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是不错啊,这杜甫。”
看到这儿,屏幕之外的许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杜甫所写的诗被皇帝看中了。
接下来,杜甫是不是和李白一样,有机会到皇帝身边写诗了?
虽然那个职务很小,但总比现在的局面好啊。
许笙这样期盼着,脸颊都微微有些涨红。
总算是来了啊!
但让许笙没有想到的是,杜甫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当时的宰相依旧是李林甫,在杜甫好不容易引起皇帝重视后,李林甫对于杜甫的决定是暂不录用。
暂不录用?
已经嘴角扬起,正准备庆祝的许笙再次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嘴巴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暂不录用?
这怎么突然又暂不录用了?
明明皇帝都那么称赞杜甫了,为什么杜甫没有被任用?
许笙渴望事情发生转机,但剧情却像是知道他想要看什么一般,偏偏不给他看。
好不容易迎来春天的杜甫,又摔进了泥坑里,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到重用的杜甫,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官做。
此时,杜甫不过四十多岁而已,却好像已经看透了人间百苦。
而看见这一幕的许笙,突然忍不住笑了。
在李白篇里,很多人都以为安史之乱到来得太过突兀了。
原来其实,早在这里,就已经有了痕迹。
李隆基居然重用这样一个宰相,后面又怎么可能不发生动乱?
看到这儿,许笙有种莫名的感觉,杜甫篇和李白篇似乎……不一样。
杜甫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没有谋得一官半职,但是在这期间,他却依旧在关心国家大事。
这个时期,整个大唐还是磅礴向上的气氛,在军事上也想要对外扩张。
而杜甫对于战争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写下了很著名的几首军事题材的诗,其中比较著名是《前出塞九首其六》。
那是一首军事题材的诗,内容为“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注1】
许笙看着这首诗。
擒贼先擒王……
这首诗的大致意思就是在讲,打仗要抓住重点,不要滥杀无辜啊。
以许笙现在的眼光来看,自然觉得这个在理,但此时的大唐,都在想着对外扩张,没人会喜欢听杜甫这种让人消极的话。
时间继续大步向前,没有在杜甫身上留下一丝眷念。
又过了好几年,杜甫终于有了官做,被授予了右卫率府胄曹参军。
这个官听起来似乎名声很大,但那其实只是一个小官而已,根本没有多少收入,连自己都不怎么养得活,杜甫还需要时常通过其他人的接济,才能够度过难关。
对于杜甫而言,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人到中年,却一事无成,少年的梦想终究陨落在了现实面前。
他有大志向吗?有,可是却无处施展自己的大志向。
每次都在好不容易看见希望的时候,一脚掉进沟里。
并且更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当官后没多久,杜甫得知家人的情况很不好的消息。
他的家人居住在奉先,情况很糟糕。
杜甫也很着急,急忙从长安拼命往奉山县赶。
一路上,他跋山涉水,连休息都没敢怎么休息,穿着草鞋的脚也几乎都被磨破了,手指也冻得青青紫紫。
他手中拿着从朋友那儿借来的米,明明自己也很饥饿,自己也很痛苦,但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妻子,毅然决然的往回赶。
可是,对于杜甫而言,似乎总存在着不幸,当他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回去的时候,他的孩子早就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床边,他的妻子正在痛哭。
“孩子,我的孩子啊。”
那一刻杜甫呆住了,看见这一幕的星际人也呆住了。
被秦始皇篇刀过无数次的星际人已经吃过刀子,已经很能忍耐了,可是当眼前这一切出现的时候,却让人眼前发昏。
许笙甚至觉得这不是剧情,而是自己做的某一场梦,要不然怎么会看见杜甫儿子死了这个剧情呢?
死了?这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杜甫站在已死孩子的面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他的孩子是饿死的,真是的,谁能想到啊?在大唐下,他的孩子竟然会饿死。
此时,镜头来到了长安,长安街道上,灯红酒绿,权贵子弟,青楼里的男男女女依旧唱着笑着。
谁也不知道这里死了一个人。
或许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可是只有杜甫知道,这一刻的他是多么无助多么痛苦。
杜甫也曾经写过拥有雄心的诗,但是如今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饿死,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随着动漫里的音乐被无限放大,直接影响到了看电视的星际人。
许笙看着面前的剧情,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看见杜甫受到这么大的挫折了。
一般的动漫里,主角也多多少少会遇到挫折,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杜甫遇到的这么多?一件又一件,不仅在逼疯杜甫,也在逼疯电视机前的他们。
杜甫麻木的将自己的孩子安葬好,偌大的唐朝,却好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那一刻,杜甫的背影显得那么萧条,那么可笑,让看动漫的人忍不住更为感慨,也为杜甫而感到愤怒。
群里,已经因为眼前这一幕炸开了锅,一条条消息不停的弹出。
【啊啊啊啊啊啊好惨啊!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饿死,却无能为力,这也惨了吧。】
【明明都已经带回来米了,为什么来不及啊?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杜甫要经历这一切?对于杜甫而言,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壮志难酬,又亲眼看着孩子死去吧?】
杜甫站在死去的孩子面前,差点晕厥,他苍白着脸,喃喃自责道:“要是我能够、能够再早一点就好了。”
是啊,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再早一点的话,他的孩子就不用死了,这是杜甫和星际人共同的心声。
但是历史之所以历史,就是因为这些既定的悲剧永远无法更改。
在秦始皇篇里,他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可是即便知道,也有些无法释怀。
孩子的死,给杜甫带来了极大的刺激,他悲愤上头,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首诗,那首的名字叫做《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挫……”【注2】
正如名字一样,这首诗有足足五百多个字,这是一首很长很长的诗,长到让不少星际人都不愿读下去,因为他们很少读和背诵这么长的诗文。
可是,随着诗句一句一句呈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的内心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发出让人难耐的刺痛。
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震惊,就好像看见了让他们惊奇的东西。
那里面的每一字似乎都能够化作利剑,一下又一下的刺痛他们。
特别是其中的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许笙喃喃念着,越念,眼中的惊讶越大。
于许笙而言,他还只是一个年轻人,还没有经历过像杜甫那样的生活。
可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所带来的联想和影响却太大太大了。
他读这首诗时,眼前就直接涌现出了恐怖的画面。
究竟看过了什么?才能够写出这种诗啊?
真是可笑啊,达官贵人的家门口,酒肉都已经被放臭了,而路边,却依旧有冻死的人。
真是讽刺啊,很是可笑啊。
星际间,几乎很少有人会为食物而担心而发愁,在这之前,也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件事,可是优秀诗句的意义就在于,当你看见它的时候,能够完全被其所触动,并被其牵动所有情绪。
杜甫的诗文,也正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这首诗还不仅仅是杜甫本人的愤恨,里面还拥有忧国忧民的各种情绪,总之,非常复杂。
这首诗里,也蕴含了整个唐朝里隐藏的危机。
看完这一集剧情后,许笙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想要去看《王将之才》,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完全没有了兴趣。
他喃喃念着那首千古名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个时候,在大数据的推送下,一些新闻弹了出来。
这个新闻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女孩的死亡。
这是一些社会性的新闻,之前,许笙基本上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新闻。
可是如今,许笙却想起了杜甫的那些诗,想起了那些经历,这让他情不自禁的点了进去。
他看着这些新闻。
才发现,在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有那么多痛苦的人在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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