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少人已经偷偷往这边瞟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看错吧?纪淮延居然会来这种地方,他以前可从没来过……”
“旁边那个是时家那个小私生子?”
“纪淮延什么时候跟那个小私生子这么熟了?”
江茶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纪淮延放下手机,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会打吗?”
江茶摇头,他连台球杆都没摸过。
不过好在时榆也从来没打过台球。
纪淮延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根球杆递给他:“我教你。”
江茶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纪淮延在江茶身后俯下身子,衬衫前襟若有似无地擦过江茶的后背。
江茶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屏住了。
“姿势不对。”纪淮延低沉的气息拂过江茶耳廓,“腰往下压一点。”
江茶下意识照做。
纪淮延的手搭在他腰侧,轻轻往下按了按:“再低点。”
江茶整个人几乎被圈在纪淮延怀里,后背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鼻尖全是纪淮延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
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眼睛看这里。”纪淮延另一只手点了点台球桌面,“瞄准白球中心,击打目标球的下半部分。”
江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纪淮延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完全包住了江茶的手。
“手腕放松。”
纪淮延带着江茶的手往前送,球杆击出,白球撞上彩球,彩球应声入袋。
周围那些偷看的目光更热烈了。
有个染着银发的少爷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这边偷拍了好几张,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我靠,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七号桌看见谁了!】
【纪淮延在教时家那个小私生子打台球!】
【两人贴得那叫一个近啊!我都怀疑我眼睛瞎了!】
照片和消息在几个小群里疯传起来。
很快,其中一张照片就传到了时宴那里。
第34章 跑路失败
照片上,纪淮延站在江茶身后,几乎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一只手握着江茶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江茶腰上。
江茶微微弯着腰趴在台球桌上,睫毛垂着,看起来特别乖。
时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台球厅里,江茶好不容易打出一杆,白球擦着目标球边缘滑过去,什么都没进。
他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从纪淮延怀里一点点挪了出去。
再这么被纪淮延圈着教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还不错。”纪淮延松开手,评价道,“第一次打,能碰到球就不错了。”
江茶把球杆放回桌上:“我去喝点水。”
他逃也似的走到沙发区,拿起一杯果汁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纪南树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榆,我哥难得这么有耐心诶。”
江茶差点被果汁呛到。
他擦了擦嘴角,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柯景川发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见,有事找你。】
江茶盯着那行字,狠狠咬了咬牙。
柯景川捏着他的把柄,把着他的命脉,至少在成功跑路之前,他都不能惹怒这个人。
但他明天是绝对不会去的。
江茶已经盘算好了,等再过一会儿自己就提前溜走,今晚时宴在公司加班,他要趁时宴回家之前带上自己的小包裹跑路。
刚放下手机,台球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茶跟众人一起抬头看过去。
时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茶身上。
江茶脑子里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跑路计划还没开始就彻底宣告失败!但时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他明明刚跟司机打听过,时宴今晚会在公司加班一整夜啊!
江茶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时宴已经冷着脸穿过台球厅径直朝他走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小,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江茶被拽得踉跄一下,果汁杯脱手掉在地毯上。
“跟我回家。”
时宴声音冷硬,拽着江茶就往门口走,江茶脑子还懵着,刚走出两步,另一只手横插过来拦住了去路。
“时宴,”纪淮延语气平静,“有话好好说。”
“我说什么?我带我弟弟回家需要跟纪总汇报?”
本来就烦得要命,一看见纪淮延,时宴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攥着江茶的手又紧了紧。
“纪总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闲到天天围着我弟弟打转?”
台球厅里彻底安静下来,音乐不知道被谁掐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无数道屏息凝神的注视。
纪南树想过来劝,被旁边那个偷拍照片的富家少爷一把拉住胳膊拽了回去。
纪淮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时宴,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时宴冷笑,“补课补到台球厅来了?贴那么近手把手教,纪总这是教学呢还是占我弟弟便宜呢?”
江茶被夹在中间头皮发麻,只想原地消失。
纪淮延的目光扫过江茶有些发白的脸,再看向时宴时语气更冷了几分:“松手,你弄疼他了。”
“我弟弟,用不着纪总操心。”时宴寸步不让,他不再多言,拉着江茶大步离开台球厅,门被摔出砰的一声响。
跑车一路飙回时家,时宴全程没开口。
进了门,时宴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自己去酒柜拿了瓶威士忌。
江茶站在楼梯口,看着时宴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大半。
“还站着干什么?”时宴没回头,“上楼睡觉。”
江茶如蒙大赦,赶紧往楼上跑。
他关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一半是被时宴吓的,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虽然这余生可能也没多久了。
江茶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扒着门缝往下看。
时宴没上楼,就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开了瓶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低气压隔着两层楼都能感觉到。
江茶默默缩回头。
今晚肯定是跑不了了。
时宴这架势明显是要在楼下坐一夜,他就算长了翅膀从窗户飞出去,也得被逮回来。
江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这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柯景川那个定时炸弹还没拆,时宴这边又莫名其妙炸了!
第二天江茶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时宴还坐在客厅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脚边空了一排酒瓶。
听见脚步声时宴抬起头,眼底弥漫着红血丝。
“醒了?”
江茶含糊地“嗯”了一声,想绕去餐厅。
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柯景川站在门外,金边眼镜后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
“早上好,我来接时榆。”他对着佣人点头,视线越过她落在定在原地的江茶身上。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学术研讨会,我带他去听听,对他补考有帮助。主讲人是京大金融系的泰斗,机会难得。”
时宴皱了下眉,看向江茶。
江茶满脑子都是对时宴的无语,这人净坏自己的事!昨晚要不是时宴突然出现,自己说不定已经跑到哪个小城市吃香喝辣了!
这下好了,走也走不了,为了保住小命只能继续在柯景川面前装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