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患者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不是梦。”
医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患者起身退到房间中央,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昧。
“那个池塘是尸坑,那些白骨不是梦里的幻觉,是真的骨头。”
医生继续沉默。
患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杀了三百六十七个人,把他们的肉剥下来喂了山里的野兽,他们的骨头被我扔进了池塘里,一年又一年,池塘就变成了墨绿色,”
他抬起头看着医生。
“你觉得,我该不该死?”
医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患者笑得嘲讽:“你回答不出来,因为你只是我的医生,你能做什么?给我开药?让我住院?还是报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医生的手攥紧了钢笔。
患者看着他突兀转了话题:“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
医生怔住了。
患者一步步走回沙发坐下,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双手交叠地低着头,帽绳缠在手指上。
和十五分钟前一模一样。
“第二个梦,你还要听吗?”
医生盯着他:“你是谁?”
患者抬头,那和医生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是你。”
弹幕彻底疯了。
“??????????”
“我是你???什么情况!!!”
“他们是同一个人??”
“人格分裂??医生和患者是同一个人???”
“卧槽卧槽卧槽!!”
医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患者面前站定后低头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你是,那我是什么?”
患者仰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我们是一个人,你是我的医生人格,我是我的患者人格,你坐在那边,我坐在这边,你记录我,我叙述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医生的脸白了,声音有点抖:“不可能,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我有执照,有学历,有”
“有什么?”患者打断他,站起来和他面对面,“有墙上的那张证书?”
医生猛地转过头看向墙上那张心理学证书。
患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你仔细看看。”
医生走过去走到墙边凑近那张证书。
蓦然眼睛瞪大了。
那张证书上,照片的位置是空白的。
名字的位置是空白的。
所有该有字的地方都是空白的。
只有最下面那个红色圆形的章上面写着几个字:“青山精神病院。”
医生仓皇转过身看向患者。
患者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想起来了吗?”
医生答不出来。
患者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
“你坐在这里这么多年都在记录我,分析我,给我开药但你想过没有那些药是谁吃的?”
医生?
不,现在应该叫他另一个患者。
他低头看着那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曾记录那些疯狂的叙述。
但现在那双手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抬起手凑到眼前。
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和患者刚才展示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剁骨头留下的。”患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剁的。”
他猛地转过身。
患者站在那里把眼镜戴在自己脸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另一个自己。
“现在,谁是医生,谁是患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
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镜头切过去。
心理咨询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玻璃透出一点光。
那光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警察,开门。”
第220章 请到电影院看后续
正当弹幕嗷嗷待哺地想看清警察是谁的时候,屏幕啪的一下黑了。
展示时间到了,但弹幕不干了。
“?没了???就这???”
“警察进来了然后呢???”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编剧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二个梦呢??第二个梦还没讲呢!”
“那个警察是谁?是真人还是幻觉?”
“医生和患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要疯了!!茶话会你赔我好奇心!!”
直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席上一片哀嚎。
有人捂着胸口倒在旁边人肩上。
有人抓着头发来回晃。
还有几个参赛团队的人对着台上的程牧云竖起了中指虽然是笑着竖的,但中指就是中指。
程牧云站在台上,嘴角弯出一个和刚才剧本里那两个人一模一样的弧度。
那张白得过分的脸配上这个笑,怎么看怎么人。
弹幕又火了。
“他笑了他笑了!和剧本里那个笑一样!这人晚上出门会被抓吧?”
“但他拍得是真的好啊!好得我想打他又想夸他!”
评审席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沈望京第一个拿起打分牌,但他没急着按地牌子往膝盖上一搁,身体再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着翘起来,眯着眼看向台上的程牧云:“程导,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程牧云看向他,镜片反了一下光,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调子:“沈少不满意?”
沈望京啧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警察到底是谁,你让我怎么满意?我这人吧,最烦猜谜,你给个痛快话会死?”
弹幕立刻跟上。
“沈望京说出了我的心声!”
“对对对!警察是谁!”
“医生和患者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那张证书为什么是空白的!”
程牧云听着这些问题,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但一个字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