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有半句没说,即使不一定被发现,他也不会干,主要是没兴趣。蒋湛思考了一会儿,眼睛眯起来:“和其他教派还是和太机?”
林崇启说过,元极子因为与辰光子在修道理念上出现分歧离开云华观,蒋湛当初就觉得没这么简单。而岳陵山上这两位之间的氛围,蒋湛现在想来亦觉得不对劲。元极子虽然替云华观出面,但与师兄辰光子并没有直接互动,似乎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说实话,你师父跟元极子掌门是不是闹掰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形同陌路。”
林崇启没直接回答,仔细回想了下才说:“这就不清楚了,应该没有。”如果有,就算章崇曦不说,朱樱嘴里总能漏出一二,林崇启从未听过这样的传闻,他觉得是蒋湛想多了。
“行行行,当我没问,他们两兄弟没掰,你也没来过凤云岭,一切都是巧合。”蒋湛站直身子,望着不远处的金顶说,“不过说真的,我得感谢你天马行空画出那样一幅逼真好看的宣传画。要是写实,我估计蒋泊抒同志不一定放心我去西北那沙漠,我也不一定能认这赌约,也就大概率碰不上你了。”
林崇启“嗯”一声:“也不是完全没有参考。”余光里,蒋湛咻一下把头转过来,他笑着继续说,“我是打算如实画来着,可下笔那会儿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几座大殿的场景,这场景我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倒像是来自我的梦里。”
“你梦到的?”蒋湛觉得新鲜。
“我很少做梦,但做过的每一场梦都会刻在脑子里不会忘记。这地方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一次,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我匆匆看了一眼便醒了。”林崇启不紧不慢地解释,“至于为何要画出来,你那晚问我的时候我答不上来是真的不知道,也许正如你说的,我潜意识里是希望能骗一个上来参加云华观的体验课程。”
“嗷,你终于承认了!”隔着四年揪到林崇启的小辫子,仍让蒋湛心里成就感满满,“就说你是骗子,搁网上抓壮丁呢。也就我老实,货不对板都没跑,还任劳任怨学了那么久。”
林崇启笑着不说话,蒋湛从他的表情里倒是读懂了,张着嘴用夸张的口型回他:骗人、骗色、骗感情。
两人到灵宝符坊时大门紧闭,连窗户都锁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不像对外开放的样子,他们就打算离开。谁知旁边墙上开了一条小缝,一位太机派的弟子抱着两叠黄符从里头迈来。说迈不准确,那脚步匆忙,似有追兵在后,脚下生风,几乎要离地飞起。
看到他们,小兄弟脸上挤出笑,急急忙忙打了声招呼便跑得更远。还是林崇启眼疾手快,趁那条缝没阖上,拉着蒋湛一并跨了进去。
外面日头高照,里头却异常昏暗,只有二层天花板上悬吊下来的一只电灯泡散着微弱的黄光,而十几米高的环形内墙上塞满了符咒。
“这地方有点邪性啊。”蒋湛说完背后忽感一阵风吹过,让他更加警觉。保守估计,室内外温差至少二十度,他长袖长裤站这儿都觉得身子发凉。“要不还是出去吧,咱们擅自进来总归不太好。下回等樱师伯有空,由熟人带路到底方便些。”
倒不是怕,怎么说这地方也在太机派的管辖范畴之内,绝不会出大岔子。他主要担心林崇启的身体,本就大病未愈,要是再一着凉,等于雪上加霜。
林崇启却笑了:“符纸避光存放很正常,你刚才可能没注意,那道士虽然就那样抱着,但用夜星草捆着,有遮阳成荫的效果。”
蒋湛回忆了一下,还真是。他碰了碰林崇启的手背:“不冷吗?”
林崇启也趁机摸了摸他,说:“不冷。”
话音未落,密闭的空间内荡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墙壁往两边移开,强光刺得他们几乎同一时间眯上眼。
“蒋湛哥哥,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小曦一蹦一跳从里头出来,看到林崇启后笑得更欢,“师叔气色好多了,还是太机派好山好水养人吧。”
两人应了一声,注意力全放在小曦背后的密室里。难怪刚进来时,蒋湛觉得有点挤,原来大部分空间都藏起来了。他忽然想起燕城郊区那座三高炉的观景台,都是环形建筑,这里头的面积不会比那上面的小。
“太机派的法器都藏这儿了?”蒋湛抬抬下巴问小曦,他想进去看,不知道自己和林崇启的身份被不被允许。
小曦一眼识破,笑嘻嘻地让到旁边:“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只要师尊闭关不出来,别人撞见了也无所谓。不过,”它凑到蒋湛耳边轻声说,“见过便罢了,莫要向外人透露半句。”
蒋湛点点头:“放心,道上的规矩,我懂。”
他与林崇启刚踏进去一步,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在原地。与外面裸露存放的符不同,这里分门别类,不同材质的容器映了满眼。
就拿离二人最近的那口鼎来讲,浑身剔透无暇,只有最上面飘着一片巨型荷叶。蒋湛以为那是玻璃做的,等凑近了瞧才发现是无色碧玺。而那荷叶上放的不是别的,正是青筠提过的紫玉鹤首葫。
“攒这么多玉露不容易吧。”蒋湛弯腰盯那葫芦,上下两球一大一小,瓶颈细长弯曲,当真跟野鹤的脖子一样,优雅中还透着股可爱。
“嗯?你知道?”小曦从后面走上来,“这葫芦矜贵着呢,不光玉露泡澡,还要念经唱歌,一点不如意就发黑掉色,时间一久就废了。”
“它?”蒋湛指着葫芦顶端那一小节把儿问,“念经唱歌?”
原来是一只八音盒,不过他没说出来,想想能住到这里的,用途一定不止这点。
谁知小曦直摇头:“哪儿啊,是我们给它念,我们给它唱。”
“......”蒋湛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崇启倒来了兴致:“念什么?唱什么?”
小曦说:“越难念的经它越喜欢,越难唱的歌它越爱听。”
有意思,蒋湛正想着,林崇启在旁边念起来,声音清亮且极具穿透力,令他心头一动,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而让他更震惊的是,这葫芦肉眼可见地变透变亮,表皮上的脉络也逐渐清晰。
“好家伙,原来你上面还有纹啊。”小曦也瞪大了眼睛,这色泽它是头一回见。它看了半天把身子转过来,“师叔,你给它念的什么?”
“《云华真章》里的一篇。”林崇启胡说的。这葫芦爱听难度高的,他偏不惯这毛病。刚才不过把入门级的《清心咒》倒过来念而已。哪知不光唬住了葫芦,连小曦也没听出来。他冲小曦笑了下,心道,这只猫会来此地轮班是有原因的,估计还是个常客。
林崇启往里走,擦过蒋湛身边时被他揪住。
“小骗子,谎话张口就来。”蒋湛在他耳边小声说,呼出的气让他面颊发烫。
“《清心咒》本就是《云华真章》里的一段编译出来的,是它基本功差,识别不出。再说,那葫芦也享受其中。管用不就行了,算不上骗。”林崇启面不改色,抽出衣袖从蒋湛跟前越过,语气淡定的仿佛自己真被冤枉,可那眼里分明藏着笑。
奇异感从蒋湛心底涌起,他清楚自己不再是四年前那个莽撞、冲动的小年轻,而原来林崇启也变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不管是什么,他都想抓住。
“这里面又装的什么?”蒋湛见林崇启停在一只悬在半空的方形木盒前,快步追上去。
“金丝铜。”小曦说着往上面敲了两下,里面立刻响起清脆的铃声,“和樱师父手腕上的类似,算是她寄存在这里的。”
蒋湛感到亲切,也上手弹了一下:“樱师伯留下的,脾气估计小不了。”
小曦却否认:“好养活得很,只要陪它说说话,关心关心就可以了。”
“哦”蒋湛跟林崇启对视一眼,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这还是跟主人一样,缺爱。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这间屋子里起码有上百件法器。它们的实际用途蒋湛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光是用来盛放的容器,随随便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轻轻松松让一家拍卖行声名鹊起。
突然,“嘭”一声,整个天花板都在晃荡,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又恢复如常。蒋湛愣在原地,林崇启眼珠子没转像是在思考,只有小曦,还不如两位客人淡定,一蹦三尺高,大叫一句:“不好!”
它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目光掠过蒋湛落在林崇启脸上:“师叔,师父和师尊不在,这回恐怕要麻烦你了。”
“出什么事了?”不等林崇启开口,蒋湛先问起来。如果是顺手的事,他认为帮一下无可厚非,要是需要耗费林崇启太多心力的,他就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把林崇启养回来一点,他可不希望自己明天走的时候提心吊胆的。大不了,他现在就去找青筠,让对方赶紧通知大殿里闭关的二位。
小曦眉头皱一块儿,额间的那朵花都揪了起来:“你们应该没注意,外间存符的角落里还有一道斜梯子通往楼顶。那儿养着一件法器,只是这法器性格乖张,不好相处,掌门特意将它独立安排在阁楼里。”
小曦没说完,林崇启已经猜了个大概。他捏捏蒋湛的手指,边往外走边道:“我试试。”
三人到楼梯口时,林崇启让蒋湛走到中间。蒋湛上去后仍不放心,追着小曦问:“那法器入符坊多久了,什么来头?”
小曦拼命往上爬,语速也快起来:“四年多了,樱师父收回来的。”它忽然脚下一顿,把头转过来,“你们应该有印象,就是那次在燕城石门街被樱师父一眼相中的骨链。”
第92章 以下犯上
三人很快就上到了楼顶。这层空间狭小,天花板上悬着的横梁堪堪擦过林崇启和蒋湛的脑袋。不用小曦带路,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串挂在一株一米多高树枝上的骨链。此刻,那链子歪斜向外,有大半悬在半空,像铆着一股劲,要挣脱束缚从树上蹦下来似的。
“这玩意儿太难伺候了,我刚才不过说了句,呸呸呸,不是说,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想这链子再养也没有楼下的翡翠珠子亮,它就给我急眼。”说话的是兔半仙,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昂得高高的,视线正好与那链子的最底端持平。从蒋湛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它们之间像是正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对峙。
“谁让你想了!”小曦上前把兔半仙拽起来。这兔子自打进了太机就被朱樱打发给它了,要求只有一个,别让它跑了。小曦守符坊多日正缺个打下手的,便让兔半仙进来作陪。说是作陪,实则大部分活儿都扔给了这只兔子,好在小东西嘴上贱,手上倒挺勤快,帮它减轻了不少负担。没想到,快到轮班的日子,出了岔子。
“想也不行?管天管地还管人脑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兔半仙爬起来冲骨链一顿嚎。那链子当真像听得懂人话,绷得更紧,珠子之间摩擦出嘎吱响声,随时都有断裂风险,小曦赶紧将兔半仙推到了身后。
“再叽歪把你埋了做化肥。”小曦骂完又安抚起骨链,“跟一只兔子较什么真,在我心里,你就是灵宝符坊里最好看的法器。不止灵宝符坊,我敢说,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威风最厉害最......”说得太离谱,小曦一时词穷,下意识地瞥向蒋湛,对方心领神会,立马把话捡起来。
“最让人惊艳的,简直过目不忘。”蒋湛从林崇启身边走过去,往那链子跟前一站。那链子便似有感应,弯起两道弧度,底端勾着往上,像是在审视,也像在等他继续说。蒋湛觉得有意思,本能地伸手去摸,刹那间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在他耳边炸开。当中属小曦的嗓门最大,大声喊着让他别碰。
兔半仙也跟着解释:“这玩意儿脾气上来了带电,你要是碰了能给你电飞出去。”它说着又揉了两下腰,蒋湛他们刚才在楼下听到的那声响,就是兔半仙被甩飞到墙上又滚到地上弄出来的动静。
蒋湛果断缩回手,象征性地隔空摸了摸:“一点就着,还挺有个性。”他偏头问林崇启,“四年没见,我真觉得这链子的光泽比之前亮不少。”
林崇启笑着没说话,小曦抢先道:“那是自然。为了养它,掌门特意从金梧桐上砍下一枝插在这儿当底托。”小曦口中的“金梧桐”就是那棵神树,而这树枝根部泡着的水自然也是从那泉眼里收集来的。“以神树供养,用珍朱泉灌溉,要多滋润有多滋润,我猜用不了多久,这法器都能成仙了。”
成仙夸张了,成精是有可能的。
“那现在是怎么个意思?”小曦让林崇启来帮忙,蒋湛没瞧出该怎么帮。
“还能什么意思。”小曦拉着兔半仙往后退,“当然是想办法让它冷静下来,至于为什么要劳烦师叔,”它退到角落里声音也放低了些,“因为这骨子电力惊人,稍有不慎,整栋房子都有可能被它炸成一朵烟花。”
这么严重,早知道就不答应了。蒋湛腹诽完林崇启已走到了跟前,他拉住林崇启,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青筠道长可以联系上你们掌门,这事儿毕竟是太机派的事,外人掺和总归不大好。我看我还是跑一趟让她找元极子过来吧。”
蒋湛说着就要拉林崇启往外,被小曦叫住:“等师父师尊出关就来不及了。”它一着急,干脆把实话吐露,“要是被掌门发现我没将它们照顾好,一个失职罪降下来,我得守在这儿半年。蒋湛哥哥,你帮帮我吧。以师叔的能力,我相信就是顺手的”
它话还没说完,“嘭”一声,那串项链猛然断开,珠子四溅,给四面墙上生生砸出几十个小坑。随后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滚到地上,而是长了眼睛般,向屋里的四人发起攻击。林崇启一把将蒋湛甩到小曦藏身的那处角落,以身体为屏障,将他们牢牢挡在身后。
霎时间,八十一颗骨珠聚集到一处,被林崇启的内力定在半空!而这些珠子并非无序排列,小曦探出半个脑袋仔细一瞧:“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太机派是研究符炼术的地方,以小曦的经验,骨珠拼成的图案正是某种符咒,只是它这脑子现在是丁点儿想不起来。
“九天敕雷咒。”林崇启眉头微微皱起,“这骨子到底什么来历?”
如果说五雷咒可以让任何一只妖精全身道行尽失,肉身与元神俱灭,那么九天敕雷咒比它还要厉害百倍。小曦刚才还是委婉了些,此咒一旦落地,不光这栋房子,林崇启估计整座凤云岭都要炸为平地。
小曦哆哆嗦嗦地回:“具体的师尊也没跟我们说,只知道是远古某种猛兽身上的骨头。”它回头用力拍了一下兔半仙的胳膊,“你做什么了,惹的它这样不痛快!”
“我、我没有啊。”兔半仙见大家不作声,只好老实交代,“除了嘀咕了那一句,我还上手摸了一下,主要......”它心虚地把脑袋往脖子里缩,“主要想戴身上,试试这法器的用处。”
这也是它在灵宝福禄坊任劳任怨这么多天的缘故,为的就是一探太机派镇派之宝的真正用途。也不是想偷,它知道自己没那本事,就是想体验一把,日后下山了,也有吹嘘半生的资本。
小曦两眼一黑,吐字因牙齿咬合太用力而不清晰:“等过了这一关,我让师父把你踹下山去。”
兔半仙不说话了,心想,还有这好事儿?
“蒋湛,你站到小曦旁边。”
蒋湛还在想九天敕雷咒是什么,被林崇启冷不丁的一说压根反应不过来,幸好身后的小曦机灵,赶紧拉了一把,用胳膊将他挡在后头。
他刚站稳,林崇启嘴里便开始念经,当然不是方才唬紫玉鹤首葫的《清心咒》,而是正儿八经的《云华真章》,且是真章末本里的一篇《三官解厄炎明》。
一瞬间,阁楼的墙面裂开数道口子,一缕一缕阳光从外头钻进来,如把把利剑,将昏暗的室内破开。此为开派祖师所创,以借太阳真火之力,万丈金光,除咒术、净魂体,洗涤一切污瘴。
那些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蒋湛努力眯开一条缝,盯着林崇启的背影出神。刚才那一下让他恍惚,仿佛回到了四年前。那时林崇启还是他的师父,而他在这位师父身上曾获得过能够放心托付一切的安全感。那种感觉不可替代,此后再没有过,可现在是实打实地回来了。
林崇启嘴里没停,蒋湛思绪乱飘,脚下便不听使唤起来。等小曦跟兔半仙拉扯完,这人已经从它手臂后头出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林崇启。
一切发生得太快,小曦只来得及张大嘴巴。接着,墙上的裂缝逐一阖上,而空中那道九天敕雷咒直直往林崇启跟前压下来。
蒋湛这一抱乱了林崇启的法阵,他盯着那些骨子,反手拍拍蒋湛贴上来的侧腰,随后眼睛一闭,准备拉出一结界。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保住符坊里的其他法器和避免外头的人遭殃。
突然,一道白光劈过来,眼前的所有瞬间失去轮廓。模模糊糊中,一个身影站在对面。接着,空中的这些骨子一颗颗掉落,在地板上咕噜噜四处滚开。
“布界之后打算怎么做?”视线恢复,元极子已经站到了他们跟前。
“师尊?”小曦两眼睁大,嘴角一会儿上扬一会儿下撇。劫后余生当然值得高兴,可想到后头降下来的责罚,又不免担心起来。
元极子身后还跟着朱樱,小曦被她瞪了一眼更不敢说话了。
“之后还没想好。”林崇启开口的工夫,蒋湛才将他松开,大家都是熟人,他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没想好就拉结界,辰光子教出来的徒弟是有什么毛病?不露一手就不舒服?”元极子说着袖袍一挥,那些骨子便排着队地往他袖子里钻,个顶个的乖巧,和刚才穷凶极恶的架势完全两幅面孔。
人在屋檐下,林崇启不与他争论,只称自己多管闲事,与朱樱点了下头就要告辞。
“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元极子看看他再看看蒋湛,“这小子身上的毒是你解的?”
听到解毒,兔半仙下意识地把耳朵支棱起来,只是大半个身子还躲在小曦后面,不敢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