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哥也放不下你。你别把哥往外推,哥想对你好,心疼你,要不要得?”
蔡春禾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崔芒看着他,目光深情,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蔡春禾急忙揉了揉眼睛,过去开门,是装修队过来给处理了。
水管倒是很好处理,找到新管子,没几下就弄好了。不过扣板是好几年前的旧材料,不管是颜色还是尺寸都很难配得上,工人们一脸为难,怕活干不好被东家扣钱。
崔芒又要联系邻居解决,蔡春禾急忙拦住他,询问工人道。
“师傅,请问一下,缺这几块板子影不影响卫生间正常使用?”
工人说道:“不影响,就是有点难看。”
蔡春禾说道:“那就算了……”
崔芒说道:“让对方赔钱。”
蔡春禾说道:“算了算了,反正不影响使用,也冒几个钱。”
崔芒只好说道:“好嘛,听你的。”
工人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得知这里没自己的事了,收拾起东西便离开了。
这番折腾下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两人全都没吃饭,衣服也脏了,尤其是裤子已经完全湿透。崔芒满身大汗,发型也乱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黑印子,说道。
“幺弟,哥想去洗个澡,这样子没法出去见人。”
蔡春禾说道:“你洗嘛,我拿新毛巾给你。”
崔芒点点头,脱掉衣服钻进浴室,脏衣服被随手丢在浴室门口,里面响起哗哗水声。
蔡春禾将新毛巾挂在门把手上,又捡起崔芒的脏衣服,喊道。
“哥,我帮你把衣服洗了?”
“要得!”
蔡春禾将衣服塞进洗衣机,里面竟然还有内裤,当看见尺寸时他的脸上不禁烫得厉害。
第16章 缘来是你啊!
洗衣机的轰隆声起,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崔芒在腰间围着浴巾,半裸着走出来。
这是蔡春禾第一次近距离地欣赏崔芒的身体,宽肩窄腰,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一路滚落而下,消失在浴巾下面。崔芒的皮肤非常白皙、细腻,却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干净的雪白,在午后的暖阳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他左臂上的纹身图案也全部展现出来,是火凤凰涅,熊熊烈火之下,还有一串花体英文,写的是……
想你所想,做你所做,爱你所爱。
见蔡春禾在看自己,崔芒摆了个健美的姿势,冲对方挑眉,坏笑道。
“哥帅不帅?身材好不好嘛。”
“……哎!”蔡春禾忽然回过神来,又想到了什么,惊喜道:“我们好像真在健身房见过……那天在器械旁边开背的那个白皮帅哥是不是你?”
“嗯哼?”崔芒一挑眉毛,坏笑道:“幺弟终于记起来了。”
蔡春禾十分惊讶,心里还有种“原来是你”的惊喜感觉,顿觉缘分真是奇妙。
蔡春禾又问道:“都快四点了,饿不饿,想吃么斯,我点外卖?”
崔芒摇头道:“少吃外卖,哥就是干这行的,有些同行黑心得很,外卖都用料理包,还不给处理干净……幺弟想吃啥子?哥让店里做了送过来。”
崔芒的日料店消费非常昂贵,蔡春禾不想让他吃亏,于是说道。
“随便吃点,不用那么麻烦。”
“好嘛。”崔芒走到冰箱前,说道:“哥给你做。”
崔芒是第一次登门的客人,蔡春禾哪好意思让客人动手,忙说道。
“我来!你坐。你爱吃么斯,有没有忌口?”
崔芒摇了摇头,蔡春禾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他很少在家做饭,冰箱里的食材并不丰富,但好歹能收拾出来三菜一汤。崔芒百无聊赖地在屋里四处溜达,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洗衣机停了,崔芒走过去将湿衣服拿出来,直接往身上套。蔡春禾见状忙说道。
“你也不怕受凉!我的衣服你恐怕穿不上……你开空调撒。”
崔芒却说道:“不冷,我怕自己这幅样子,你会尴尬。”
崔芒浑身上下仅在腰间围着一块浴巾,腰上的性感人鱼线的确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蔡春禾确实有些口干,但他还没饥渴到那个地步,便笑道。
“你随意,洗衣机有烘干功能,等烘干再穿,当心感冒。”
崔芒笑着点点头,又将衣服塞回到洗衣机里,继续在屋中闲逛。
蔡春禾担心崔芒无聊,帮他打开电视,找到电影频道。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惠特妮休斯顿和凯文科斯特纳主演的爱情动作电影《保镖》。电视开着当背景音,崔芒走到客厅书架前,上面摆着蔡春禾的藏书,有讲编剧的、讲视听语言的和漫画技巧的,以及各式各样的漫画书,少量跟绘画艺术相关的专业书。
崔芒指着书架问道:“能看不?”
蔡春禾说道:“随便翻。”
崔芒随手抽出一本,运气很好,一下就抽到蔡春禾的素描本。上面有风景、建筑以及人物。风景各式各样的,人物素描却只有一个模特,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下方还写着一句话。
致我的挚爱,冯钧。
本子已被画满,周围卷了边,纸张泛黄,封皮蒙着一层尘土,显然已被遗落在这里很久了,久到连蔡春禾也忘记了它,更忘记在冯钧搬走后,将有关他的那几页撕去。
崔芒看了一眼正在忙着炒菜的蔡春禾,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低头一页页地翻看起素描本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蔡春禾的前夫,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
单纯以男性视角来看,崔芒是比较欣赏这位前夫的。
对方长得很帅,很有气质。蔡春禾画技相当好,画面传神,把冯钧的儒雅高贵气质全部勾勒出来。画面中的冯钧表情各异,但不管什么状态,那种艺术家的气质都始终不变。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普通人是模仿不来的。
崔芒忽然有点懂了,为什么蔡春禾不喜欢自己。自己跟冯钧完全是两种气质的人,有冯钧珠玉在前,自己这个后来者,的确难以入得了蔡春禾的眼。
崔芒默默将素描本塞回去,恰好蔡春禾将一道菜端上桌来,笑着招呼道。
“哥,吃饭。”
崔芒哎了一声,走过来帮忙拿碗筷、盛饭,笑着问道。
“幺弟现在还画画不?”
蔡春禾点头道:“有空还画一些。”
蔡春禾虽然做了漫画编辑,但画画一直都是他热爱并擅长的事情,再加上工作需要,他不愿轻易舍弃。只要有空他就会练习速写、素描,还会画一些很可爱的Q版四格小漫画发在自己的私人微博里,虽然没什么人看,但自己开心就足够了。
崔芒点头道:“你蛮有才华,莫要放弃……哎,这个菜里要多放些海椒才好吃。”
蔡春禾说道:“哥吃辣……蛮扎实!”
“是撒!毕竟老子是在成都长大的。”崔芒将碗筷摆到桌上,笑道:“但我吃不习惯周黑鸭,那个甜兮兮的,没得滋味。我也蛮喜欢吃甜食,就是不爱吃甜辣。”
“现在的周黑鸭是不够辣,我读书的时候,他家的全鸭简直辣得打人嘴巴,我记得那时候他家还卖麻辣粉,也蛮好吃……哥,你稍等我一哈嘛。”
蔡春禾拿了个空盘子,将几个炒好的菜各自拨进去一点,又盛了一大碗汤,一大碗米饭,端着去敲隔壁邻居家的门。等他回来时,碗盘不见了,手里提着小半袋葡萄。
崔芒好奇道:“你家亲戚?”
“不是。”蔡春禾走过来,在崔芒对面坐下,解释道:“就是关系蛮好的邻居,他们是一对老夫妻,懒得做饭经常凑合着吃。我这边做好饭,也常给他们送一些。”
崔芒夸赞道:“你心眼蛮好。”
蔡春禾笑道:“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饭手艺不行,能吃,但不好吃。”
崔芒尝了一口,笑道:“哎,是不大好吃。幺弟得空去我屋里耍嘛,哥给你做川菜。”
两人面对面地大笑起来,崔芒起身,很自觉地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酒,打开其中一罐,递给蔡春禾,爽朗道。
“幺弟,来碰一哈。”
两人碰了一下,蔡春禾轻抿一口,又问道。
“你父母都是武汉人?怎么在成都定居?”
崔芒边吃边道:“他们年轻时候都当兵,被分到了那边。我家老汉儿是炊事兵,我妈是通讯兵,两人就看对眼了撒。两个又是老乡,相处下来感觉还阔以,就结婚有了娃儿。退伍后两个人也不愿意回来,我老汉儿又刚好有个厨师证,就在那头开了家饭馆儿。”
蔡春禾问道:“生意蛮不错?”
“相当不错。”崔芒点头道:“开了好几家分店,生意红火得很。”
蔡春禾坏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富二代。”
“我算啥子富二代呦!老子小的时候日子苦得很,大热天连根五毛钱的冰棍都吃不起,电风扇也舍不得转。等我考上高中的时候,生活条件才慢慢好起来。”
“哎!武汉也蛮热,四大火炉之首可不是白叫的。我记得我小时候,空调买不到,读初中时家里才终于装上一台,前几年的夏天都不晓得是么活下来的……”
两人忆苦思甜了许久,话题不知不觉又扯到近期的相亲上来。
蔡春禾主动与崔芒碰杯,两个罐子闷声碰在一起,外面的水珠交汇、相融,又顺着两人的手指滴落于桌面上。蔡春禾随口问道。
“哥上次见的那个伢,后来么样?”
“他回广东了,是个好娃儿,长得乖,可老子对他没得感觉,认个弟弟还差不多。”
蔡春禾笑道:“看来你喜欢四处认弟弟……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嘛?”
“幺弟吃醋了?”崔芒也笑了起来,真挚道:“兄弟确实有不少,但幺弟只有你一个。”
闻言,蔡春禾顿觉脸热,心跳也开始加快。他忙低头扒饭,崔芒却问道。
“你那个么样嘛?”
“哎!莫要再提……”
蔡春禾将那晚的奇葩相亲经过给崔芒说了一遍,崔芒听罢不住叹气,说道。
“婚介所都不靠谱,只管收钱,不给你好好办事。”
蔡春禾无奈道:“我也不急,大概是缘分还没到,再慢慢找撒。”
崔芒又问道:“那人现在还联系你不?”
“哪个?哦!你说工程师……”蔡春禾想了想,说道:“我蛮烦他!但他总在微信上联系我,给我发消息。我这个人脸皮蛮薄,不好意思直接拉黑他,也怕他恼火报复我。”
“这么执着?”崔芒挑眉,坏笑道:“给我看看,帮你想办法。”
蔡春禾拿出手机,给崔芒看他和工程师的聊天页面。工程师发来的消息都没什么营养,都是些“早上好、吃了没、晚安”之类的屁话,蔡春禾基本不回复,只是偶尔才回复一两句,只想着等对方哪天感觉腻了,就不会再联系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