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时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一小时后,他坐在京城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行政总厨的办公室里,把一张金卡推到对方面前。
“薪资翻三倍,配车配房。”时宴看着对面那位在国际赛事上拿过奖的主厨,“以后来时家工作。”
当天晚上江茶下楼时,被餐桌上的场景震撼到了。
水晶虾饺、黑松露鹅肝、法式蜗牛、雪花和牛、佛跳墙、清蒸东星斑……中式西式应有尽有,摆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厨房那边还在往外端。
江茶站在楼梯口数了数,十八道菜,汤品三种,甜点四样。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时家要破产了吗?这难道是最后一顿散伙饭?
第二反应是时宴该不会在菜里下毒想把时榆毒死然后独占家产吧!
时宴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盅汤,看见江茶愣在楼梯上,挑了挑眉:“下来吃饭。”
江茶挪到餐桌边,盯着桌上的满汉全席,又看看时宴。
“哥,”他咽了下口水,“家里……来客人了?”
“没。”
“那怎么做这么多菜?”江茶艰难地组织语言,“吃不完多浪费啊。”
时宴把汤盅放到他面前,掀开盖子,热气混着香气涌出来:“吃你的,别问那么多。”
江茶坐下来舀了一勺汤,鲜得他眉毛都要掉了。
算了,毒死就毒死吧,死也做个饱死鬼。
江茶低头认真吃饭,时宴坐在他旁边,把挑好刺的鱼肉夹到他盘子里。
江茶吃到后来实在撑得不行,瘫在椅子上打饱嗝:“真吃不下了。”
时宴:“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跟厨房说。”
江茶揉着肚子回房间,脑子里还在琢磨时宴今晚这出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柯景川准时来上课。
江茶提前把书和笔记本在书房桌上摆好。
“时榆。”柯景川推门进来,打了声招呼,在对面坐了下来,“上周留的作业做完了吗?”
江茶把作业本推过去,柯景川接过来翻了翻,看得很认真。
“做得不错。”柯景川合上作业本,抬起头,“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江茶松了口气。
“不过……”柯景川话锋一转,“有几个地方错得很典型。”
他拿起笔,在纸上圈出几道题,“这些都是经济学入门基础概念,但凡听过几节课都不该错。”
“而且你的解题思路……”柯景川顿了顿,视线从纸上移到江茶脸上,“很野路子,完全不像经管学院学生系统学过的样子。”
江茶喉咙发干:“我……我基础差。”
他那点可怜的经济学知识全是这一个月硬啃出来的,做题基本靠直觉和瞎蒙,哪有什么系统思路。
“基础差到连最基本的供求曲线都画不对?”
柯景川笑了,声音依旧温和,“时榆,我记得你上学期微观经济学可是拿了满分的。”
“还有。”柯景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笑着看向江茶,“上次在天台,宋渡他们把你书包扔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楼梯口。”
江茶心脏剧烈一颤,视线躲闪。
“你当时哭得很厉害,求他们别扔你的书包,因为里面有本你妈妈留下的笔记本,对你很重要。”
“后来是我帮你把书包捡回来的,还记得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
江茶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对吗?”柯景川盯着江茶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时榆。”
第33章 腰往下压一点
江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应急预案在对方如此直接的揭穿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柯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编的。”柯景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时榆是在天台被欺负过,但没有人扔过他的书包,他的书包里也并不存在母亲留给他的笔记本。”
“你连装都装不像。”
柯景川好整以暇地看着江茶那张瞬间失去了血色的脸。
“时宴那个人,脾气差,手段狠,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弟弟被人调包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理你?”
江茶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冷静。
“还有纪淮延,他对你可挺特别的。”柯景川继续慢条斯理道。
“那人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手段比时宴还狠。如果让他知道你是个小骗子,又会怎么处置你呢?”
“你想干什么?”江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柯景川笑了,那笑容依然温和,却让江茶后背发凉。
“其实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的,毕竟现在的你比以前的时榆有意思多了。”
“只要”柯景川站起身走到江茶身边,手搭在椅背上,俯身靠近他耳边。
“只要你能乖一点,听我的话。”
江茶在柯景川离开后,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进卧室,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就暴露了!
而且拆穿他的人还不是时宴那种直来直去的暴躁狂,也不是纪淮延那种深不可测的聪明人。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温温和和、说话永远带着笑的家教老师。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江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滚了两圈,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墙壁上。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这档子事?
五十万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啊!
江茶抬起幽怨的脑袋,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时榆的聊天界面。
时榆已经一周没回过他的消息了。
一开始江茶没当回事,想着时榆说不定找到妈妈乐不思蜀了,顾不上回消息很正常。
但现在江茶已经等不了了,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江茶:时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依旧没有回复。
这小孩到底跑哪儿去了?说好两个月,现在音信全无,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茶再次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跑路方案。
银行卡在抽屉里,现金有几千块,衣服可以少带点,如果今晚就走
手机突然响了。
江茶以为是时榆打来的,立即翻身抓过来一看,是纪南树。
“小榆,出来打台球啊!”
江茶刚要拒绝,纪南树立刻就预判到了。
“不许拒绝啊,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我都问过时宴哥了,他说你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赏赐给我吧,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啦!”
去就去吧,江茶瘫在床上想。
反正马上就要跑路了,最后再享受一次有钱人的快乐,死也值了。
七号桌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装修得很高档,是京圈少爷们最爱聚集的场所。
纪南树站在最里面那张台球桌旁,正弯着腰瞄准,一杆击出,球“砰”的一声进袋。
“小榆!”纪南树抬头看见江茶,立刻笑着挥手,“这边!”
江茶走过去,刚想说“就我们俩吗”,目光就扫到了坐在旁边沙发里的那个人。
纪淮延很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
察觉到视线,纪淮延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来。
江茶脚步顿住了。
“小榆愣着干嘛?过来呀!”
纪南树把江茶拉到台球桌边,笑嘻嘻地说:“我哥今天难得有空,我就拉他一起出来了,没想到吧?”
江茶:……
他确实没想到,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就不来了。
台球厅里其他几张桌子旁的富家少爷们也都没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