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哥!我赢了!”
时榆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伸手稳住他的肩膀,手掌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
“看到了,小茶好厉害。”
江茶从他怀里钻出来,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抱着奖杯跑到纪淮延面前,仰起头把奖杯往他面前一举,举得高高的。
“纪淮延,我牛不牛?”
纪淮延看着那尊小小的金奖杯,又看着面前这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弯了弯嘴角。
“牛。”
江茶咧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比赛结束后,时榆在伦敦多待了几天。
他陪着江茶逛了大英博物馆,去了伦敦眼,在泰晤士河边喂了鸽子。
江茶给他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蔓越莓饼干,听到夸奖后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又往时榆嘴巴里塞了好几块。
时榆回国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江茶每天泡在厨房里,研究新的配方,改良旧的技法。
他的天赋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那些在别人看来极其复杂的工序,到了他手里就变得行云流水。
他想要变得更好,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甜点,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件事,可以让他证明自己值得那些人对他的好。
纪淮延每天都会来接他下课。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他多晚才从教室里出来,纪淮延永远安安静静地等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伞,或者端着一杯热咖啡。
江茶会拉着他讲今天在课堂上学到的新技巧,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纪淮延眉眼弯弯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条回家的路。
京城,时氏集团总部大楼。
时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他只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小孩捧奖杯的照片,看了好久。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江茶发来的消息。
“哥,伦敦下雪了,好大好大的雪!纪淮延说要带我去海德公园堆雪人,我给你发照片!”
照片里的小孩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睫毛上挂着一片雪花,亮晶晶的。
时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去吧,玩得开心。”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别跟纪淮延堆什么雪人,他那个品味,堆出来的东西肯定丑得要命。”
江茶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时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喉咙里滚过一个无声的叹息。
伦敦的雪比京城来得更早一些。
海德公园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雪还在下,铺天盖地的,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寂静里。
江茶蹲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但还是在认真地往雪人身上安胡萝卜鼻子。
纪淮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看着那个雪人歪歪扭扭地立起来。
脑袋大身子小,胳膊是一粗一细的两根树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丑。
“好看吗?”江茶仰起头问他,鼻头红红的,睫毛上挂着雪花。
纪淮延看着面前这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孩,弯了弯嘴角。
“好看。”
第145章 一个惊喜
江茶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雪,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这个是你。”他指着雪人,又指了指纪淮延。
纪淮延挑了挑眉。
“这个是我。”江茶又指了指旁边那团还没成形的雪堆,“还没来得及堆完你就来了。”
那团雪堆歪歪扭扭地瘫在地上,纪淮延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孩,忍不住笑了。
“那我帮你。”
他蹲下来,开始认真地堆那团不成形的雪,他的手比江茶大了一圈,骨节分明,动作利落,没几下就把那团雪堆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
江茶蹲在他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堆,嘴里还不停地指挥:“脑袋再圆一点,身体太胖了,哎呀你那个树枝插歪了”
纪淮延好脾气地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个小雪人终于有了一个勉强能看的样子。
“好了。”纪淮延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江茶验收。
江茶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仔仔细细地围在了小雪人的脖子上。
“它冷。”江茶理直气壮地说。
纪淮延紧跟着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围在了江茶脖子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耳垂。
“你也冷。”
江茶把脸埋进那条还带着体温的围巾里,偷偷笑了一下。
两年后的春天,江茶学成回国。
飞机落地京城,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浓郁的金红色。
江茶从到达大厅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接机口的时榆和时宴。
时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小白杨。
时宴则截然相反,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欢迎世界顶级甜品师回家”的牌子,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江茶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时宴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臭小孩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头发都要白了!”
江茶被转得头晕,笑着喊:“再转我就吐你身上了啊”
时宴这才把人放下来,手却还搭在他肩上,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舍不得松开。
纪淮延推着行李车从后面走过来,时宴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今晚我们家团圆饭,纪总就不必来凑热闹了吧。”
纪淮延一如既往懒得搭理他,抬手揉了揉江茶的脑袋。
“明天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纪淮延柔声道,“给你一个惊喜。”
江茶仰头看他,还没开口,时宴已经不耐烦地揽着他的肩膀往停车场走了。
那天晚上时宴喝了不少酒,他向来酒量不差,但那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几杯就上了头。
饭桌上他拉着江茶的手翻来覆去地说“哥想你了”,说到最后眼眶红得像个兔子,被时榆和时柏崇架回房间时嘴里还在嘟囔个不停。
第二天早上九点,纪淮延准时出现在时家门口。
时柏崇开的门,笑着指了指楼上:“小茶还在睡呢,昨晚时宴闹到后半夜,他也没睡好。”
纪淮延点了点头,走上楼。
门没锁,他拧开门把手,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正好落在床中央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上。
江茶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翘起的头发和半张脸。
纪淮延在床边坐下,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顺着发丝滑到耳后,指腹在那颗小小的泪痣上停了一瞬。
“小茶,起床了。”
江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纪淮延没有再催,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十分钟后江茶终于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压着枕头的印子,眯着眼睛看了纪淮延好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
二十分钟后,江茶从楼上跑下来。
时宴已经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睛底下,脸色也不太好明显是宿醉的后遗症。
但看见江茶下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把旁边的椅子拉开,笑着拍了拍椅面。
“吃完早餐哥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空。”纪淮延说,“他今天跟我走。”
时宴的眉毛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纪淮延你什么意思?我弟刚回来连半天都不让我跟他待?”
“昨天已经待了一整个晚上了。”纪淮延平静道,“今天该我了。”
时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嘴唇动了动,眼看就要掀桌子,时榆从厨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吐司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
“哥,你公司今天不是有个早会吗?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时宴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憋屈之间切换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从盘子里抓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丢下一句“晚上早点回来”就冲出了门。
江茶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时榆朝他眨了眨眼睛,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纪淮延在江茶旁边坐下来,看着小孩把吐司撕成小块蘸着牛奶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江茶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嘴角,好奇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