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病灶已经全部切除,病人接下来再观察六个小时,没问题的话就转去原来的病房。”医生脱了口罩对蒋湛他们交代,“这段时间禁水禁食,实在太渴就用棉签给他唇上沾点水润润。”
三个人扶着床沿忙不迭地应声点头,心里吊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同时落了地。
监护室里只允许一名家属穿戴隔离服陪同,这项任务自然落到了蒋湛身上。进去前,魏铭搂住他的肩膀,对他挤眉弄眼:“如果你请不到假,我就替你走一趟,保证帮你把话带到。”
确实是个办法,蒋湛偏头冲魏铭露出一个笑,那笑在脸上刚停了两秒便降下去了。他盯着那张脸那双眼忽然想到对方在观里的那段日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那可着实谈不上被林崇启待见。
“谢了啊兄弟,不过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来吧。”蒋湛拍拍魏铭搭在他身上的手准备进去,却被魏铭搂得更用力,勒得他呼吸一紧,差点给魏铭来一肘击。他还没骂出声,魏铭先开了口。
“不是兄弟,你该不会信不过我吧?”他半边眉毛高高扬着,话里的潜台词全演在了脸上。
蒋湛就是再迟钝也咂摸出来了,他倒没生气,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笑了下,然后扯开魏铭的胳膊,手上用了点劲:“等你把自己掰弯了再说吧。”
蒋泊抒恢复得很好,没用上两周时间就出了院,只是那头发还得养一养,除却必须亲自出席的会议,其余工作都是由何助理上门给他汇报。
而蒋湛这边也顺利入了职,眼下跟在陈总监后头已经一个月有余,之前抱怨归抱怨,可真干起事儿来,颇有蒋泊抒的风范。不仅上手快,还肯吃苦,每天都是部门里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的。
这点让陈总监很惊讶,知道是陪太子伴读,原先还处处留着小心,见蒋湛没那些纨绔的毛病,他便也很快适应了上下级的关系,甚至一度忘了对方的身份,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大有前途。所以,当蒋湛向他提出要预支年假的时候,他半点没犹豫就答应了。直到被何助理问起来,他才恍然反省自己是不是破了公司的规矩。
不过在何助理面前,他依然坚称是因为蒋湛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优异才批了他的假,就算是普通员工,他也会破格准许。
飞机落地时晴空万里,蒋湛出舱深吸了一口气,这股混着沙尘的味道让他甚是想念,他在燕城时每天都会关注这边的天气。说来也巧,自打那个沙漠动物保护基金会正式立项,西北这一带又恢复了往日的干燥,一个月以来就下过半场雨。原本他没在意,现在细想总算觉出点蹊跷。
他望着头顶散着光晕的太阳,唇角勾起一抹笑,早该想到这帮修道之人怀揣着这样的本领。
“林崇启!”
蒋湛腿刚迈进云华观的大门就冲里头喊,跟走的时候一样,他这次回来啥也没带,反正该有的这里都留着。没听到回应,他跑到院里头又喊了一圈,还是没人应答。他一间间找过去,连周围的山上都寻遍了,仍旧没看见林崇启的身影。
他失魂落魄了一秒,转身跑向了后山。
“出去了。”刘伯见到蒋湛从外头跑进来愣了一下,可能是对方回去这趟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一眼竟没认出来,反应了好一会儿那双稍显浑浊的眼睛才亮起来。他定在那儿仔仔细细地瞅蒋湛,“你怎么回来了?”
蒋湛心焦得厉害,没耐心跟刘伯细细解释,只简单说明了下情况,随后就问:“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下山了,归期不定。”刘伯说着给他倒了碗绿豆汤。
他把绿豆汤捧手里半天都没缓过劲。林崇启在他心里就跟云华观一样,生在这山里,长在这山里,根本没考虑过对方有天会离开。他以为只要自己回来便能见着林崇启,可现在......
蒋湛仰头喝下去一大口,绿豆汤什么味儿没尝出,他只觉心头一阵阵的恐慌。这天大地大,他又没林崇启的联系方式,只要林崇启不找他,他便算是把人弄丢了。
第30章 林崇启来了!
蒋湛回燕城时是何助理接的机,何助理本来就觉得他这趟来去得蹊跷。先是走完年假流程才跟他打招呼,这又刚过去一天就回来了,现下再看对方的表情,明显不对,比隔天昙花打了霜的茄子都要颓败。
“没见着人?”何助理从上了车这身子就没转回去,在副驾扭着头一直看着蒋湛,见蒋湛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便猜了个七八,“这回是不凑巧了,估计道长出任务去了,等下回放了假再去。”
蒋湛愣愣地盯着窗外不作声,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落不到实处。这也太不凑巧了,刘伯说林崇启前一天刚走,要早点就能碰上了。至于具体去哪儿,刘伯也不清楚,只知道林崇启走之前交代,让他帮忙看好云华观,他猜测对方这一走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蒋湛当下就特失望,这一个月包括路上攒得所有兴奋劲儿一下子全都泄了出去,一度怀疑自己跟林崇启的缘分是否太浅了些。不过再失望再难过,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他还是去溪边踩了一下午的柱子,在自己那间睡了一整晚。屋子里的东西和他走之前没有两样,甚至连睡衣摆得位置都没变,他穿起来时仍能闻到那股皂香。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味道,眼前的景象却已换了天。蒋湛盯着一朵云慢悠悠地飘出视野才回:“云华观不接任务的。”接着,他长长叹出口气,把眼珠子转回来看向何助理,“叔,能帮我个忙么?”
何助理连忙点头:“你说。”
“那基金会后续还得跟那边对接吧,去人的时候帮我留意留意,小师父回去了立刻跟我说一声。”
何助理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嘴上倒是爽快应下来。他刚想把身子转过去又想起一事:“魏总昨天进医院了,现在还没出来,明天要不要去看一下?”
蒋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何助理说的是魏铭的爸爸魏岱,印象里俩父子一个样,魁梧高大,看上去比一般人都健壮,是大冬天在环城湖里泡一圈都不会生病的那种。
“魏伯伯怎么了?”他问。
何助理抿了下嘴,眼里露着担忧:“胃里头的老毛病,年轻的时候应酬太多在酒桌上耗出来的。十几年前犯过一次,后来一直好好的。据说是昨天战友聚会多喝了几杯突然出血。”他终于把头转回去,坐直身子目视着前方,“蒋先生早上才去看过,问题不大,就是脸色有点苍白,需要静养一阵。”
蒋湛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现下真有点庆幸自己留在燕城。先是蒋泊抒,后是魏铭他爸,好像他们那一代人默契地咬牙跑了很久,现在零件坏了,又不约而同地选在这一刻停下来。幸好他没有一意孤行只考虑自己,这才跟魏铭一样,让他们都有了接棒的人。
蒋湛没有回家,让司机直接开去了医院,一口气跑到病房时正好碰上魏铭从里间出来。
“魏伯伯怎么样了?”蒋湛刚问出一句,就见魏铭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平复了一下胸前的起伏,往后退了两步。
会客区,魏铭给他拿了瓶苏打,跟他在沙发上坐下,那双眼里爬上了血丝,不过看上去还算精神。他好奇地打量起蒋湛,这家伙刚跟他瑟说自己千里会情人,这才多会儿又回来了,而且表情看上去不大好,难道被那道士轰出来不成?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蒋湛一万种惨样,思忖了半天还是直接问了出来:“怎么回事儿?我爸刚睡着。”
蒋湛打开苏打灌了一口,凉气冲淡了他体内的燥热:“真是倒霉,我昨天到的,他前天出的门,刘伯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去哪儿了?”见蒋湛摇头,魏铭也跟着摇头,“那是够寸的。”
他呼出口气接着聊起魏岱:“我爸的胃一直不好,不过这几年保养得还行。昨晚上我也在,”说到这儿时,魏铭撇了下嘴,“其实就一小盅,我想替他来着,可我爸不让,连我妈也觉得这么点没问题,谁知道......”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到家洗完澡就不行了,痛得在地板上打滚。这回是彻底戒了,医生说以后都不能再喝。”
感到背上多了只手,知道是蒋湛在安慰自己,魏铭晃了晃脑袋把脸转过来:“没事儿,现在又生龙活虎了,刚还闹着要出院。”他笑笑,“这点跟蒋叔一模一样。”
蒋湛继续在他背上轻拍,嘴里重复了两遍:“否极泰来。”
“诶对了。”魏铭想起一件事,眼底浮出愧意,“月底那个活动我爸就不参加了,上午已经跟蒋叔打过招呼。主要是我妈听了医生的话,非得把老魏同志摁这儿疗养满一个月才准他出院。我们可不是违约啊,场地照样提供。”
魏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蒋湛最后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拍卖会那件事。
蒋泊抒是房地产起家,很早就在燕城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从蒋湛初中毕业那会儿他生意伙伴出了岔子,就逐渐改行做了拍卖,主营珠宝这块。这一算,已经六七年过去了,凭借之前积累的资源,鼎抒拍卖在国内算是站稳了脚跟,只是要跻身头部,还得削尖脑袋向上奋斗。这也是蒋泊抒不愿那么早将公司甩给经理人打理的原因。
得益于早年蒋泊抒将业务板块拓展得很宽,尤其是盛产宝石的摩多尔那一片。所以在稀缺拍品,特别是罕见珠宝资源的获取上,鼎抒比其他拍卖行更具优势。
不过,顶级拍品需要顶级圈层加持,才能将市场影响力扩至最大。月底这次拍卖是蒋泊抒策划了许久的,在蒋湛回国前就开始筹备。除了事先将珍品的信息透露出去,在定向客户邀请上,他也颇费心思,几乎是搭上了所有能用上的人脉,规模空前,是鼎抒成立以来之最。
场地选在燕城老牌奢华酒店朗辉,也是魏铭他们公司经营的其中一家。即使不是合作方,魏岱也有参加的意愿。他对鼎抒要拍卖的那件宝贝很感兴趣,私下里怎么打探都没能从蒋泊抒口中撬出一二,不亲眼目睹一下他不甘心。而这正是蒋泊抒期盼的,像魏岱这样族谱比字典厚的,他巴不得多勾搭几个过来替自己站台。
可惜事与愿违,现在重磅嘉宾少了一位,蒋湛都能想到他老子此刻脸上的眉毛一定愁到了一块儿。不过,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蒋湛叹了口气:“这活动我也参与了,之前的那些客户有几位也说不来。”他回头对魏铭露出一个苦笑,“借口还都找一块儿了,说自己身体抱恙。”
魏铭听到了却没笑,他表情凝固了一瞬,问:“哪几位?”
蒋湛便报出了几个名字,这段时间他跟在陈总监后头,VIP客户里那帮人的信息他烂熟于心。
“你说逗不逗?”蒋湛“嗤”一声,颇感无奈,“早说啊,现在我上哪儿找皇亲贵胄补上?”
魏铭没开口,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湛儿,我觉得有问题。”
蒋湛点点头,把苏打水递到嘴边:“我也觉得,他们人品绝对有问题。”
“不是。”魏铭急得上手拉他的胳膊,那口汽水没能从蒋湛的嘴里咽下去,顺着下巴流到了T恤上,湿了一大片。魏铭顾不上抱歉,将蒋湛掰过来面朝着自己,盯着蒋湛的眼睛说,“你说的那几位其中两个我认识,确实身子不适,本来要参加昨晚上的聚会,前几天都推了。”
蒋湛愣楞地听他说完,蹿上来的火瞬间下去了大半,剩下的在心底挠着,挠得他发毛。他将名字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确定没错?”
魏铭直点头:“跟我爸在一个营待过,不会错。”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这事儿太诡异了,要不要跟蒋叔说说?或者,”他看了眼里间的门,确定严丝合缝后说,“找个地方拜拜?”
确实诡异,似乎只要跟这场拍卖会沾点关系的都倒下了,还尽挑关键人物。蒋湛感到呼吸不畅,从云华山回到燕城,在这钢铁森林里泡了一个月,他下意识地便认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那些神鬼至怪已经离他很远。这一下子,与林崇启并肩战斗过的记忆全跑回来了。
可是,林崇启不在身边。
蒋湛挣扎了一会儿对魏铭说:“先别告诉任何人。”以他对蒋泊抒的了解,不会因为他们的猜想就放弃此次拍卖会,何况这个猜想听起来还很荒谬。魏铭知道他的脾性,虽然觉得这事儿迟早瞒不住,仍然点头应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天边已经橘红渐染,蒋湛深吸了一口气卯足劲祈祷,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是他与魏铭想多了。
司机还是方才那位,送完何助理就立刻调了头,何助理事先交代过接到少爷就送回老宅,不过待蒋湛上车后,他还是例行问了声去哪儿。
“回家。”蒋湛本能地开口,忽然眉心一皱又改了主意,“去魏子他们那个酒店。”他不放心,现下只要与拍卖会有关的,他都想再看一眼。
正值下班高峰,车拐上城区方向缓慢前行了一阵,最终堵在一段主干道上停滞不前。此地距那家酒店不过两百多米,坐在车内稍微抬个头,就能看到酒店外墙整面的巨幕显示屏。魏铭十二岁生日就在这里庆祝的,当时哥几个的合照轮番投在那上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几圈看客,此事后来自然成了他们都不愿提起的黑点。
脑子还陷在回忆里,瞳孔却猛然一震。
“嘭”一声,蒋湛迅速下车将门甩上。那句“不用等我”不知道司机听到没有,眼下他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巨幕上映着一人,那人长发半扎,素纱道袍,不是林崇启是谁!
第31章 不管了,亲!
全国道法论坛四年一届,本届恰好落地燕城,协办方是当地首屈一指的财团,规模可谓远超往届。加上很少露面的云华观此次也派了道长前来,现场观会的媒体和群众简直要把酒店二楼的宴会厅挤爆。
上半年云华观就收到了邀约,不过和往年一样一早就回绝了。只是在一个月前,师父辰光子突然提出,让章崇曦参加这次盛会,并且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章崇曦原先做好了出关的打算,在林崇启告诉他蒋湛走了后又改了主意。他想让林崇启替他走这一趟,寄期望于林崇启将功补过,弥补试炼上的缺憾。这就是在润福洞内,章崇曦提到的那个办法。好在辰光子听到后没有反对,只是让林崇启出发前先跑趟太机,借一物件随身携带再去燕城。
他这边刚安排妥当,那边却有人不高兴了。朱樱见到来人是林崇启后,差点把那挂件摔他脑门上。好不容易等到和章崇曦相处的机会,哪知半路杀出了程咬金。
“难怪师父让我取这个下来,原来是要给你这个体弱多病的邪性家伙当保命符。”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像块玉石,温润光滑,是太机后山一棵千年老树结的果子。说是果子可不能吃,硬得崩牙,不腐不化。观赏性极佳,至于实质性用处,朱樱也只知道一二,适合五行缺水之人佩戴。
她之前收到的消息是此行与自己一同前往的是章崇曦,于是一早就在太机门口候着了,老远见着林崇启的身影时,五脏六腑都冒了烟。也是那一刻才知晓,这果子是给林崇启的,她以为两门派之间许久未走动,送这个当是见面礼,没想到是给林崇启护身。
朱樱入云华观较晚,但也从章崇曦那里听说了林崇启小时候的事,之前没有亲眼目睹那张小脸是如何皱巴惨白,在看到林崇启理所应当没半点客气地把太机果挂脖子上时,气得倒有些期待起来。
“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能不能懂点事,让让我们这些大龄单身有为又有貌的青年?好不容易盼来个机会,全给你搅和了!”
这是朱樱在太机跟林崇启说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后来搭乘同一班飞机,到了酒店都没再开口过。直到在这道法论坛上,与林崇启争锋相对,唇枪舌剑了好几轮,她才觉得稍微舒坦了些。
蒋湛从没觉得两百米的距离如此遥远,他在堵塞的车流里一路狂奔,又横跨了两条马路才终于迈进了酒店的大门。
用不着工作人员指引,林崇启方才出现的那背景他熟,正是当年魏铭生日宴会那个厅也是月底鼎抒拍卖会的举办场地。
“先生,请出示你的邀请函。”大厅门口,蒋湛被几名工作人员拦下来,慌乱中他还能听到林崇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是一贯的冷淡,语速却比平时快很多。情急之下,他拨通了魏铭的电话,一番沟通后,工作人员终于放行。
门轻轻被推开,隔着几十排乌泱乌泱的人头,林崇启就坐在主席台最中央。灯光照在他脸上,让原本柔和的五官变得立体,一个多月没见,蒋湛觉得他更好看了,好看得甚至有点陌生。
“林崇启!”
蒋湛原本只是在心里念着,当所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时,他才惊觉自己就这么一嗓子吼了出来。场面顿时有些失控,十几名保镖瞬间从各行各道里涌出来往这边跑。而台上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位,那眼神出奇的一致,均是像盯着刺客那样远远地审视着,除了中间两位。
“那小子怎么来了?”朱樱眯着眼用胳膊肘拐了下林崇启,发现话筒没关,着急忙慌地按了关闭键,猛地“滋拉”一声发出刺耳的电流,那帮人的脑袋又像向日葵似的齐刷刷地转过来。朱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夸张地上扬,下半张脸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
林崇启在蒋湛站门外与工作人员交谈时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他不清楚对方为何而来,更不知道这家伙当这么多人面喊自己名字做什么。可眼看着保镖围了上去,他不能坐视不管。
“等一下。”林崇启开口,声音比刚才与朱樱辩论时还要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让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他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对着话筒清清楚楚地讲出一句话,“这位是跟随我一同学习的道友。”
“哦”台下人纷纷点头,没过多久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云华观还对外收徒?”
“徒弟直呼道长名号不合规矩吧。”
“林道长年轻,俩人看着差不多大,兴许不讲究这些。”
……
沸沸扬扬的一阵过后,现场有几位嘉宾和鼎抒合作过,相互确认了一遍终于将人认出来。其中一人凑到第一排正中坐着的那位跟前低声耳语,那位轻轻点了下头,冲后排做了个手势。接着,后排的年轻人迅速起身走到了蒋湛那边。保镖得令撤离回到了原来的站位,而蒋湛也被安排入座,就坐在第一排那人的后面,也就是原来年轻人的位子。
“孟叔。”他身子前倾,轻轻叫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