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茶没有犹豫,扑上去一把抱住时榆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哥,你对我太好了!”
时榆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之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茶的后背,眼角眉梢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走廊的另一端,时宴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时柏崇那天语重心长的话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他毅然决然要去陪读,梗着脖子说走就走,谁劝都没用。
第143章 飞过来跟你拼命!
几天后,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细雨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
江茶趴在舷窗上往外看,时宴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提前准备好的攻略,脸上的表情已然从起飞前的如临大敌变成了志在必得。
“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朋友,”他翻开折角的那一页,语气笃定。
“他在学校附近帮我们租了一套公寓,两居室,你一间我一间,走路到学校只要十分钟”
时宴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们走出到达大厅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出口处的那个人。
纪淮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雨雾模糊了他身后的背景,让他看起来像是从某部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画面。
他的目光越过涌动的人潮,稳稳当当地落在江茶身上,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时宴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纪淮延步伐从容地走过来,从呆若木鸡的时宴手里接过江茶的行李箱。
“车在外面,先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时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茶这小傻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纪淮延转身往停车场走,然后像个被设定了跟随程序的小机器人一样乖乖地跟了上去。
时宴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包跟在后面,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车停在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面,距离蓝带学院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推开门的瞬间,江茶站在玄关愣住了。
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个巨大的展示柜,里面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各种烘焙模具和工具,各种尺寸应有尽有。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面是温润的大理石,烤箱是顶级品牌的最新款,操作台上还放着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礼盒。
“给你的开学礼物。”纪淮延温声道。
江茶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套定制的高级厨师服,纯白的上衣领口用金丝线绣着他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那几个字上摩挲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纪淮延弯了弯嘴角:“你说想学甜点的那天。”
时宴手里的行李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甚至连小丑都不如。
他费尽心思在学校附近找房子,纪淮延直接把别墅买好了。
他研究了好几个晚上的攻略,纪淮延连厨师服都定制好了。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在异国他乡给江茶一个落脚的地方,结果纪淮延连院子里那棵苹果树都种好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栋别墅虽然占地面积大,能住人的卧室只有两间。
一间是江茶的,一间是纪淮延的。
没有他的。
“我住哪儿?”时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纪淮延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隔壁那条街上有家不错的酒店,他可以让温砚帮忙订房间。
时宴站在原地喘了半天粗气,最后摔门而出,去酒店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他在伦敦待了不到一周就被时柏崇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公司那边已经催了好几轮,几个重要的项目都在关键阶段,远程处理根本行不通。
再不回去,时柏崇就算不开口,董事会那帮老头也不会善罢甘休。
回国的航班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时宴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叮嘱都要说完。
他带着江茶把学校周围所有的超市都逛了一遍,告诉他哪个牌子的牛奶最好喝,哪家店的吐司最新鲜。
他在地图上标出了最近的中国超市和亚洲餐厅,又特意去办了一张当地的电话卡塞进江茶包里。
“万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要管时差,我二十四小时接听,听到没有?”
江茶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但还是乖乖地点头,把那张电话卡收好。
时宴走的那天,伦敦难得放了晴。
江茶送他到机场,站在出发大厅的入口处,看着时宴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包往里走。
走了几步,时宴又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一把将江茶抱进怀里。
那一下抱得太紧了,紧得江茶差点喘不过气。
“好好吃饭,别光吃甜的。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有什么事就找纪淮延,他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办事还算靠谱。”
江茶被他箍在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别只顾着学做蛋糕,也出去玩玩,伦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别老窝在家里。”
“知道了知道了。”江茶拍了拍他的背,“哥,你再说下去飞机都要飞走了。”
时宴松开手,缓缓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张仰起来的脸。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那双漂亮眼睛照得透亮,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他想说很多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照顾好自己”。
然后转向纪淮延,咬牙切齿道:“纪淮延,你要是敢让我弟弟受委屈,我飞过来跟你拼命!”
纪淮延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回怼。
回国之后,时宴一头扎进公司的事务里,每天从早忙到晚。
但他心里那股火一直没灭,每次想到纪淮延那张脸就恨得牙根发痒。
一个月后他终于忍不住在吃晚餐的时候跟时柏崇抱怨。
“纪氏那么大一个集团,总裁说跑就跑,丢下公司不管去英国,董事会那帮人居然没人有意见?纪淮延给他们下蛊了吗?”
时柏崇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淮延三年前就把集团的管理架构调整好了,各业务板块都有专业的职业经理人负责,他只需要把控大的战略方向,日常运营根本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你要是真有淮延百分之一的头脑,我也能算是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了。”
时宴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终于彻底闭上了嘴。
一旁的时榆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是江茶打来的视频电话。
时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闷闷不乐地嘟囔着这臭小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脑袋却很诚实地凑过去挤满了一整张屏幕。
第144章 纪淮延,我牛不牛?
在伦敦的日子过得很快。
蓝带学院的课程比江茶想象中要难得多,从第一周开始就是高强度的实操训练,每天从厨房里出来时手指上全是细小的烫痕。
但他不怕苦,也不怕累。
那些年在孤儿院里练出来的韧劲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的手比任何人都稳,专注力比任何人都强。
主厨说这个东方小孩对食材的理解和直觉让那些专业厨艺学校毕业的同学都自叹不如。
第一个月,他做的可颂被主厨评为全班最佳。
第二个月,他的歌剧院蛋糕登上了学院的内部刊物。
第三个月,他被选为代表参加伦敦烘焙青年大赛。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时柏崇正在开董事会。
他当着几十个高管的面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秘书,说“这是我儿子”,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时榆当天就订了来伦敦的机票,说要亲眼看看江茶的比赛。
时宴正在出差走不开,郁闷了好久,对着江茶发来的消息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回了一句“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哥养你”。
发完之后又觉得这话说得太丧气,赶紧补了一条“但是能赢最好”。
比赛那天,后台的选手们来来去去,有人紧张到打翻糖粉,有人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结。
江茶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低下头,手指覆上面团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作品是一款改良版的拿破仑蛋糕。
酥皮是他自己研发的配方,比传统的拿破仑更薄更脆,夹层的奶油用了英式蛋奶酱和新鲜莓果的搭配,最上面立着一只翻糖做的红色小狐狸,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评委高声宣布冠军的名字,江茶站在台上,聚光灯打下来,把那身纯白的厨师服照得发亮。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时榆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颁奖结束后,江茶捧着奖杯从台上跑下来,一头扎进时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