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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拯救那个小可怜 少女春宵 4501 2026-07-30 13:42

  “顾。”他还仗着屋中没有他人,喊了一声顾的名字。

  顾坐在栀子花树上,将他这声称呼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瞳孔由原来的黑白分明,变成了全部的黑,浓重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身上那些人类的特质也一点点地消散,触手几乎将整座木屋都包裹在了其中。

  风里有着徐连听不见的轻笑声,顾盯着他将脸颊往手背上蹭了一下的动作,黑色的瞳孔缓慢转动。他的爱人,似乎长大了。

  自从周沅来过城郊,顾担心对方会做出不利于徐连的事情,晚上都是在这里陪着对方的。

  爱人的黏糊举动无疑取悦到了妖怪,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更烈了,香气蜿蜒进了窗内,亲吻到了徐连的脸颊。他并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只是略作整理,而后乖乖地洗漱上床休息了。

  顾在他熟睡以后,出现在了床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实质性的吻。

  “好梦。”

  -

  韩礼和杨武现在都是白天在教导徐连,不过偶尔点他的名字答题的时候,会惊奇地发现对方回答的思路跟方式隐约流露出的帝王思维。

  这些是其他学子很难看得出来的,韩礼跟杨武虽然是奉了邱嘉的命过来,可时间久了后,心底多少带了些爱才之心,尤其是杨武。不过徐连清楚,他们的爱才之心也是在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才会给予的。

  聂长风则是简单得多,顾招他来的时候就将徐连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了。在所有学子当中,对方的底子最薄弱,所以平时他也会多注意一点。

  可令聂长风惊讶的是,徐连几乎是每天都在以一种可怕的程度成长着。

  “不过,他的一些答题思路跟其他学子比较起来,过于大开大合了,这对科考很不利。”聂长风每个月都会来跟顾汇报一下各学子的情况,据他观察,这一届当中,有三个人比较有希望在三年后参加科考取得名次,另外还有十个人需要搏一搏,剩下的如果没意外的话,则要等下下次科考了。贫家子弟,能有书读就已经很不错了,真要参加科考,必得将从前的短板都补足了。

  “无妨,小连今后应该不会参加科考,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顾给聂长风倒了一杯茶,茶香渺渺中,他看着在另一边学舍跟随先生念诗的人道,“聂先生现在这样教导就很好了。”

  聂长风从前跟顾的关系虽说不亲近,但也不是太疏远,这些天来,他眼见着顾事事为徐连着想,知道对方不会害徐连,也就按下了担忧。

  至于徐连要走的是什么路,他也没有要追根究底地问下去。

  汇报完毕后,聂长风就告辞了。

  顾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而后拿了本书,依旧坐在这个位子上看着。学堂里的徐连在闲暇间隙,时常会抬头朝他这边望过来。

  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乡试开始了。

  顾仍然带徐连过去看了看,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除了让徐连在城郊学习外,也会经常带对方出来跟城中的同龄人交流。两人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临水楼,如今江城人人都知道,徐连有名有姓,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小奴了。

  这回再碰到张良月和刘喜言等人,双方也没有过多交谈。只有张良月在看到顾的时候,似乎想开口,但被刘喜言轻轻拉住了。

  而周沅站在他们身侧,却像毫无芥蒂般对着顾拱手笑了笑,就连看向徐连的时候,也都是同样的态度。但在低下头的时候,眼里却划过一抹血腥杀意。

  周沅从来不怀疑顾的能力,他既然想要跟对方在一起,光解决徐连是不够的。这几个月来,他都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偶尔也会去找一找冯延芳的麻烦。

  他打算等到乡试结果下来后,再对徐连动手。到时候顾也不会再像一开始那么将人看在眼皮子底下,做起事来也更方便。

  当然,他在这几个月内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有意教唆去城郊找麻烦的那些人还没靠近学堂,就被江城当中有头有脸的几家人赶走了。

  周沅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跟顾做好了协定。

  跟顾打过招呼后,周沅就拎着自己的东西进了考场,张良月和刘喜言紧随其后。

  乡试结果出来那天,栀子花的第一个开花期也过了。

  徐连在顾带来的那些南朝孤本里无意翻到了对方以前做下的批注,他已经不像当初什么都不懂了,因此一眼就看出来顾以前的字跟现在的字有所差别。

  “找好了吗?”顾最近在教徐连用刻刀刻字,他正坐在铺了层垫子的地上,面前摆了一方矮桌,桌上是刻刀和竹简。刚才他让徐连随便找一本书过来,按照上面的刻。

  “找好了。”

  徐连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三年过去,顾的心境跟从前不同,写出来的字有差别也属平常。他将写有批注的孤本放下,随手从旁边抽出了一本古词。

  跟练字的时候一样,顾一开始教他刻字也是手把手来的。

  “捉笔要稳,使巧劲,不然容易划伤自己的手。”

  徐连不管学什么都很认真,不过刚刚刻的时候,难免力有不逮。他因为刻出来的字比才学会写字的时候还要丑,羞臊得不肯拿出来给顾看,自己一个人趁着晚上有时间加倍努力。徐连并不知道,晚上的顾看得比白日更加清楚。

  荒凉的城郊中,只有木屋一盏灯亮着,除了他之外,其余一切都是触手占据的范围。

  “我来看看,”顾将徐连拿来的书翻了几页,最后选定了三首写景的词,“今天先刻这几首,刻不完也不要紧,明天接着做就行了,不要心急伤到了手。”

  “我都听公子的。”

  开了窍以后的徐连似乎连跟顾平时的讲话都透着股格外的甜劲,只是他今天刻字的速度一直很慢。

  昨日在学堂上课的时候,听说有一位同窗快要定亲了,大家谈论起来也并不意外,对方确实到了这个年纪。可徐连比了一下,顾还要比对方大两岁。

  他不禁想,那公子以后是不是也要跟别人定亲,同他人在一起了?越想越是心慌,昨晚该到睡觉的时辰,他却在床上足足睁了一个多时辰的眼睛,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才睡下去了。

  外面已经有些凉了,但木屋里的温度似乎一年四季都在一个恒温的状态。

  顾就看徐连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还时不时地想要回过头看他。昨晚也是,要不是他让人睡着了,今天一准就要起不来了。

  “小连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话音落下,徐连刻字的动作就彻底停了下来,他捉着刻刀的动作都透着紧张。

  “公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这话徐连以前也问过,那时候顾告诉他,是因为合眼缘。而现在他说:“没有为什么,想对你好便对你好了。”

  “那公子以后有了夫人,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不会。”

  平静的两个字,令徐连的心一瞬间宛如落入冰窖,冻得他遍体生寒,连手中的刻刀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只是看着顾,一副立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顾却是莞尔笑了笑,将落在垫子上的刻刀重新放到了徐连的手中,然后告诉他:“因为我不会爱女子,也不能对女子动情。”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就是嘴唇贴着耳朵的。

  徐连有些不太明白。

  “不、不能对女子动情?”

  “就是……”顾的嘴唇动了动,“懂了吗?”

  恢复正常的心跳随着顾的话重新变得沸腾,鼓噪,徐连从脸到脖子红了个彻底。

  他嚅嗫着:“懂、懂了。”

  耳朵最终还是被顾的手捏了一下,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

  “现在还担心吗?”

  其实应该还要再担心的,毕竟顾就算不喜欢女子,也还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

  但徐连在他的笑意中迷失了自我,下意识跟着摇头。

  “那继续刻吧。”

  “好。”

  日头懒懒,也有落尽的时候。

  今年乡试的解元出在了江城,听说对方平时经常会去临水楼跟他人切磋,一时间,临水楼又名声大噪。周沅虽然没有出现在前十名当中,但排名也非常的漂亮,张良月依旧没有考过,至于刘喜言,就更没有可能了,两人各自给周沅道了贺,而后相约到临水楼一起去喝了一顿。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张良月和刘喜言再坐在临水楼,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还是四个人,现在一个人下落不明,另一个人又是一夕之间变了性子,整日里在府中除了读书就不过问任何事。

  “刘兄,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定,你说周兄他现在……”

  “或许是顾兄、顾回来了,所以想做点改变出来吧。”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自从顾说清楚要跟他们不再来往后,两人对他的称呼也就变成了名字。

  刘喜言又给张良月倒了杯酒,“左右跟你我无关,咱们还是好好读书,争取三年后拿一个成绩出来。”

  “你说得对,喝。”

  酒杯碰在一起,有几滴洒了出来

  “废物,倒个水都倒不好!”长鞭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但冯延芳已经习惯了,这几个月来,周沅只要心情一不好就会过来找他的麻烦。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挣扎,会让周沅放他回去,可等后来,冯延芳终于知道不会有人在乎他的失踪,要是不想办法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周沅关在这里一辈子。因此他学会了顺服,学会了听话,就像现在,哪怕鞭子打在身上,他手里端着的那杯热茶也不能再往外撒半点,反而还要面带讨好,将茶继续递给周沅。

  人就是这样,得知自己被取消参考资格的时候,冯延芳以为这就是天底下最绝望的事情了。

  可他现在知道,原来还有更绝望的。

  身为世界的主角受,他的身上总是有他人难以企及的气运,在看似安静的几个月内,冯延芳已经等到了一个机会。

  关着他的地方外面上了锁,但只要有钥匙,从里面是可以有办法将门打开的。他还知道,每天在快要用饭的时辰,这里的看守最松懈。

  在冯延芳的鞋子里,早就放了一把钥匙。

  是某次有个小厮给他送饭的时候,冯延芳趁着跟对方说话的功夫,悄悄拿到手的。

  对方事后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担心被周沅责罚,也并没有说出来,反而去外边偷偷又配了一把补上。

  他等了许多天,就打算在今晚逃跑。

  冯延芳从下人们的口风里得知周沅在乡试中取得了名次,周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一定会办一场喜宴庆祝的。到时候他趁乱离开,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

  等离开了周家……这也是冯延芳在被关着的期间反复想了很久最终下的决定,他打算去找顾。

  尽管他会有现在的遭遇,很大部分都是对方造成的,但顾的人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想,哪怕二人之间有嫌隙,只要他知道周沅对他做的这些惨无人道的行为,一定会出手相助。再者,以周沅的势力 ,想要对付他们,也就只有顾可以。

  冯延芳打定了主意,对待周沅的态度更是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恭敬。

  饶是如此,等周沅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受了一顿折磨。

  冯延芳缩在下人随意铺的稻草上面,天气越来越冷了,每到晚上,他都是又冷又饿。

  终于等到了用饭的时辰,他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才从鞋子里拿出了那枚钥匙。冯延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锁开得非常顺利,他在走出来后,忍着心里面的兴奋,将锁恢复原状。

  不出意外,今日周家这么热闹,他的晚饭是不会有人送来的。

  这就意味着就算有人发现他不在了,也要到明天早上了。

  冯延芳在将一切收拾好后,就立刻转身离开了。可他从来没有到过周家,上次过来也是昏迷的状态,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大门非常困难。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周家有些异常。不仅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反而是过分安静了。

  路上碰到小厮,他担心会被发现,一路躲躲藏藏,最后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忽然间,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声音哪怕没有看到人,冯延芳都能听得出来,是周沅。他本想要立刻离开,不想又听到了顾的名字。

  抱着好奇,他小心地靠近了房门。

  “听说顾今天特意给学堂的学子也放了一天假,这样的好日子,想必小奴也一定很高兴。”

  哪怕徐连已经有了名字,但周沅依旧用着以前的称呼。

  “来年今日,我一定会给他烧一株香,让他看看我是怎么跟顾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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