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这个问题……”
“医生那个笑,我害怕。”
“患者那个沉默,他是不是想过很多次?”
医生也没追问地漫不经心转着笔,那支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患者的视线被那支笔吸引了。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支笔在骨节分明的指间里灵活翻飞,又开口了。
“最近常常做梦,醒过来之后都能记得,真实的让我觉得这些事情我都亲身做过。”
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后又继续转。
“说说看,有趣吗?”
患者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
“嗯,第一个梦是在一个有桃花、有池塘的老屋。”
他的声音开始变了,一开始还有点含糊,但说着说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像是在描述一个他亲眼见过的地方。
“正门前就是一个大池塘,池水呈墨绿色,水里种的不是荷花,养的也不是鱼,而是一片一片的白骨。”
弹幕开始有问号飘过。
“????白骨??”
“什么梦啊这是!”
患者的嗓音越来越低沉,他蓦然抬起头朝医生诡异一笑。
那笑容让弹幕瞬间而来。
“卧槽那个笑!我不敢看了!”
“好吓人!”
患者的嗓音突然像刀背划玻璃那样刺耳。
“医生,知道那些骨头怎么来的吗?嘿嘿,是我杀的。”
弹幕又热闹上了。
“?????我杀的???”
“这是梦还是真的??”
“祖屋是民宿,村子都已经好几年没人到访了。”患者继续说,声音又快又急地像是跟谁在抢时间,“可是每年每月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好奇的人过来投宿,然后我在他们的饮食里放下了老鼠药,等他们咽气后,我就将他们的肉剥下来喂了山沟后的猛兽。”
诉说到此,他突地停住双手伸到医生面前,那双手很普通,但仔细看指腹上确实有薄薄的茧。
“医生,你看,我的手都起茧了。”他的语气骤变,像孩子撒娇一样,“剁骨头好累的。”
弹幕已经被问号填满了。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他是在说梦话还是说真话??”
“医生怎么不说话?”
“医生那个表情好淡定!”
钢笔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像惊醒了什么,患者浑身一颤,眼睛恍然如梦初醒般扫过四周。
他的眼神从迷离中变得清醒与恐慌,而后双手突然捂住脸,诡异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听不清是笑还是哭。
“我是不是没救了?”他的声音隔着手指传出来,失真得厉害。
医生盯着患者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每次分解完尸体后,你的感受呢?可以描述一下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在医生以为这次治疗已经无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患者低声的呢喃。
那呢喃很轻,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我不知道高潮感觉如何,但杀人结束后有种全身被释放了的满足感,比前者更吸引我。”
医生点了点头。
低头用钢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先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来说说你的第二个梦。”
画面定格在医生低垂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支还在转动的钢笔上。
镜头拉远。
患者双手捂着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疯狂地涌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我头皮发麻!”
“第二个梦?还有第二个梦??”
“这是悬疑剧还是恐怖剧??”
“那个医生好淡定,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患者最后那句话,杀人结束后全身释放……比做爱还爽……这什么变态设定!”
“但那个演员演得好好,那个笑,我现在想起来还害怕。”
“医生那个转笔的动作全程没停过,好诡异。”
第219章 我是你
患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他像是冷静下来了一样把兜帽往下扯。
扯得迟疑不决与半遮半掩。
头抬得是那么缓慢沉重。
弹幕还在刷,没人在意这个缓慢的动作。
然后在他抬起了脸的瞬间,弹幕变安静了。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它从患者的脸慢慢切到医生的脸。
两张脸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同样的眉眼轮廓。
唯一有所区别地是医生戴着眼镜。
但除去那副眼镜,他们就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张照片。
弹幕炸了。
“???????”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长得一样?什么情况!!”
“这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我头皮发麻了真的麻了!!”
评审席上。
严知章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偏过头凑近李鸣夏耳边:“这个剧本没听你说过啊。”
李鸣夏的目光马上转向沈望京。
沈望京正盯着屏幕,察觉到李鸣夏的视线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拨动打分牌指向甄子诚。
于是李鸣夏的视线挪到了甄子诚身上。
甄子诚靠在椅背上迎上了李鸣夏的视线,微微颔首。
这个剧本是他让过的。
严知章看了这幕眼神戏,手指不禁在李鸣夏手背挠了挠表示知道了。
意会的李鸣夏将目光落回了屏幕上。
只见患者盯着医生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个和医生嘴角弧度一样的来,声音也与医生刚才的声音吻合:“医生,你觉得我这个梦,有趣吗?”
医生手里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向患者,目光穿过镜片落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有趣,但我想知道这是你的梦,还是我的梦?”
患者笑着往后一靠的陷进沙发里,姿态突然变得松弛,松弛得像是换了个人:“有区别吗?”
医生没有说话。
患者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你在你的诊室里,我在你的对面,你记录我说的话分析我的症状,给我开药你觉得你是医生,我是患者,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梦?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梦里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
医生的眼睛眯了眯:“你在我的诊室里坐在我的对面找我问“可不可以死”这是事实。”
“事实?”患者笑出声,那笑声很轻,“什么是事实?你看见的就是事实?你记住的就是事实?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他站起来。
镜头跟着他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医生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医生面前的办公桌上,脸凑得很近,近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医生,你看看我,看看你自己,我们有什么区别?”
医生的喉结动了动,但他没有后退地盯着面前这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以及一模一样的笑弧:“你是我的患者。”
“我是你的患者。”患者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那笑容诡异得像面具,“对,我是你的患者,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患者?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坐在这里,你在那边?”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对面的沙发。
“你过去坐坐,试试。”
医生没有动。
患者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确定我说的是梦?”
医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