巷。

  灵活地绕弯,钻进小路,在几幢老房子后面逐渐停下脚步。

  陆建烽还小的时候经常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要怎么去“看”,“看”才会变成偷看。偷看要到什么程度,又会变成偷窥。偷窥的多少次后,他就会变成一个偷窥狂。

  是的,由此可见得陆建烽这人和大多数小孩不一样。他没什么基本常识,也没什么心。

  但他的确有着这样的疑问。

  第一次看不能算是吗?

  第二次呢?

  如果,第三次,他还是不知觉地去看了呢?……

  这其中是否有一条确定分明的界线?能告诉他,超过多少次,这种行为就是跨越了那条警戒线。因为在他“看”来,线条两边的颜色似乎就是一样的。在“看”和“偷窥狂”之间。多看今天的这一次,他还是原来的他。今天之后,人既没有堕落,也没有升上天堂。

  他也就只是他而已。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不会有回答,也没有参考。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沉浸在“看”这个行为中,越来越模糊了界线。内心的“我想要”压倒了道德约束。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一个偷窥狂吗?

  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不算吧。

  他甚至算不上是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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