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我懂的,都是缘分嘛。”
李泊叮嘱一番后,时间不早了,负责人准备离开,李泊起身相送,口袋里的观赛券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来,问:“我能请个私人摄影师来吗?给严劭拍个照。”
“可以的,但是要尊重比赛公平和规则,不能开闪光灯,最好有工作证。”
“好。”李泊把人送走后关了门。
他脱了外套,洗了个澡,准备睡下,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第59章 你吃炸药了?
室内有地暖,并不会冷,李泊穿着单薄的衬衣西裤去开门,一敞开门,室外寒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刮的脸疼,高大的身影挡不住这些风。
周严劭穿着黑色休闲服,站在门口。
李泊敞开门:“进来聊吧。”
周严劭进来后随手带上门,李泊倒了两杯热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人坐在周严劭对面,翘起腿,手平静的搭在膝盖上,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有事吗?”
李泊的语调太过于冷静,暖色的灯也无法给予他一丝一毫的温度。
周严劭眉头皱的很紧:“答应我的告白,是不是为了股权?”
李泊没有犹豫:“是。”
周严劭轻笑一声:“你是觉得,如果不做我的对象,我就不会把股权给你?为了股权,你甚至不惜舍身相换?”
“我不喜欢计划里有任何变量。”
“李泊!”周严劭咬牙切齿。
他以为他和李泊之间的所有亲密行为,都是源自于感情,而非一纸遗产,更非利用。李泊的回答,让周严劭觉得无比陌生,李泊对他一点感情没有,都是为了利益委身于他?
“委身”这两个字,太过适配。
“两年前你给我下药,我以为,你多少是喜欢我的!你那天晚上明明说不会后悔的,第二天反手就想把我送出国,你知道我那两年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
周严劭停住了接下来的话,也不想诉苦,显得可笑,还有几分博同情的意思。
他缓了一会继续说:“你想要股权明明可以直接说,我会给你。我连我爸留下的至怀都没有和你争,我知道你在李家过的不容易,我不在京城,没法护着你,只要你想要,就是一句话的事,我都能捧着给你。”
“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的利用我?耍我很好玩?我欠你的?”
李泊笑了一下:“你早该认清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自私重利,嗜权如命,没有任何感情,一心想抓住缥缈的亲情,为了李家可以牺牲一切。
李泊是个合格的继承人,是个冰冷的商人。
周严劭被这样的人利用了一次,就该远离、警惕,而不是再次把真心捧出来,让这种人践踏。
人心是很难捂热的,人的本质也是很难改变的。
这是李泊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是……是我以前对你太好,是我看错了人。”周严劭从沙发上站起来,桌上的水杯被碰倒,砸碎在地。
冰冷的玻璃上,折射着周严劭倨傲的神情,冰冷眼神。
灯光晃眼,周严劭眼底的冷漠像是透骨钉,刺穿李泊的心脏,将他残破的躯壳钉在墙壁上,鲜血淋漓,再无灵魂。
李泊弯腰蹲下,低头捡着玻璃,和没事人一样。
周严劭越过李泊,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李泊瘦削的背影,毫无神色变化的脸,以及李泊指腹上鲜红的一抹血迹。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现在有的,是我给你的,不属于你的东西,得还回来。”
李泊玩弄了周严劭的感情,应该受到惩罚。
所有爱意将被收回,既得利益也是。
李泊没有说话。
周严劭关门走了。
李泊收拾好毛毯上的玻璃残片,去浴室冲洗了伤口,摁压了好久,吮吸着指腹,血总算止住,一场闹剧结束,他回床躺下休息。
李泊睡不着,他的睡眠全依靠医生给他开的安眠药。
安眠药的时效是三四个小时,时效一过,李泊就会醒,服用过多的安眠药会产生抗药性,所以李泊一天只吃一颗。
李泊一大早就起了,滑雪基地很大,他步行逛了一圈,一圈走下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去食堂吃了饭。
食堂里年轻的运动员们朝气蓬勃,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非常和睦。
安德鲁教练和周严劭一块来的食堂,阮歌和德曼也在,四人坐下,安德鲁教练问:“考虑的怎么样了?明年要不要留队?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北欧是滑雪运动的发源地,在这里的训练效果一定会比国内好。”
两个月前,周严劭递交了离队申请,明年离队回京。
安德鲁教练把申请压了下来。想让周严劭再好好考虑一下,安德鲁教练是个非常惜才的人,他希望周严劭留在北欧。
周严劭瞥了眼不远处,一个人坐着的李泊。
“再看。”
“行,比赛结束后给我一个答案。”
“嗯。”
医生德曼出来打圆场:“哇,今天的肉很好吃嘛!你们快尝尝,吃饭就别谈别的事了,多扫兴啊!”
……
李泊的味觉好像恢复了,他居然从面前的饭菜里,尝出了一丝丝的苦味。
李泊不喜欢苦的食物,所以没有吃多少,只是逼着自己吃了点白米饭垫着。
有那么有一瞬间,李泊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吃点白米饭,就很满足了。
李泊端着剩饭剩菜起身,迎面碰见端了碗热汤过来的周严劭,周严劭冷声道:“浪费食物,就别来基地吃饭。”
这话不知道对谁说的,用的还是中文。
德曼四周看了看,想起自己刚刚吃了两口菜就放下筷子,看见窗口有热腾腾的鸡汤,馋的过来端的自己,气鼓鼓的说:“我嘴馋,但女孩子要保持身材的嘛!你懂什么!你今天吃炸药了?说话这么呛人!”
李泊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菜,没说话。
下午,李泊从基地离开了。
第60章 七月八号,买蛋糕
舒朗落地北欧了,冷的直打颤,好在李泊来接他的时候带了件加厚的羽绒服,李泊在车上说着注意事项,原本的酒窖管理员整理出一份管理流程文件,递给舒朗。
舒朗在车上一一看过,车到酒窖后,李泊亲自带人下去看了一圈。
到了饭点,李泊带着舒朗出去吃了个饭。
一家国内口味的餐厅,很私人的包厢,李泊一早就定好了位置,室内的温度不低,坐下后,李泊脱去外套,解开西装扣子,等菜上齐了,他没有立刻动筷,直到服务员离开。
李泊开门见山:“周会渊给了你什么?”
舒朗挑眉:“嗯?”
李泊儒雅的整理了一下衬衫,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穿透力很强,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他淡淡道:“你是周会渊留在我身边的棋子,如果我不遵守承诺,你会立刻接替我的工作。”
舒朗没有说话,但李泊都猜中了,他有些意外。
舒朗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
李泊笑了一下:“没什么难猜的。第一,你一毕业就来了铂锐,期间我找过猎头公司挖你,开出的条件丰厚,你没有走。我不认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第二,你的成熟远超于同龄人,换句话来说,你像是第二个我。第三,扉爷的出现,让我彻底确定了你的身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舒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泊总想说什么?”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故意让周严劭对你有天然的敌意,是在害怕,又或者说,是在杜绝你走我的老路。”
周严劭是个很热烈的人,像他和舒朗这种生活在阴沟里偷着长大的人,最容易被吸引。李泊不希望周严劭喜欢男人,万桐之对他很好,他不应该,也最没资格让周家绝后。
舒朗和李泊太像了。
舒朗留下,周严劭总会透过舒朗想起他,太折磨,太痛苦。
所以李泊故意让周严劭吃醋,让周严劭本能的厌恶舒朗,不会对舒朗产生任何兴趣与感情。
李泊盯着舒朗脖颈上的吻痕:“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泊喝了口龙井茶,“其实今天和你说这些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以为个人名义委托你以后每年的七月八号,给周严劭买个蛋糕,不用署名。”
“好。”
舒朗显然答应李泊的委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泊的结局,也知道自己的结局。二人安静的吃饭,吃完饭起身时,舒朗非常难得的多问了一句:“泊总,周会渊答应了你什么要求?”
舒朗不明白,李泊到底为了留住什么珍视的东西,心甘情愿的为周家,为周严劭做到这种地步。
李泊笑了一下,“没什么。”
李泊小时候会偷东西,虽然事出有因,但他骨子里并不算是个高风亮节的人,没有任何交易能束缚住李泊,除非他自己想留下。
舒朗往回看了一点,李泊今天几乎没怎么吃,比以前在铂锐时,吃的还要少很多。
舒朗关心道:“泊总,身体要紧。”
李泊拍了拍舒朗的肩。
晚上回去后,李泊让负责人推荐了两个靠谱的私人摄影师,他把入场券给了对方,叮嘱二人拍好照后,把照片发进一个邮箱里。
……
最近这段时间,李泊白天都在至怀工作,晚上去附近的酒店休息,每天都工作到很晚。
北欧的冬奥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北欧两项被安排在第三天。
奥运会开始的第一天,李泊忙的顾不上吃饭,晚上看着开幕式的回放视频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又看了一遍,进度条停在运动员进场的画面,李泊仔细翻看,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眼睛酸疼,终于找到了周严劭的画面。
画面里,周严劭穿着红白色的运动服,银色的头发,非常扎眼。
李泊一眼就看见了周严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