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曾珈的嘴巴张着,冰棍融化的奶油滴在胸口。她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托着的那只脚,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原镜池,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混合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她用手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简韶。
简韶已经摘下了棒球帽,短发乱翘。她没看曾珈,目光在我和原镜池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先是困惑地拧起,随即一点点松开,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微妙、带着了然和玩味的弧度上。她没说话,只是用舌尖把那根雪糕棍从嘴角左边顶到右边,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流氓的眼神。
俩流氓交换了一个眼神。曾珈挤眉弄眼,简韶微微挑眉。
无声的交流在空气里噼啪作响。
这就是我不想她们来的原因。
曾设想过很多种场面,也想过自己很可能会感到无地自容。
但现在居然莫名生出一股愉悦,单膝跪地的我和坐姿放松的他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此刻,在她们眼里,我们看上去更像一对。
意识到这点的我,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但原镜池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根本没回头,注意力全在鞋子上。
他只是微微蹙着眉,等我给他换另一只鞋试穿,好像刚才那点微妙的停顿只是他的错觉。
“就这双吧。”他终于试好了,站起身,跺了跺脚,感受了一下,
“前掌垫个半码垫就行。”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几乎是立刻松开手,猛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旁边货架上的几捆绳索,“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行……我去拿。”我晕晕乎乎地走向仓库。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灼热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投在我的背上。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和杂物,光线更暗,空气里有股霉味。我靠在冰冷的货架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脚踝皮肤的温度。
后面只记得,外面传来原镜池付钱的声音。老张醒了,嘟嘟囔囔地开收据。还有曾珈的啧啧声和简韶一声模糊的轻笑。
脚步声远去。店门“叮当”一声,关上了。
我靠在货架上,很久没动。
仓库的霉味混合着外面飘进来的橡胶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直到老张在外面喊:“小罗!出来收拾下!东西掉一地!”
我才慢慢走出去。店里恢复了平静。曾珈和简韶也不见了,大概是追着看热闹去了。地上散落着那些被我碰掉的绳索,还有他刚才换下来的那双旧徒步鞋。鞋面上沾满了干涸的泥点,磨损得厉害。
我蹲下身,鬼使神差地,我没把它们扔进角落的回收筐。而是找了个空鞋盒,把那双旧鞋仔细地放了进去,盖上盖子。然后拿报纸一圈圈卷好,放回了书包里。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店门口。
阳光刺眼。尘土飞扬的街道尽头,早已看不到那个背着黑色登山包的瘦削身影。只有远处沉默的群山,在炽热的阳光下蒸腾着淡青色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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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是不是年下感重男
不知道有没有年下感
话说我还挺喜欢配角团和主角之间有活人感的相处模式
特别是年轻的时候想一出是一出的
特别有活力 活脱脱家有儿女
曾珈:哥你封口费真的是给少了 →_→
嫂子要知道这事一定会弃暗投明的
第33章 番外05 双A秘事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停了。
原镜池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座,速写本摊在腿间。
屏幕上,光标在一段话后闪烁。
门锁开了,这次脚步声不止一个。
一个属于罗泊;后面一个,带着某种随意的节奏,还有一串行李箱拖动的声音。
原镜池回头一看:罗泊拖着一个陌生的行李箱,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晃了出来。
简韶。
宽松的黑色丝绒运动服,裹着高挑的身躯,像一柄收入刀鞘中的刃。
长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生无可恋,那双眼睛掠过原镜池的屏幕。
“哟,小池老师,写文呢?”
原镜池从喉间挤出一个“嗯”。
“她航班晚点,公寓智能锁故障,师傅明早才能来。”
罗泊的声音平铺直叙,“凑合一晚。”
原镜池从来没想过,他俩的关系原来是可以时常去对方家里借宿的。
这让他对人世间的亲密关系又刷新了认知,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但基于自己本身就孤僻的性格,原镜池说服了自己,觉得可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打扰啦,嫂子。”简韶嘴上客气,动作却行云流水。踢掉球鞋,踩上冰凉的地板,径直走向冰箱,宽松裤腰滑下一截,露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曲线。
“有水吗?渴死了。”她拉开冰箱门,弯腰探入冷气中。
就像回到了自己第二个家。
原镜池盯着那截腰肢,吞了一下口水,所有声音却堵在胸口。
罗泊似乎对客厅里的空气毫无所觉,脱下外套,对厨房方向交代:“客房在左走廊尽头,自己收拾。”
“知道,嗦。”
她拎出一瓶气泡水,拧开,仰头灌下。
“啪。”
笔尖笔尖断了。
他烦躁地将断笔和本子一把撇开。
简韶余光扫过,没说话,拎着水瓶自顾自走向客房。
罗泊这才将目光落回地上的人。
“吃过了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不饿。”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了,“我去睡会。”
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
简韶那理所当然的姿态,罗泊那平淡无奇的“凑合”……种种细节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旋、放大。
他甚至能看到他们少年时代或许就是这样相处的。
……
近十一点,胃部发出抗议。客厅隐约有电视新闻的播报声,枯燥的背景音。
他像做贼般拧开门。
客厅里的电视蓝光映在罗泊脸上,他靠着沙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原镜池莫名想起空巢老人四个字,翻了个白眼,踮脚穿过客厅。
刚摸到冰箱门把手,就听见大门口的关门声。
是曾珈。
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闯进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啤酒罐叮当作响。
“嫂子,找夜宵啊?”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曾珈已从袋子里自顾自掏出一罐啤酒,“啪”地打开,仰头灌下一大口。
然后,她目不斜视、目标明确地,走向简韶留宿的那间客房。
原镜池愣在冰箱渗出的冷气里。
客房门再次打开。简韶探出半个身子,身上换了件……明显过于宽大、洗得发白的旧灰色纯棉T恤。领口垮塌,露出大片锁骨与平滑的肩头那款式,原镜池认得,是曾珈的家居服。
“啤酒呢?”简韶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埋怨。
“买了啊。”
塑料袋作响。
关门前一刻,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石化的原镜池,冲他眨了下眼。
门彻底合拢。
原镜池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在医院那次嘴角伤痕的抚摸,一股荒诞的释然油然而生。
“还没睡?”
罗泊的声音突然响起,原镜池惊得一颤,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你不也没睡?”原镜池脸上发热,“我刚才看到…”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罗泊在原镜池脸上细细巡梭。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该不会吃醋了?”
“我没有!”这蹩脚的谎言脱口而出,羞耻感猛地窜上头顶,怎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
他看懂了罗泊的眼神,原镜池确信这家伙在暗爽。
罗泊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
“好吧,是我误会了。”
“我先上去了。”罗泊站起身,语调饶有意味地温柔了很多。
原镜池关掉最后一盏壁灯,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他转身,还是轻轻推开主卧虚掩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