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宴扶着怀里人站起来,先上下打量了江茶一遍,确认他没受伤,然后转身一把抓起了地上那个已经彻底脱落的安全锁扣。
金属扣环在他手里翻了个面,时宴的脸色更冷了。
锁扣的卡簧位置有明显的人为磨损痕迹。
“这怎么回事?!”时宴拿着锁扣,看向旁边已经吓傻的工作人员,“安全设备出问题?你们怎么检查的?!”
工作人员脸都白了:“时、时少爷,我们每样设备都严格检查过才启用的,这个锁扣之前绝对是好的……”
“那它现在自己坏的?!”时宴把锁扣狠狠摔在工作人员脚下,“立刻给我查监控!去查刚才都有谁碰过这套设备!”
现场一片混乱,攀岩是玩不成了,江茶被纪南树和时宴强行送回客房休息。
一路上纪南树都在骂骂咧咧,说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干的,一定把那人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时宴没说话,但脸色一直很难看。
回到房间,纪南树非要让江茶去洗个热水澡压压惊,江茶其实没怎么吓到,但看纪南树那副紧张的样子还是乖乖去了。
洗完澡出来,纪南树已经让厨房送了热牛奶过来。
“喝点,暖暖身子。”纪南树把杯子塞到江茶手里,“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许玩这些危险的东西了!”
江茶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很甜,应该是加了不少糖。
纪南树又嘱咐了几句,说要去找船上的安保队长调监控,急匆匆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茶靠在床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牛奶,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安全扣被人动了手脚。
会是谁干的?
他在脑海里把今天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没想出个所以然,正想着,房间门被敲响了。
江茶以为是纪南树去而复返,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盛则桉。
江茶立刻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盛则桉脸色有点不自然,视线在江茶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茶刚洗完澡而泛着淡粉色的脖颈上。
“有事?”江茶没好气地问。
盛则桉喉咙动了动,默默移开视线。
他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自从那天在酒吧被时榆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开始做奇怪的梦。
有时候是时榆在酒吧把他摁在地上警告他离远点,有时是时榆在他身上随着动作身体轻轻摇晃,笑得勾人。
盛则桉每次醒过来都ying得发疼。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他明明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大美女,怎么会对一个男的,还是他以前最瞧不起的时榆产生这种念头?!
竟然还是被对方揍了一顿之后产生的!
盛则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但怀疑归怀疑,春/梦照做不误。
而且上了游轮之后,盛则桉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去寻找时榆。
看时榆在游泳池边玩水,衬衫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线。
看时榆吃甜品时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
盛则桉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而且他惊人地发现,像这样跟个变态一样盯着时榆的不止他一个。
时宴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那种眼神盛则桉太熟悉了,他自己看时榆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
满含探究与占有欲,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所以刚才安全扣出事,时宴冲上去接人的时候,盛则桉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时宴真关心弟弟”,而是“他妈的时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盛则桉在房间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敲响了时榆的房门。
“那个……”盛则桉清了清嗓子,“你没事吧?”
“没事。”江茶说,“死不了。”
盛则桉被噎了一下,但他没有扭头就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时榆,我跟你说个事。”
江茶挑了挑眉。
盛则桉看了看走廊两边,确定没人才继续开口:“你哥……时宴,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江茶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时宴怀疑了,时宴真的怀疑了!他肯定发现什么了!
江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时宴是不是去查了他的背景?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不是时榆?
会不会打算在游轮上把他解决了直接扔进海里?
五十万要泡汤了,命也要没了!
第17章 挑衅
“你、你继续说。”江茶声音有点抖。
盛则桉看他脸色发白,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事吓到了,心里那点别扭的怜惜又冒了出来。
“我觉得安全扣的事,十有八九是你哥做的手脚。”
江茶眨了眨眼:“啊?”
“你想啊,安全扣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你爬了一半的时候坏。”盛则桉开始认真分析。
“而且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哥就已经冲出去了。他动作快得离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盛则桉说,“你哥最近看你的眼神真的挺奇怪的,你一定离他远点。”
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眼神坚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很深沉地看了江茶一眼。
“那个……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江茶站在门口,看着盛则桉消失在走廊拐角,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不管时宴到底想干什么,至少现在身份还没暴露。
还有救。
游轮要在海上待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纪南树就跑来敲江茶的房门,扒着门框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茶说了好几遍没事纪南树才放下心来,又拉着他出去玩。
不过这次纪南树学乖了,避开了所有危险项目,两人去玩了室内高尔夫,打了台球,还在电影院包场看了部电影。
纪南树对昨天发生的事心怀忌惮,所以玩的时候格外警惕,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瞟,生怕江茶再出点什么事。
江茶倒是很放松。
他好像从来没这么轻松自在过,不用装时榆装得那么辛苦,不用提心吊胆怕被拆穿,身边还有个傻乎乎但真心对他好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是时榆的。
但没关系,反正时榆两个月后就回来了,到时候这些不属于他的都会还给时榆。
江茶这么想着,努力把心里那点小小的贪恋压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是纪南树的生日晚宴。
游轮最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名酒,穿着礼服的少爷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纪南树作为今晚的主角,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他穿了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站在聚光灯下实在太亮眼。
江茶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了杯果汁,安静地看着。
纪南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到蛋糕前,对着那个三层高的蛋糕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笑着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江茶也跟着鼓掌,心里不免有点羡慕。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孤儿院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院长统一给他们定了一个日子,那天会有领导来慰问,发糖果,拍照。
但那不是生日,而是一场表演,领导走后所有刚发下来的糖果和新衣服都会被收回。
江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
他盯着纪南树切蛋糕的动作,看着那块蛋糕被放进精致的瓷盘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时榆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时榆过生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么热闹?
正想着,纪南树已经笑眯眯地端着第一块蛋糕朝他走过来了。
“小榆,给你。”
纪南树把盘子塞到江茶手里,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转身面对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