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和讨厌的男人结婚了

第43章

  短暂愣神后,就像当初在电梯里那样,傅礼笑了笑,说没有。

  浴室门缓缓合上。

  乐清斐坐在浴缸里,手中空荡荡,橡皮鸭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了,他有点难过,低头去找,却看见了自己难过的心口。

  “好奇怪。”

  乐清斐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左胸膛,“不舒服。”

  为什么呢?

  橡皮鸭被按摩浴缸的水流推出来,乐清斐的注意力被转移,带着小鸭子沉进浴缸里。

  今夜下了雨。

  那么柔和的春雨,却能将去年残留的最后旧叶冲刷下来,不可思议。

  傅礼看着坐在地毯上,开开心心拆礼物的乐清斐,偏过头去深深吸了口气。

  他笑着回头,从乐清斐手里接过那个难解开的蝴蝶结,几下帮他解开,语气温和,一如往常,“这是谁送的?”

  “我看看...孔邻煦。”

  乐清斐拿起里边的卡片,随便扫了一眼,都是听过、见过很多次的表白,随手将它放到了一旁。

  “说起来,今晚我都没碰见他...哦不对,我们发蛋糕时候见到过,他还跟我说了生日快乐呢...哇,是初版的《南部湾候鸟图鉴》!”

  乐清斐擦擦手,迫不及待地边翻开绘制精美的图书,边跟傅礼介绍这本书的作者是哈德林公学很厉害、很受欢迎的学长。

  “......不知道学长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我跟你讲哦...你怎么了?”

  乐清斐看着傅礼,或许是因为微微背光,傅礼本就硬朗的脸部线条,看上去比往常更加锋利,像是...在生气。

  可是,乐清斐从来没见过傅礼生气。

  傅礼也想问自己怎么了。

  他明明是乐清斐的丈夫,却连让他把那张写满恶心话语的卡片扔掉,都没有立场;

  乐清斐不在乎,连这场婚姻也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他所谓的心情。

  傅礼再次认清自己的虚伪。

  明明说过,不需要乐清斐的回应,却还是会在真切感受到忽视和不在乎时,为此感到挫败。

  他是那么爱乐清斐的坦诚,如今却也是这份「坦诚」,撕破了他的虚伪。

  他本就是虚伪的人。

  傅礼抬手抱住乐清斐,轻轻揉捏他的发顶,“生日快乐。”

  ——虚伪又怯懦。

  傅礼接到工作电话,离开了房间。

  乐清斐继续拆剩下的礼物,可渐渐地,或许是小刀钝了,速度慢下来。

  地上放着旋转木马木盒,亮着温暖的橙光,伴着音乐,缓缓转动的木马在墙壁和天花板投下斑驳变化的光影。

  乐清斐出神地看了会儿,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继续拆礼物。

  夜晚,傅礼推开了他的卧室房门。

  乐清斐捏着被子,看着傅礼靠近,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接着是傅礼熟悉的亲吻。

  在额头。

  乐清斐闭着的眼睛睁开,疑惑地看着他。

  “早点休息,”傅礼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今天辛苦了小寿星。”

  乐清斐笑了笑,点头,“嗯,傅礼也要早点休息。”

  待人离开,乐清斐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翻身趴在床铺,拿起床头柜上爸爸妈妈的照片。

  照片上,六岁的乐清斐坐在爸爸的臂弯里,右手挽着爸爸的脖子,左手牵着妈妈,在...想不起来了,就是柏林最普通的一棵樱花树。

  “爸爸妈妈,我今天20岁了,你们知道的,对吗?

  “傅礼给我举办了好隆重的派对,比从前爸爸妈妈给我办的还要厉害。如果你们在就好了,你们也会喜欢这个派对...也会喜欢傅礼的。”

  乐清斐翘着腿,像写日记一样,想到哪句说哪句。

  “我今天收到了很想要的一本书,是孔邻煦送的,哦,他是我的一个同学。但是我在跟傅礼分享这本书的时候,他好像不开心...

  “不是,是他今晚就有点不开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是因为长大之后就会有很多烦恼吗?像傅礼那么厉害的人,也会不开心。”

  乐清斐趴下来,垂下眼,想了很久自己的心情,“我不想他不开心。”

  “我不想傅礼不开心。”

  在睡着前,他向好心的生日天使更换了愿望。

  希望爸爸妈妈在天上过得开心;

  希望颜颂在任何地方都过得开心;

  希望二十岁的乐清斐可以过得开心;

  “爸爸妈妈开心...颜颂开心...”乐清斐抱着照片翻了个身,“不开心的傅礼也开心。”

  月光如同轻盈的薄纱,披盖在乐清斐的身上,像父母温柔的手掌,将他未能明了的不安、焦躁和难过驱散。

  -

  翌日清晨,傅礼边戴手表,边敲响乐清斐的房门。

  “斐斐,该起床了,今天不是有领养周活动吗?”

  乐清斐不在卧室,早早就起了,下厨做了丰盛的早餐。

  无花果酱牛角包、蓝莓酱酥皮苹果派、草莓酱吐司;果酱酸奶杯、果酱烤梨、果酱奶酪卷...

  傅礼陷入沉思,手下意识摸向腹肌,思考全部吃光,得练多久才能消耗完毕。

  傅礼的二助也在,她像往常一样和司机来接傅礼,被乐清斐热情地请进来一起吃早餐。

  见到着满满一桌子血糖爆炸,差点昏过去。她已经拿出手机,只要老板一个眼神,她就会立即接到紧急「电话」,将老板救走。

  可不料,傅礼坐了下来。

  二助仿佛见到了鬼。

  她捂住胸口,惊恐地看着每天五点起床健身的老板,将桌上所有的食物都尝了一遍,并且一一给出不带重样的夸赞。

  她低头翻包,想要找出瓶圣水驱魔。

  但也更害怕“吃甜食会变开心哦”的老板娘,拉着她一起吃,赶紧跑了。

  坐回副驾驶,二助开始将老板的今日行程重新检查了一遍,不清楚为什么老板会在凌晨四点发信息说临时去纽约。

  自己刚满二十岁的漂亮老婆不陪了?

  奇怪。

  傅礼和乐清斐上了车。

  傅礼低头给他系安全带,乐清斐将打包装好的早餐递给前排的二人,“份量不多,但如果很饿的时候吃一口,肯定就不会头晕了。”

  那可不,血糖不得是低就是高啊。

  傅礼笑了笑,伸手把乐清斐的外套和帽子脱下,叠好。

  啪嗒小屋的春日领养周活动从今天开始,傅礼早就派人打点好一切,安排了人手,并不担心。

  乐清斐也异常兴奋,像只刚起床吵着说肚子饿的小麻雀。

  “......这次活动还有流浪狗基地的负责人联系说,要一起参加,还好傅礼你帮我准备的场地够大,不然肯定就没办法了。你想象一下——”

  乐清斐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猫狗混战,傅礼坐在身旁,温柔注视着他,时不时点头回应。

  前排的Lucas和助理,一个开车、一个处理邮件,听着也忍不住笑出来。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玉兰大道。

  傅礼低声和副驾驶的助理谈论工作,乐清斐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玉兰花。

  傅礼看着手中的文件,右手拿起帽子,戴上乐清斐的头顶。怕被吹飞,手指就这么搭在他的头顶,轻轻按着,“这场会议的时间压缩在半小时之内,一群废物哪有这么多话要说...嗯?”

  傅礼从文件上移开眼,看向身旁的人,“斐斐你说什么?”

  乐清斐摇摇头说什么。

  傅礼捏了捏他的耳朵,继续调整工作安排。

  车即将抵达领养周活动地点,乐清斐转身蹦进傅礼的怀里,小声地说:“我刚刚讲,你工作的时候好凶。”

  傅礼看着乐清斐圆圆的眼睛,勾了勾唇角,偏头贴在他耳边,“不凶,不凶斐斐。”

  乐清斐:“真的吗?”

  傅礼有些意外,婚后三个月来他的确不曾对乐清斐说过一句重话,乐清斐忽然有这样的疑问,让他也有些不解。

  “草莓殿下,给臣一个明示?”

  乐清斐看着傅礼,眨了眨眼,摇头,重新趴回车窗上,不再说话。

  车停下,傅礼给乐清斐穿好外套,看着他把保温杯里的水喝掉三分一,才放他下车。

  站在车旁,整理他姜黄色画家帽,“遇到事情不要着急,真想打架也先让保镖把人给你按住了;有事给Ivy打电话...”

  “不给你打吗?”乐清斐仰头问他。

  艾薇是傅礼的三助,这段时间都是她和乐清斐在联系,负责协调领养周的事宜。

  傅礼正将乐清斐脸侧的发丝拿出来,手在空中顿了顿,“我要出差几天。”

  什么?

  乐清斐愣住。

  他眼睛倏地睁大,眉心却微微拧起,“什么时候,明天吗?”

  傅礼:“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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