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想上前帮忙,背上被人戳了两下,他回头,朱樱对他使眼色:“走啊,你在这儿只会妨碍崇曦救人。”
他以为只要将那玉佩挂件戴上就行,现在朱樱这样讲,他只好跟着退到了门外。浴缸里的人已经被章崇曦的身子挡去大半,蒋湛抬眸看了几眼,才默默带上了房门。
“师兄,你怎么来了?师父允许你出关?”林崇启见到章崇曦那一刻,一口气顺了大半,等章崇曦将新的太机果挂到他脖子上,身上的痛感也消下去不少,就是脱水太久,五脏六腑充盈起来还需要时间。
“我感受到你这边出了状况,师父让我来看看。”章崇曦将林崇启扶起来,让对方以背对着的姿势在浴缸里坐好。他右手指尖轻触林崇启的头顶,林崇启立刻感到一股暖流从上至下,灌到了自己体内。
肉眼可见的,那些皮肤上的褶皱逐渐舒展,连干枯毛躁的发尾也平滑光亮起来。林崇启也没客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章崇曦提供的一对一内功理疗,末了还来了句评价:“闭关还是有闭关的好,这元气比之前净化不少。”
不意外地,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
“衣服呢?”章崇曦在浴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道袍,倒听到林崇启说,让他往旁边衣架上看看。他走过去一瞧,是有两套干净衣服,T恤短裤,运动风格的,有些眼熟。
“在这里这样穿也好,既方便又不引人注意。”他随手拿了套给林崇启,“只是回了云华得换回去。”
林崇启“嗯”一声接过来就往自己身上套,抬腿穿裤子时才想起内裤还在卧室衣柜里放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好意思劳烦师兄跑一趟,便空着裆把裤子套上了。
两人出去时,正碰上迎面走过来的蒋湛,而他手里攥着一条浅色的内裤,四目相对,那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楞。蒋湛确实愣了,他没想到自己拿内裤的工夫林崇启已经恢复如初,整个人看上去跟刚来那会儿一样精神。他欣喜之余瞥到旁边的章崇曦,对方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就把手别到了后面。
“章师伯这一路辛苦了,我爸让人备了茶和点心,您先下去休息休息?朱樱师伯也在。”蒋湛说完习惯性地笑了一下,见人盯着自己没有回应,给林崇启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师兄?”林崇启也有点莫名,伸手拽了一下章崇曦的胳膊才让对方回神。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章崇曦礼貌地笑笑,转身对林崇启说,“你收拾完也下来。”
第45章 崇曦出关
蒋湛和林崇启还没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客厅里不断传出笑声,气氛相当热闹。拍卖会的事情解决,林崇启又恢复了健康,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走进去时,正好听到蒋泊抒在讲,自己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将蒋湛送到云华观,结交了这么一群良师益友。
“那还不是您儿子人见人爱人缘好。”蒋湛笑着坐到蒋泊抒对面的沙发上,林崇启则在章崇曦旁边落座。
蒋泊抒端起茶杯哼笑一声:“你这脸皮厚得也是罕见,改天登记到咱们家拍卖行去。”
朱樱咯咯直笑:“崇曦,你要早来几日就好了……”
她原本是想说章崇曦早点来便不会错过与紫纹海月鳗的那场战斗,可若不是林崇启受伤,他又有什么理由出关?朱樱无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这次任务本来就该是章崇曦的,他们师姐弟配合起来不要太适意,林崇启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搅局的。
朱樱又愤恨地磨牙,越过章崇曦问林崇启:“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是怎么‘破阵’的吧?”
不能她一个人费了吧唧地编故事,这家伙反正也好得差不多了,别想逃。大家都看向林崇启,只有蒋泊抒是认真在等他的回答。
林崇启瞥了一眼朱樱,这人刚帮了自己这么一大忙,他脾气自然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于是不跟她计较不慌不忙道:“多谢师姐提醒,应该的。”
林崇启说他在那四合院周边东西南北四角各点了一根开阳香,又攀上那房顶最中央的位置念了四个小时的《太极清邪诀》才破的阵。他还不忘把裂了的太机果的戏份加上,说是从那屋顶下来时,没注意踏空一脚,让那东西摔到地上才裂了条缝。而自己五行缺水,离了这物件磁场不稳,就有了昨天病倒那件事。
这通下来,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朱樱尤甚。她微微张开的嘴半天合不上,为林崇启编瞎话的本事震惊,比起自己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自愧不如。
“此次主要是邪门歪道所为,至于具体是哪门哪路,抱歉蒋先生,我没有查出。”林崇启一口气说完才觉得有点渴,望了眼茶几,蒋湛立刻倾身给他倒上。
“不要紧的崇启道长,我明白,这里头牵扯太多,有些事已经远超我们普通人的想象,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至于幕后主使我心里已经有了底。”蒋泊抒笑着转身让管家再上些素果点心来。
“爸,这幕后主使不就是翎蒙?”蒋湛问。
蒋泊抒没吱声,朱樱在旁抢先道:“蒋先生说的应该是与那什么翎蒙勾结的人吧。”她拿起一颗剥好的荔枝往嘴里一塞,商场上的脏事儿她不清楚,不过既然症结出在四合院那女人身上,随便一想就能明白,整件事与那闻诏衍脱不开干系。何况那女人还是......想到这儿,朱樱同情地看了眼蒋湛,把剩下的话连同荔枝的甘甜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见蒋泊抒没有否认,蒋湛若有所思地长“哦”一声,随后忽然身子坐直,两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蒋泊抒:“是闻伯伯?”
蒋泊抒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半晌后点了下头。
“不是,他为什么啊?”蒋湛真的难以理解。
闻诏衍和他们家的关系一直不错,和魏岱又是战友关系,他小时候没少跟着他们去那四合院里玩儿。在蒋湛心里,闻诏衍的形象和其外形一样高大,作风也很正派,怎么就使出了这种见不得人的阴招?况且,这人在蒋泊抒转行之初还伸出过援手,这十几年和鼎抒的合作也很愉快,怎么就突然变脸了?蒋湛实在想不通。
他想不通的事情朱樱倒是门儿清,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情场上的那点事。她除了同情蒋湛其实也挺为蒋泊抒抱不平的。
闻诏衍与蒋泊抒算是朋友吧,即使是表面上的,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闻诏衍竟然跟对方的妻子走到了一起。走到一起就一起吧,人到手了他还不满意,连对方的事业也要一并搞垮,还是用的这种阴毒的手段。要不是何岩找上了她师父,这次鼎抒恐怕在劫难逃。
在蓝岚因为小曦喊出那声“妈妈”而崩溃之时,朱樱就猜得差不多了。当年蒋泊抒宣称妻子因病去世大概率是无奈之举,这段婚姻走到这一步要说谁的责任大朱樱不清楚,但从蓝岚看着小曦的眼神里她知道,对方在与蒋湛这段母子关系中定有亏欠。因为在那双眼睛里,朱樱除了震惊,读到的更多的是不愿相信。
蓝岚在害怕,当年与蒋泊抒那段短暂的婚姻,圈里头有几个人是知道的,但对于蒋湛的来历旁人却无从得知,顶多有些没有证据的猜测。她怕的是以为自己丧母的孩子意外得知母亲还在世上却不与自己相认,她害怕蒋湛知道真相后真的找上门来,暴露她辛辛苦苦保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她不敢面对也不愿面对,本能驱使下让她逃脱了梦境。
而林崇启应该早就摸出了这女人的心思,才会让小曦演这一出。结果就是蓝岚不负期望地从梦中惊醒,速度之快让这场梦脱离了主人还在持续。林崇启抓的就是这梦境尾巴上的几秒,没了蓝岚那层美梦包裹,潜伏在她梦核深处的梦妖才会现形。
至于那梦妖是如何在鼎抒这帮人身上传播的,其实也不难猜。一结合林崇启那天跟蒋泊抒一同从书房里出来,朱樱便掌握了个大概。
前一天晚上,林崇启定是在蒋泊抒梦里发现了蹊跷,而这蹊跷显然和蓝岚脱不开关系。她估计林崇启就是在书房里跟蒋泊抒摊的牌,称自己已知晓蓝岚就是蒋湛的母亲,问对方最近是否接触过这个女人。
蒋泊抒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且这次见面必定发生在发病那天前不久。这梦魇传播术的关键就是让目标人物在梦里与施咒方产生联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与多年不联系的人突然私下会面,蒋泊抒想不梦到都难。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他们就像串联在一起的灯泡,打通其一,名单上的那些人只要与之接触且在梦里梦到了对方,都逃不掉。
梦妖就是这样,从一个梦境爬到另一个梦境,掠过之处,均留下催魂夺命的法阵。之后,再藏匿于初始施咒人身上,就像电流转过一圈返回电源,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接着,它只要催动阵法,那些灯泡便会燃尽钨丝,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还好林崇启发现得及时,否则月底拍卖会上的嘉宾,估计要全军覆没。
朱樱倒抽一口凉气,目光不由地瞥向林崇启,这家伙到底还是有些本事,若只有她自己,不会那么快找出原因。思绪回笼,她发现蒋湛还在发问,这才意识到蒋泊抒半天过去还没给出答复。也是,换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泊抒不解释,只说生意场上的事蒋湛日后会明白。这敷衍得过于明显的话术蒋湛不想买账但是知道他老子的脾性,也就没有深究。他骂骂咧咧抱怨一通后仍不解气,掏出手机飞速操作起来:“我得跟魏子打声招呼,让他们也防着闻诏衍。”
“别发了。”蒋泊抒出声制止,鼻间还溢出一声叹息,“我和你魏伯伯已经通过气了。”
“嗷!你早知道了啊!”蒋湛忽然站起来,跟堵墙似的将朱樱余光中的视野遮去大半。朱樱下意识地把头转过去,从上至下地打量,几乎是一秒钟之内就肯定,这人这段时日又长高了一些。
“那早说啊,白费我们半天劲。”蒋湛瞪着蒋泊抒,主要是费了他男朋友的劲,他不高兴。
“诶,你可别冤枉我。”蒋泊抒笑着朝林崇启看去一眼,“我也是从崇启道长口中才知道的。”
那天在书房里说的没跑了,朱樱腹诽,接着身子后仰倚靠到沙发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小曦也从她怀里冒出了脑袋,倒是没发出响动,提溜俩眼珠子望着,唇上那几根胡须悄咪咪地轻微颤动。
蒋湛看向林崇启,眼神里写满“怎么不告诉我”。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表情看上去更是变化莫测精彩纷呈。
“忘了。”林崇启半天后回他两个字,面色如常,表情十分淡定,好像这用来搪塞的两个字不是出自他口。只是他冰山面孔下的一丝慌乱,旁人瞧不出来,却瞒不过旁边的两位。
“师弟大病初愈,气脉紊乱还需调理。”朱樱见章崇曦眼神在那两人脸上来回扫荡,压着嗓音小声胡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这俩小子的爱情护法,平日里调侃嫌弃居多,可真当面临外界压力时,她就是这么出自本能地想要维护。朱樱伸手从茶几上拿了块点心给章崇曦,“这个不错,你尝尝。”
章崇曦这才回过头。他看向朱樱手里的东西,垂着的眼眸里染上了笑意。这一笑让朱樱晃神,更让她明白过来,自己的那种维护不仅仅是在维护这两小子刚萌芽的感情,还是在维护一种可能。
自打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朱樱就没想藏着掖着。虽不似蒋湛那般昭告天下的架势,她觉得自己平时的言行举止也差不多打着明牌了。只是这山里人硬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只好耐着性子陪着。有林崇启打头,兴许这块木头就能开窍呢。
“崇启道长有什么必要告诉你?”蒋泊抒慢条斯理地打破僵局,他喝着茶笑道,“警察办案也不会公布细节,你是会找线索还是怎么的?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蒋湛语塞。他老子的话听上去有点道理,但那是放在别人身上,对于林崇启,他可不是别人。不过眼下也较不了真,他干巴巴地点了下头,心道晚上再找林崇启算账,于是就这么忍了一天,可没想到如意算盘最后还是落了空。
第46章 白菜被猪拱
“章师伯,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隔壁,您看是我带您去还是......”
晚上,蒋湛被他爸喊到书房聊拍卖会的事,一个钟头后再上来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人。章崇曦就坐在他之前爱坐的那张木榻上和林崇启聊天。他理解师兄弟二人多日不见定有许多话想与对方交流,可仍旧难以摁下心头的不快。特别是林崇启整个人看上去相当放松,眉眼间完全松弛还带着浅浅的笑,好似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蒋湛呼出一口气,不好直白地将人赶走,只好找借口提醒对方时候已经不早,快回房间歇了吧您内。根本没意识到,相比章崇曦,自己这个点出现在林崇启的房间才叫突兀。
章崇曦笑笑:“我跟崇启好久不见,这一聊就忘了时间。”他看着蒋湛的眼睛,屁股没抬半分又道,“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有事情没搞清楚,现在就先不过去了,如果晚的话我就在这儿睡。”
就、在、这儿、睡......蒋湛瞬间气血上涌觉得耳鸣,心跳也急促起来。林崇启是章崇曦带大的不错,可现在都成年了还躺一块儿,说不过去吧。
他立马看向林崇启,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到默契。可林崇启只愣了一秒便恢复如常,用沉默代替了回答,这是同意了。
出房间的那一刻,蒋湛都气糊涂了,两只脚不知道往哪儿迈,磨蹭半天去敲了朱樱的门。
“出多少钱,你敢现在去那屋把你暗恋对象揪出来?”门开后,蒋湛气鼓鼓道。
朱樱扶着门框盯了他半晌,最终手臂一松,将人放了进来。
东边卧室,章崇曦也不拐弯抹角了。原先他只是怀疑,蒋湛几次三番这么一弄,只要心不盲地都能看出来。
“你俩怎么回事?”不过话到嘴边,他仍是委婉了些。
对于这个师弟,章崇曦之前担心对方与其他人相处不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这不仅相处得很好,还处出旁的不该有的感情了。蒋湛不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若林崇启不纵容,那小子哪能在这间房里来去自如,还那样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样子。他想想眉头就拧得老紧,不等林崇启回答,叹了口气直截了当道:“趁师父不知道赶紧断掉。”
林崇启垂着眼皮没吱声,半晌后只说自己心里有数。
“我以前看你是块石头,还是又臭又硬的那种,怎么突然通了人性,还......”章崇曦词穷,找不到恰当的说法。他知道现代教派有许多已经不再立那么多规矩甚至不禁止弟子婚姻嫁娶,比如太机。但他们是云华,是现今唯一完全坚持传统道教祖训的那一派。林崇启不该开窍,更不该把这一窍开在同性身上。他觉得头晕,心里也堵得慌,而面前人突然开口,差点让他呼吸一滞,真得昏过去。
林崇启说:“我是自愿的。”
他当然知道林崇启是自愿的,可这就不是自不自愿的事儿。况且这句听上去怎么就那么怪......章崇曦咂摸半天忽地心口一凉,连忙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你们相处的细节。”
年方二十六,他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滋味。
“这样,你收拾一下,明天就跟我回云华。”章崇曦怎么瞧林崇启,都瞧不出对方心里那点数在哪里,干脆直接把他们分开,反正两人也不过才认识了几十天,见不着面那种心思估计也就淡了。
林崇启不肯,要回去他脱水那会儿就回了:“现在不是时候,这边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这小子从小就不听话,章崇曦也没指望对方一口答应,软下声音问:“真有事假有事?”
林崇启坚称确实有事,说等月底拍卖会结束他就回去。
“你担心有变数?”章崇曦眉头皱起来,可林崇启明明反复保证过不会再有事端,难道还有隐瞒?
林崇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还有位嘉宾没有解决。”他望向章崇曦,话锋一转,“紫纹海月鳗上一次出现是在五百年前吗?”
章崇曦原本陷在小孩儿“早恋”当中,这一问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全都转移了过来。他“嗯”了一声:“这东西我也是听师父说的,没想到这次会被你碰上。”如果他一早能料到,绝不会让林崇启一个人前来,虽然有朱樱辅助,但海月鳗修炼成精已达数百年,道行非一般妖精所比。
“我不光确定紫纹海月鳗上回出现是在五百年前,我还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只就是当年那一只。”
“什么?”林崇启凤眼瞪大,他以为蓝岚梦里那个只修了百年,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那只老妖。“当年那妖精不是被祖师爷化了么?”
在林崇启很小的时候,章崇曦每晚哄他睡觉时都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这里头就有紫纹海月鳗。他还记得章崇曦说过这妖精与那民间道士修为一体后作恶多端,专门猎捕正派弟子,害死不少人。最后老祖师爷出手,才将其收服。据说是炼化成了一颗血色妖丹,埋于虚空幻境之中,处三界之外,永无转生的可能。
章崇曦眉头紧锁,无奈叹出口气:“紫纹海月鳗由河沟嗜沙鳗基因突变而来,属于终末分化,无繁衍能力,当时存活下来的就这一条。至于它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我知道情况后立马告诉了师父,可他老人家也不清楚,只让我尽快带你回去。”
林崇启陷入沉思,他与那妖精交手时并未觉得有任何困难之处,所以根本没想到对方就是当年那只嗜血怪物:“师兄,海月鳗的功力不增反减,与那虚空幻境有关吗?”
章崇曦眨了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只能凭猜测说:“可能吧,估计逃出来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过,能从妖丹再度幻化成肉身,足以证明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小觑。他想想就后怕,如果林崇启面对的是当年十成十功力的鳗妖,恐怕早已在其肚子里化成一滩血水了。
“那东西确定解决了吗?”他放不下心,自从知道海月鳗现身,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没平静过。
林崇启点点头:“也许本就苟延残喘,恰好被有心之人发现,利用了这么一回。”
至于这个人是闻诏衍还是闻诏衍背后的翎蒙,或者是与翎蒙相交甚好的爻乾,就不得而知了。林崇启只确定蓝岚梦里的鳗妖是由闻诏衍亲自诱导送入。可能是在饮食上动的手脚,也可能是让其接触了下过术的衣物,总之,闻诏衍在这一事件当中必定承担最主要的责任。
“师父会出关吗?”如今那鳗妖已经殒命,可它能从虚空幻境中逃脱出来仍让人心中发毛,汗毛竖立。如果知晓这妖精来头这么大牵扯这么广,林崇启绝不会让这妖焚了自己送了性命。他会按计划像师姐朱樱那样,先收回去再说。现在线索断在他手上,难免让他生出点懊悔,千不该万不该,在那一刻晃了那么一下神。
“不会。”章崇曦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师父不会怪你,知道紫纹海月鳗来历的人不多,这事落到谁头上都不一定做得比你好。不将不迎,无为而无不为,师父有自己的考量。我看眼下能让他老人家上心的就是你的受仪式。”
说到受仪式,不可避免地又绕回林崇启与蒋湛身上,云华弟子破戒受罚不说,失去受资格是肯定的。
“所以,在一切还可挽回之前,早下决断。”章崇曦话音未落,外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砸在两人脑门上。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去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