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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见清和 鲁苏 6899 2026-08-20 20:09

  前面这位正是此次活动协办方的财团老总孟先生。几年前在一次宴会上,蒋湛远远见过一眼,蒋泊抒拉他上前搭话他没去,那会儿他一门心思都在赛艇上,哪儿有工夫学社交攀附这一套。

  就“孟叔”这个称呼,他和他爸还认真理论过一番。孟先生只比他大八岁,今年不过才二十八,蒋湛当时就觉得“叔”这个字很难叫出口。可他爸却一再坚持,并且强调叫“孟总”太生分,让他务必记住套近乎时喊“叔”,千万别嘴咕噜了叫“哥”,那不是他叫的。

  蒋湛至今不太明白他老子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不过方才闹出那么大阵仗,对方不仅没计较还让助理给他让了座儿,冲这点,让他喊“爷”都成。

  孟先生把头微微侧过来,冲他笑着点了下。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幽默风趣的场面话讲了一堆,无非是为了化解刚刚的风波。至于台下人是真被主持人的话术吸引还是给孟先生面子不重要,总之,短暂的插曲过后,交流会平稳继续。不过似乎围绕云华派的那一部分已经过去,在这之后林崇启很少开口。

  蒋湛一错不错地盯着台上,望着那张脸,偶尔与那双凤眼对上,对方就会立马移开。几次下来,他倒得了趣,目光追着林崇启打起了游击,反正在他看来,林崇启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终于等到了下会,林崇启一帮人被保镖护送着从侧门离开,蒋湛赶紧挤了上去。在一名将近两米高的保镖旁边举着手机冲林崇启做口型:“给我电话!”随后,便被淹没在了一群信徒当中。

  电梯上行,朱樱熬到只剩他俩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冲镜面里林崇启的扑克脸一扬眉:“他是不是问你要‘房间号码’?”

  林崇启无奈地叹出一声,也透过镜面瞅朱樱,怎么看都看不出此人是当年师叔口中万里挑一的奇才。电梯门打开,他走到房间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师姐,帮我个忙。”

  朱樱刚要进去,又从隔壁间退出半个身子,眼睛瞪得锃亮。方才这人还对她爱答不理,现下倒自个儿送了上来。她要不把他里外扒层皮,这个师姐算是白当了。于是朱樱满脸充斥着当铺老板的气势,问他什么事。

  林崇启指着房间号说:“帮我跟蒋湛说一声我住这儿。”

  朱樱“腾”地一下又缩回去:“跑腿的活儿不干。”

  “我知道他的电话。”林崇启随即给朱樱报出一串数字。

  两分钟后,朱樱不耐烦地将手机揣回兜里:“连打了几遍都打不通,你还是下去一趟吧,没准人还没走。”

  见林崇启站那儿不动,她轻呼一声,示意林崇启往旁边让一让,随后举起手机对着林崇启和他背后的房间号来了一张:“我给他发个信息,他看见了自然会来找你。”

  林崇启点头道谢,被朱樱一把拉住:“别光谢啊,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不?”听到“不知道”三个字,朱樱手上用了点劲,原本想讹他几套云华派的内功心法,想想不太可能,就捡了最实在的说,“以后少抢你师兄的活儿,多在他面前提提我。当然了,只能是好话。”

  比预想中的简单,林崇启没多想便应下了。

  回到房间,他立刻冲进盥洗室。活了十八年,他没跟那么多人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待过,现在哪哪儿都透着不舒服。他手臂一扬脱了道袍,抬腿就跨到了浴缸里。入住时,酒店的工作人员会登记每位客人的生活习惯,到林崇启这里时,他没别的要求,唯一的期望就是每次回到房间时浴缸里能提前备好水。肯定比不上云华山里的那口深潭,不过还是能让他缓一缓。

  那股软乎劲过去后,林崇启摸向胸口挂着的太机果,这物件看着不大却帮了他大忙。其实下山找蒋湛那回他就发现了,自己是一日都离不了那潭子里的水,只要时间久一些,他便浑身都不得劲。只不过当时在外只过了一夜,影响倒不是很大。现如今,他每天所有的心力几乎都从这枚果子里来。它像一个不断供给的机器,源源不断为林崇启输送着养分。

  听到门铃响时,林崇启猛然睁眼,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胡乱抓了件浴袍就出了盥洗室。以为是送餐的服务生,摁了下吧台的按钮便自顾自地倒水喝。

  吞咽的声音和开门的声音同时响起,没等到餐车推进来的动静他才觉出不对。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将他重重压在吧台边缘。后背上的疼让他下意识地握拳出击,而在看清楚来人后,林崇启收了力道,紧接着,唇上生出了熟悉的温热。

  第32章 偷香

  蒋湛一直待在楼下大厅没走,他在等林崇启的电话。客人的住宿信息前台是绝对不会外泄的,于是他又联系上了魏铭。

  道法论坛在朗辉举办这件事魏铭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林崇启会出席。朗辉二楼宴会厅几乎全年无休,在这里举办的活动太多了,魏铭不是每个都跟。恰好,魏岱身体抱恙,他便没有来会议现场。

  方才在电话里听蒋湛说要进去他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林崇启来了。现在蒋湛抱怨为什么不一早跟他说这件事,魏铭觉得自己冤得慌,他哪儿知道那位冷面美人忽然来了兴致要出这山。文字上掰扯不清楚,于是他一个电话给蒋湛拨了过去,没成想,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责难。

  骂完以后,蒋湛那边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接着就问他要总控卡。他二话不说立刻联系经理给人送了过去,生怕晚一步,成了这位祖宗脱单路上的绊脚石。

  那则消息弹出来的时候蒋湛以为是骚扰短信,幸好在删除之前点进去看到了林崇启的那张照片。从仰拍角度不难猜出是出自太机派那位女道长之手,蒋湛拿到卡后随即就上了楼。

  他不知道林崇启在里面干什么,按了几声门铃看到允许进入的指示灯亮了就进去了。屋里挺亮堂,蒋湛的视线很快落到穿着浴袍在吧台边喝水的那人身上。

  林崇启背对着他,散下来的长发还垂着水珠,没了那身青袍长褂,他浑身上下散着人味儿。蒋湛三步并两步扑过去,在林崇启转身之际狠狠吻在了他唇上。

  原先还有一肚子的话等着和林崇启讲,现下见着人了,所有的思念和欢喜全都依照本能,化作了这个吻。蒋湛吻得用力,在林崇启唇上吮了一会儿后便想着往里钻,林崇启就是在这个时候将他推开的。

  “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蒋湛胸口起伏未定,看到林崇启嘴唇被亲得红艳,忍不住又凑上去啄了一下。

  林崇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起蒋湛最近有没有发烧。

  蒋湛说自己好得很,拿起林崇启喝过的杯子仰头灌下一口:“就是有件事比较稀奇。”他招招手,让林崇启凑近一些。

  这里没有别人,房间里也并未发现监控,林崇启觉得多此一举,不过还是照做了。他身体微微往前一倾,接着“吧唧”一声,就被蒋湛偷袭在了脸上。林崇启垂下眼想发怒,蒋湛却将他抱住,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闷着声说:“我去云华山找你了,就昨天,刘伯说你前脚刚走。”

  蒋湛说着又委屈起来,脑袋转了个方向,把嘴唇贴上林崇启的脖子,嘟囔道:“为了凑这个假,我这一个月起五更爬半夜,比在云华观里还勤快,好不容易飞到了你那儿却扑了个空。”他鼻子里哼出一声,“前十八年都没主动下过山,怎么突然转了性?”

  想到在大屏上看到林崇启的那一眼,蒋湛心里咕咚咕咚冒起酸气,明明是自己深藏在西北大山里的宝贝,偏偏稍不留神就落入了大众视野。

  “我是替师兄来的。”林崇启说,“还有,你给我的那个手机充不了电。”

  蒋湛一愣,松开林崇启满脸诧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他拿到的时候全新未拆封,想想觉得林崇启操作不当的可能性大,便懊恼地低下头直叹气,悔恨当时走得太匆忙,没从头到尾给人示范一遍。再抬起头时,林崇启已经走去了里间卧室,蒋湛赶紧跟上去。

  床尾放着一只竹编行李箱,林崇启从里面将手机和充电器一并掏出递给了蒋湛:“我试过了,充不上。”

  蒋湛拿到跟前细看,接口和插头完好无损,没看出问题。他随便找了个插座试了一下,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开机画面,于是又打给魏铭。

  “您给带我的手机在哪个天桥买的?压根充不了电。”

  魏铭在那边晃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他也一头雾水,跟蒋湛回忆了一会儿才依稀想起自己坐着吉普车颠在沙漠里时,那只行李箱因为过大导致后备厢盖不严实,中途摔下去一次,充电器里的某个零件估计就是那时坏的。

  “抱歉抱歉,我现在让人送个新的过来。”

  蒋湛觉得没必要,让前台送个充电器上来就行。

  十分钟后,蒋湛和林崇启趴在床头,而那块手机屏终于在他们眼皮子下面亮了起来。蒋湛立刻拿起来拨打自己的电话,这下总算有了林崇启的号码,接着他又演示起来。手机屁股上还连着充电线,蒋湛拿不了多远,便让林崇启往这边来了来,俩人的头凑在一起,肩膀也挨在一块儿。

  “我给你装几个常用的软件。”第一个便是那款必备的聊天软件,蒋湛点开后迅速注册,头像本想对着林崇启来一张,想想还是作罢,从网上随便找了张蓝天白云的传了上去。至于名字那栏更是严肃庄重,云华山崇启道长七个字逐个录入,蒋湛嘴角抽抽忍着笑,若是见不到真人只看资料,这云华山的道长在旁人心中,怕是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

  随后,他添加了自己并且选择了置顶,兴许是觉得下面没人少了点气势,又在联系人里加了朱樱的号,这下算是一人之上了。

  “你怎么知道师姐的号?”林崇启问。他从蒋湛手里抽出手机,随手翻看起来。

  蒋湛“扑哧”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朱樱发的那张照片旁边还跟着一串字符和一句话,字符是她的聊天软件号码,那句话写着:不用谢,转我两百。

  “你给了?”林崇启知道这位师姐做事向来跳脱,没想到还敲起了竹杠。他不等蒋湛回答,立刻点开软件查看聊天记录,随即两眼一睁,“你给了她两千?”

  蒋湛笑笑:“这下她还能帮我九回。”这笔强买强卖的生意,他与朱樱到头来都觉得相当划算。

  说着,林崇启的手机屏弹出一条消息,是朱樱发来的。朱樱的头像就是她本人,一袭红衣戴着墨镜,背景看上去是在响月山拍的,名字和她性格不符但和形象很配,樱樱小羊。

  “你师姐属羊吧?”蒋湛实在想不出这个名字的由来还能有其他的原因。

  林崇启点头,随手按开了消息:

  小师弟,年纪不大,心态真老。你不标名字,我以为辰光子道长出山了。

  蒋湛咬了几番嘴唇,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大笑了出来。林崇启的眼神扫过来,他立马埋下头,收住声:“你要不喜欢就换了吧。”他说是这样说,见林崇启当真拿起手机开始操作,又警觉起来,“别用自己头像,现在坏人多得很......”

  林崇启并没有重新设置资料,而是点开了蒋湛的朋友圈往下拉,翻到他刚才看到的那一栏,指着上面问蒋湛:“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蒋湛头凑过去,照片上是他两周前跟陈总监陪一个客户打高尔夫的场景,他特意让工作人员拍的,发上来主要是给蒋泊抒看的。为了让蒋泊抒放心,蒋湛每次出去洽谈,都会发一张照片,跟上班打卡一样。你让他直接发给蒋泊抒,他觉得做作,发到朋友圈就不一样了,这属于心照不宣地报备。

  蒋湛不明所以地看了林崇启一眼:“你认识?”林崇启张了张嘴没回应,他又说,“挺好啊,前段时间刚一起吃过饭。”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最近好像身体上出了点问题,原本约定好出席的活动突然说不来了。”

  蒋湛说完,猛地看向林崇启:“你这次下山不只是参加道法论坛?”

  林崇启没回答,手指迅速划拉翻到下面几张,依次指了几位:“这些呢?”

  蒋湛只瞥了一眼就知道都是谁,他盯着林崇启,声音因为激动而轻微颤抖:“都称病在家。”

  林崇启垂眸点了点头:“一个月前,有位社会人士给太机派传消息,说燕城这边有人作乱,经过核实,目标人物正是照片上的这几位。”

  蒋湛一把抓住林崇启的手臂:“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一两个就算了,怎么生病都生一块儿了。还有魏铭他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是不是动用了什么邪术?到底谁在针对他们?还有我爸......”

  林崇启将手臂抽出来,翻身躺到了床上:“我们只收到了名单,具体事情还需要调查。”他偏头看向蒋湛,“你爸爸应该是中招的第一个。”

  纵使有了准备,听到后林崇启这样说,蒋湛的心仍然揪成了一团。何叔嘴里蒋泊抒痛苦昏迷的那一幕,蒋泊抒被送进手术室的那几个小时,他再也不想经历。原先以为是意外,没想到竟是人祸。蒋湛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林崇启问:“那份名单怎么来的?”

  一个月前,出事的只有蒋泊抒,传消息给太机派的人怎么会未卜先知,难道那人和幕后主谋有关?蒋湛实在想不通,在等待回答的片刻,眼眶渐渐泛起了红。

  林崇启伸手摸了摸蒋湛成绺竖在脑袋上的头发,一段时日不见,这头发长了不少。

  “你爸爸出事后那人才找上的太机,许是觉得事出蹊跷,便求太机派帮忙调查。”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眼波流转似乎没盯在实处,“至于名单,其实不难。不管哪儿的商贾都分流派,你仔细想想,这些人与你爸爸平时是不是来往甚密。”

  要说关系有多密切谈不上,但确实属于同一个利益链。蒋湛眉头皱起来:“难道他们的目的是破坏月底的拍卖会?”

  具体情况林崇启并不清楚,只知道师叔元极子亲自传话让云华派协助处理,这意味着此事解决起来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有点麻烦。他收回手摸向胸口的太机果:“给我点时间,会查明白的。”

  第33章 林道长醉酒动念

  门铃又响了,林崇启从床上下来,这回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送餐的服务生。他照旧按了下按钮,盯着吧台那杯被蒋湛喝光的水,犹豫了一下,重新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上。

  “朗辉的餐挺丰盛啊。”蒋湛从里边出来,看到服务生正在将推车上的餐盘往桌上放,走到林崇启身边,抽出他手里的杯子喝下一口。面对林崇启斜过来的一眼,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怔愣,以为林崇启还要喝,又将水杯塞回到对方手里。

  “林道长,蒋先生,这是酒店为您二位准备的晚餐,请慢用。”服务生说完就退了出去。

  蒋湛这才发现桌上除了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碟,中间还点了三两根高矮不一的氛围蜡烛,旁边冰桶里插着一支他喜欢的气泡酒。想也知道,这些都是魏铭特意让酒店准备的。蒋湛默默记下了魏铭这一人情,拉起林崇启往餐桌那边走。

  “云华观弟子不能饮酒。”林崇启看蒋湛开了那瓶酒,把杯子往旁边放了放。

  蒋湛笑了,他没想给林崇启倒,只想自己喝两杯,见林崇启严肃的样子,倒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他敲了敲林崇启覆在杯子上的手指,一板一眼地说:“这是燕城特产,不含酒精,有一点点果子香和坚果味儿,尝尝吧。”

  林崇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仍然没分辨出真假,就在蒋湛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他却移开了手。

  这下轮到蒋湛迟疑了,他笑容一僵,不倒说明他撒谎了,倒了他又觉得对不起林崇启,着实有点骑虎难下。接着,他眼珠子一转,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让林崇启等一下。蒋湛掏出手机迅速敲了几个字,在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后,拿起林崇启的杯子给他倒满。

  他刚刚搜的是道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饮酒会受到什么处罚,网页里很快弹出来道教戒律豁免原则,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明知故犯为罪,若非主观意愿不算破戒。

  蒋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要罚就罚他吧,林崇启可是当真不知情。

  林崇启尝了一口,说不上是酸还是甜,味道怪怪的,舌尖还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抬眼看蒋湛:“你喜欢?”

  那双眼睛难得露出懵懵懂懂的神情,看得蒋湛心脏漏了一拍。他坐下来也抿了一口,笑着跟林崇启碰杯:“喜欢啊,以前在国......这儿的时候经常喝。”

  林崇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结果却并非如此。这几日,他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出西北荒漠,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谈论道经,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住酒店,第一次喝白水以外的饮品。

  虽然不习惯,但他内心实则是欢喜的。他好像渐渐喜欢上这样的不一样,即使起初有那一点点的慌乱与不适应,他也没有过分抗拒。何况现在蒋湛来了,他更加放松下来,那颗陈年在云华观里平稳跳动的心,此刻活跃起来,像是终于解除了封印,跳出了它真实的年纪。

  在这样兴奋欣喜的情绪里,林崇启心底又涌起复杂。他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师父师兄到底说得不错,他还需要试炼才能验出道心,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忽然间对曾经坚持的一些想法产生了动摇。

  守于方寸之地修炼是途径而非目的,只要心为出世状态,外在隐于山林或行于俗世又有何分别。他以前的那种淡漠态度现在看起来,倒像是逃避了。思及此,林崇启仰头又灌下去大口,放下杯子时才发现已经见了底。

  林崇启朝蒋湛看过去,眨了下眼睛说:“我还想喝。”

  他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体会自己内心真实的欲望,并且尝试不再刻意压抑。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在将自己全部释放过后,他倒要看看那颗练了十八年的道心是会更亮还是会暗。

  蒋湛愣住,从刚才他就在观察林崇启,见人思考得入神便没有打扰,以为对方在回忆白天论坛上其他道长发表的与自己相左的观点或者探究燕城富商集体生病的事件,没想到等了半天竟是讨酒喝。

  他犹豫了,林崇启不知道里头是酒可他知道啊,虽说度数不高吧,但林崇启初次喝,也是有可能醉的。他抓着酒瓶有些为难,脑子里疯狂寻找拒绝的借口,林崇启又开了口。

  “不可以吗?”他问。

  这四个字从那张泛着水光的红润嘴唇里说出来,把蒋湛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敲得粉碎。他咕咚咕咚给林崇启倒满,在林崇启要拿起杯子的那一刻按住了他的手:“有件事需要提前知道一下。”

  蒋湛轻咳两声:“比方你睡得比较熟或者比较累的情况下,有没有出现过梦游的情况?梦游的时候会舒展拳脚练练功法吗?”他害怕林崇启醉了揍他。

  林崇启眼神一愣,没想到蒋湛会问这个,不清楚他的目的,不过仍然认真回忆起来。如果神游润福洞不算在内,他基本上睡前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并没有梦游或者练武的习惯。于是,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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