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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见清和 鲁苏 6606 2026-08-21 11:22

  蒋湛还在笑,蹲后头时间有点久脚都麻了,可他就是高兴。林崇启让他走,他没想过真离开。可能抬脚的那一两秒是有顺着对方来的意思,不过转瞬就改了主意。

  他走出去几米远很快就折返了回来,林崇启需要时间缓冲,他就给他时间缓冲。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撑伞,似乎只要陪着,这种实际意义不大的“挡风遮雨”也能让他心里的满足感胀满。

  见林崇启的嘴唇开阖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蒋湛那双眼睛更弯起来。他挪了下身子,从怀里掏出林崇启的衬衣,这衬衣一直被他用道袍裹着,只淋湿了一点点:“上来吧,泡太久不好。”

  林崇启嗔怪的话一下子全憋了回去,对着这样一张脸,他说不出来。如果揍一顿能让这家伙失去记忆,他保不齐会这样做。

  时间又过去一阵,夜色比刚才还要深,林崇启从水里起来,接过蒋湛手里的衣服给自己套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口。而他决定,只要蒋湛不提,他便能与对方相安无事下去,若对方提了,他便即刻动手。即使不能断了这家伙的记忆,断了他的念想也是好的。

  柴房隔壁,魏铭冷不丁给了蒋湛一肘击:“今晚上还出的了新手村么?”这人从回来上翘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他戳戳蒋湛手里的游戏机屏,“搁这儿原地绕半天了,旁边烤火的大爷都嫌你烦了。”

  蒋湛抿紧嘴,笑声却更大声地往外溢。他随意操作了下手柄上的按钮,屏里的小人往前蹦哒出去:“我觉着我是恋爱了。”

  魏铭一愣,接着摇了摇头:“我看你是癔症了。”

  蒋湛心情很好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魏铭却挨了上来:“那你说说,就这半天工夫,跟山上哪位炼成人形的妖精好上了?”

  魏铭当然不信,一个钟头前蒋湛那爱情的种子还停留在某位他不肯透露姓名的人士身上,顶多处于萌芽阶段,这一来一去事儿就成了?他想想叹出口气,觉得这哥们儿是单身久了,脑子开始不切实际地幻想。要不是山上没信号,他现在就想联系自己的女朋友,帮忙物色几个。

  忽然胳膊上一热,蒋湛把手柄甩了过来,他再瞅那屏幕,竟然过了。

  “哟,水平可以啊,歇了这么久,一点没回勺。”魏铭拿起来继续玩,通常一个新游戏出来,都是蒋湛先玩一遍,给他垫点基础,他才上手。他点开背包里码得齐齐的装备,这回也不例外。

  “我没开玩笑。”蒋湛突然开口,魏铭抬头看向他,那脸依旧灿烂,眼尾嘴角尽显春风得意。蒋湛煞有介事地闭眼点了下头,“具体细节就不方便透露了,总之以后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虽然林崇启没有直说,但以对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地献吻。而那个吻,蒋湛想着手指又情不自禁按上了嘴唇,就当是给自己盖章了。

  魏铭没当真,手里玩着游戏,嘴里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请问这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绝妙女神在国内还是国外啊?别跟我说你打算异地恋。”

  这一句瞬间将蒋湛飘在天上的心绪拉了回来,还有一个多月他就要离开云华山,顺利的话年底前会加入那家俱乐部,成为梦寐以求的职业赛艇运动员。可现在,他犹豫了。

  若放之前,他和林崇启保持个异地关系也不是不行,人拐不走他就抽空回来,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今晚过后,这种想法就行不通了。蒋湛眼睛定定地看着前面,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跟林崇启分开。

  他思绪万千,林崇启那边也不太平。润福洞内,林崇启依旧和章崇曦面对面坐着,不过神情却不比平常泰然。

  “有心事?”章崇曦问,这是他头一次在这位小师弟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林崇启迟疑了一会儿开口:“关于这次试炼,师父有没有额外要求?”

  章崇曦没想到限期即将过半,林崇启却突然问起这茬:“没有,只要你能坚持两个月,不惹事生非,与人为善即可。”他见林崇启眼神闪烁随即追问,“怎么,那位道友不好相处?多多忍让,别误了正事。”

  哪儿是道友,简直是命定的克星。而章崇曦说的“正事”,是受大典一事。

  对于道家弟子来说,参加受大典是他们修道生涯里极为重要的神圣时刻,是身份的认证,也是他们修行进入新阶段的象征。

  林崇启今年刚好十八,而修为上也早已符合受标准,只是辰光子认为其心气上稍有欠缺,需要附加试炼才能顺利受。这才有了为期两个月的云华观修道体验课程。为的就是考验他没了这封闭的环境,是否还能始终如一,守住本心。所谓,俗境磨性,入世修道显真伪,便是如此。

  林崇启垂了眼,不知道如何回答章崇曦的问题,思忖了一会儿,才说:“师兄,你有没有失控过?”

  章崇曦一愣:“你又揍他了?”他仍记的上回那一掌差点要了那小子的命,瞬时就担心起来,“别意气用事出了岔子,我和师父虽然能帮你兜底,可你不能总犯同样的错误。上次在师父那儿已经算网开一面,要再来一次,你今年就别想受了。”

  林崇启眨了下眼皮,错应该是犯了,只不过不是章崇曦想的那样。见他脸色风云变幻,章崇曦又开口:“不管怎样,你必须把剩下的时间熬过去。云华观弟子参加受大典的消息已经传开,其他门派都在关注,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师门也罢,你都得坚持。”

  “谁传出去的?”林崇启抬眼。受大典一年一次,逢年末举行。届时,所有正统道教弟子都会齐聚岳陵山。而以往,云华观是不参与的,上一回露面还是章崇曦那次。这回能成为焦点,也是情理之中。

  林崇启盯着章崇曦看了会儿,在那眼神里找到了答案,除了师姐朱樱还能有谁。他收回视线点了下头:“知道了师兄。”心道,再忍那家伙一阵子。

  第21章 贼人还是友人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啊?”魏铭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为了跟蒋湛多待会儿,他也一早就起来了,比去自家公司上班积极多了。

  他盯着这雨发愣,小时候和他爸来西北考察过几回,印象里都是烈日灼人、旱天燥热,别说雨,连阴天都很少见。而这次自打下了飞机,太阳就没出现过几回。虽说这雨飘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可要断不断的,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得劲。

  魏铭想着,蒋湛跟在林崇启后头从柴房里走了出来。他一偏头,就见到那家伙正忙不迭地为对方撑伞。林崇启的步伐很快,蒋湛便跟着也加快脚步,路过他时,往他肩头重重一拍:“我和师父晨练,你自己随便逛逛,没吃饱就去后山找刘伯。”

  魏铭本就见不得自己发小那卑躬屈膝的殷勤做派,现下再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崇启在场,他左右要收着些,只敢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嘴里小声骂咧:“德行!真把你哥们儿当饭桶了。”

  魏铭纠结了几秒,在“跟团游”和“自由行”里,最终选择了后者,毕竟那俩人也没有邀请他加入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喜欢魏子啊?”蒋湛往石墩子上铺了层棉布巾,又给林崇启架好伞,迈腿往溪边走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林崇启将书翻开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喜不喜欢,他只在这里待一周,和我产生不了任何关系。”

  蒋湛脚步略微一顿,按他的想法,恨不得林崇启能跟自己所有的朋友都处一块儿去,何况魏铭还是最铁的那位。不过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蒋湛暗暗叹了口气,他俩的感情还没牢固,别的以后再说吧。

  雨天湿滑,蒋湛上去时,小心谨慎地挪着步子。他偷瞥林崇启,那头长发今天全扎上去了,就像那晚初次见面一样,只有几缕随风摆着,抓挠得他心里直痒痒。他收回视线看向脚下,仅犹豫了一瞬便继续往上跨,直到单脚站上最高的那根。

  摆好姿势后,蒋湛跟孔雀开屏一样面朝着林崇启,见人毫无察觉,他刻意地清咳出两声。

  林崇启依然没抬眼,只嘴唇轻启:“欲速不达,你最好”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嘭”的一声,水面砸出一个大坑,接着便是蒋湛使劲扑棱的动静。林崇启余光扫了眼,见人无大碍,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上。这才发现,半晌的工夫,他的目光还停在第一段。

  林崇启绷了下嘴角,默念起久违的《清心咒》,只用了四句便收回了心神。可偏偏那边又发出一声巨响,林崇启把书重重一阖,冲水里的人不耐烦道:“说了欲速不达,从矮的那几根练起,你要再不听就收拾包袱离开云华山。”

  后半句是吓唬他的,蒋湛从水里冒出来时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不过那往下撇的眼角露着的不是不服而是......委屈?林崇启一愣,接着就听到他说:“您说的我哪儿敢不听啊,我刚已经是最矮的那根了。”他撑着岸边站起来,捋身上的水,“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脚下跟踩棉花似的,老使不上劲儿。”

  他喃喃着往柱子上走,被林崇启叫住。

  “过来。”

  于是又赶紧调了头。蒋湛走到林崇启跟前,也不说话,就这样睁着大眼睛看着,等对方进一步的指令。

  林崇启让他靠近一些,他便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下一秒,那微凉的掌心覆了上来。在他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前,林崇启已开口:“发烧了。”

  发烧?蒋湛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但他觉得这是被林崇启碰了以后造成的。自记事起,他只在十二岁那年因为高烧进过医院,其余时间,别说打针挂水,就是吃药都很少。

  “应该没有。”见林崇启盯着他不作声,蒋湛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躁动的心安分下去,抓起林崇启的手又往自己的额上贴,“这回正常了吧?”

  林崇启真就仔细验了一遍,抽回手后从石墩子上起了身:“回观里,我拿药给你。”

  蒋湛不觉得有这么严重,可林崇启发话了,他只好跟上。

  林崇启将他带到了静室,从壁柜里掏出一只宽口白瓷小瓶。云华观里没人生病,市面上的药这里自然没有,就这瓶还是章崇曦受大典那回,青山派道长见其资质聪慧、性格讨喜,特地赠与的。说是药到病除,林崇启默默算了一下,过去了八年,应该还能管点用。

  他将蒋湛的手拖过来,在他掌心倒了一颗:“试试,不行的话再去刘伯那儿问问。”

  蒋湛低头看手里的药,圆溜溜的一坨棕色,就比鹌鹑蛋小点,表面看似还印着指纹。他喉结滚了一下:“丹药啊?”心想,这玩意儿能吃么。他尴尬地立在原地,直到林崇启开门让他现在就去找刘伯,才下定了决心。

  蒋湛把药丸往嘴里一塞,屏着气使劲嚼,苦味还是立刻从舌尖蔓延,其中还夹杂一丝青草香。他瞬时想到了马场地上的那些形状类似的秽物,胃里一阵翻滚上涌。他掩住口鼻,快步走到案台边拿起茶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一口气的工夫总算让他把那药全咽了下去。

  他嘴一抹,盯着林崇启喘着气说:“我吃完了。”

  那眼神在邀功,表情在求表扬,可林崇启只垂了下眼帘,嘴里轻飘飘“嗯”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蒋湛赶紧追上去,跟着林崇启走了一段才发现对方是往他卧室的方向去。

  “我不用休息。”蒋湛说着跨到林崇启面前,给他耍了一小段夸张版太极,“别说,那药还挺管用,我感觉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完全可以回去站桩。”

  林崇启没理他,越过他推开了房门:“练功不急于一时,把湿衣服换了,今天休息,等你好了再说。”

  “我急啊。”蒋湛还想掰扯两句,忽见林崇启脸色突变,便即刻收住了声。也就一瞬的时间,林崇启“刷”地把目光偏向左后方,蒋湛顺着他看过去,那是云华观掌门辰光子的卧房。

  两人赶到时,那屋子的门已经破开,蒋湛跟着林崇启快步走进去,两眼瞬时瞪大。屋内满地狼藉,经书画卷散落各处,衣橱斗柜均向外大敞,连墙上的那幅《云华祖训》也被扯了下来,仅剩一根细绳堪堪斜吊着。

  不过,他们的目光在逡巡过一圈后双双落在床上,蒋湛立刻抓住林崇启的衣袖,求他不要冲动。

  原本干净的床褥已印上了几个深色的泥脚印,枕头被子也被推到了一边,而床上正中躺着一人,那人仰面朝天,四肢大开,脚上还蹬着那双在水里泡过的脏鞋。

  “别、别激动。”蒋湛见林崇启抬脚,先一步挡在他前面,“魏子昨晚没睡好,我让他四处逛逛,他也不知道这是你师父的房间,可能看着舒服就躺下了......”

  蒋湛语无伦次,这屋内的情况着实超出想象,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管魏铭是癫了还是梦游,总之要先把林崇启按住。林崇启真动起怒来,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拽着林崇启的手臂不放:“房间我会想办法收拾干净,保证恢复原样。能不能......能不能饶过他这回。”他伸出另一只手,“我保证,他今天就会离开云华山。”

  他说了这么多,林崇启自始至终都没看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人,现下耐心该是耗尽了,大手一甩,蒋湛便一屁股摔坐下去。

  “别”蒋湛顾不上疼,挣扎着起来想阻止,还是晚了一步。在他惊惧的眼神里,林崇启一只手抓住魏铭的衣领,就这么生生把人拽着摔到了地上。

  蒋湛呼吸一顿,林崇启的力道如此之大,魏铭那体格在他手里竟然脆弱如小鸡崽。他惊讶之余,地上的人总算醒了。

  魏铭眉头一皱,眼睛睁开的同时,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这一摔,确实不轻,蒋湛真担心给人摔出个好歹来。他瞅了眼林崇启,赶紧过去给了魏铭一脚:“犯病了?随便一屋就进来。”蒋湛说着也来了气性,又给了一脚,“进来就进来,你碰屋里的东西干嘛?盗墓呢?”

  魏铭似乎还陷在梦里,眼神聚焦了半天才落在蒋湛脸上。“我碰什么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目光从蒋湛脸上移到林崇启,再看向四周,忽然一愣,“好家伙,道观里进贼了?祖师爷眼皮下也敢偷?”

  蒋湛瞬时松了口气,他拍了下林崇启的胳膊:“魏子平时粗枝大叶的,不过绝对不是不讲分寸的人。梦游,一定是梦游了。”

  林崇启听没听进去不知道,魏铭倒先跳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我梦游?你意思是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弄的?”

  他是真没印象,昏睡过去前最后一幕停在自己立在房门口的那一刻。魏铭其实不止参观了一个屋子,其它几间他都是隔着玻璃窗往里张望,只有这间他过来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困劲上来了,止都止不住。再一睁眼,就到了地上。

  就在他想解释几句时,林崇启突然有了动作。他两步上前,在蒋湛和魏铭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刻,那一掌已经推了上去,并且丝毫没有收力。魏铭就这么飞了出去,后背撞墙,一口鲜血瞬间喷出。

  第22章 你敢

  “你干什么?!”蒋湛用力推了林崇启一把,赶紧上前看魏铭的伤势。魏铭嘴角还往外溢着血,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前面。他本能地按住自己胸口,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蒋湛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移开魏铭的手,撩起T恤下摆,刚看到一个黑紫的掌印,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他紧张地抱住魏铭:“林崇启,你疯了吗?再打他就没命了!”

  随即胳膊上一热,林崇启使劲拉他的手臂,力道大到几乎将骨头掰断。蒋湛紧咬着牙死命抱住,僵持了一小会儿后还是被林崇启扔到了一边。

  林崇启食指中指并拢直指魏铭眉心。

  “林崇启!”蒋湛大喊,根本来不及思考,眼下只知道不管做什么都要阻止对方。他又大叫了一声,“如果、如果你再伤他,我就......”

  林崇启动作一顿,从进屋后第一次给了蒋湛反应。他把头偏过来,用眼尾扫他:“就怎么样?”

  蒋湛抖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不觉得下面的话能构成多大的威胁,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再伤他,我只能陪他一起离开云华山。”他眼皮耷拉下去,目光颓丧地浮向地面,“今天就走。”

  屋内静了几秒,林崇启盯着蒋湛似是发出一声轻笑,接着他收回视线,只淡淡落下两个字:“你敢。”

  他指尖触及魏铭眉心,迅速念出口诀,霎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身前传出。蒋湛双眸紧闭不敢抬头,两手在地上紧握成拳,骨节泛白到要从皮肤里挣脱出来。

  忽然,侧窗大开,细雨夹着微风吹进来,让蒋湛不禁打了个冷颤,而林崇启大步从他面前走过,跃上窗台跳了出去。

  蒋湛顾不上其他,赶紧上前看魏铭。这人的表情和方才无异,眼神呆愣愣的,直到蒋湛小声唤他的名字,他才猛然回神。

  “湛儿?”魏铭的目光慢吞吞地转过来,等脑子也恢复灵光后,鼻头一皱,抓着蒋湛的手臂,几大颗眼泪从眼角里蹦出来,“我以为我交代在这儿了。”

  蒋湛心头一酸,想抱他又不敢动。他不知道魏铭的具体情况,怕一不小心再伤了对方,只能口头上安抚:“别怕,能开口应该问题不大。”

  他仔细打量魏铭,那眉心间落下了一道红印,似乎还有细微灼伤的痕迹,想想还是觉得胸口那一掌比较凶险,于是说:“你试着深吸一口气,不是很疼的话我们先下山再说,看看是去附近的医院还是直接回燕城。”如果魏铭的情况严重,蒋湛就打算自己下山打电话给急救中心,顺便通知何叔,让他直接派人过来接。

  魏铭“嗯”了一声,然后依照蒋湛说的,试着缓慢吸进去一口气,眉头瞬时拧紧,蒋湛的手臂也瞬间吃痛。就在他准备把人安置到一处干净点的地方时,魏铭忽然抬眼看他,眼神比刚才亮了几分。

  “我怎么、怎么感觉不到疼了?”说完,那双眼又陡然暗下去,“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蒋湛眉间一蹙,立刻掀开他的T恤重新查看,两眼猛然睁大。那胸前干净平滑一片,哪儿还有方才触目惊心的掌印。

  他忍不住上手轻轻按了按,又抬眼观察魏铭的表情,问他疼不疼。魏铭摇头,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表情拧巴地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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