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启说“是”:“师叔一周前就收到消息,莫非还没参透里头的奥秘。”
朱樱表情一僵,蒋湛想笑但憋住了,其他人则是大气不敢出。元极子盯着林崇启半天哼出一声:“没参透当如何?”
林崇启语气淡淡的,比起话里的不客气,倒像是一本正经地在讨论这件事:“不要紧,我可以为师叔演示一遍。”
“太好了!”角落里那只兔子没绷住大叫出来,这一声导致的结果便是,自己连带小曦一块儿被扔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四人,当真安静下来。元极子扬了下眉毛,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得罪了。”话音刚落,林崇启上前两步,抓起元极子的衣袖往上一撸,在那结实的手腕上拉出一道口子。紧接着,他点破手指,往那上头滴入两滴。血珠很快顺着伤口浸入,黑紫的纹路即刻在元极子的手臂上蔓延。
“真是尊师重道。”元极子不气反笑,下巴往旁边抬了抬,“你怎么不拉他重演?”
林崇启不理会他的调侃,盯着那几道纹路不移开视线。忽然,那些纹路像是触到了什么,一根根逐渐变淡,直到完全消失。
“怎么会?”
林崇启体内的毒应是除他之外无人能解,怎么元极子还好端端的,连一根毛发都没伤到。林崇启抓着元极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听到元极子“啧”出一声才松开。
“谋害太机掌门未遂这么失望?”他扭动手腕,三、四十岁人的脸上难得露出得意的神态,“可惜啊,我是真想看看你是怎么解的,不过看来用不上了。”
“师父,那骨子真管用!”
朱樱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崇启手指一勾,一颗骨珠就从元极子袖袍里跑出来,落到了他手里。这是他第二次直接接触骨珠,依然电流感明显。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一股力量由指尖滑入,清新爽利,令他身心放松。
“现在当真可以宣布,此骨珠,解万毒。”元极子的目光从林崇启的手里移到他脸上,“但你小子天生带毒这事儿,我们要好好聊一聊。”
第93章 林崇启身世之谜
太机大殿偏室,元极子为蒋湛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体内的毒确实已经彻底清除。他双手放下,从榻上慢悠悠地站起来:“难道你刚才也打算往我脖子上来一口?”
林崇启盯着蒋湛将衣服最上面两粒纽扣扣上才回:“那倒没有,师叔的话咬手臂也是一样。”
元极子忍不住往林崇启脑门上来了一下,被林崇启偏头躲开。他从朱樱手里接过茶:“这几日我和你师姐都在研究蒋家小子身上的毒,至于你的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有数是什么意思?”蒋湛往旁边让开,看他坐到长桌后的太师椅上,立马追上去问。“崇启背上的伤还有变数?”
元极子摇头,随手将桌上的一本旧典摊开:“那伤无大碍,我说的是他身上带毒一事。”他手指停在其中一页,把书翻转给蒋湛看,“从古至今,带毒伤人的案例都在这里,你看看他像哪一个。”
书上记载得很详细,除了时间、地点,连这些人的作案方式都记录下来了。蒋湛从头翻到这章的最后一页,也没找到与林崇启相似的情况。
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到元极子笑着对他点了下头。
“没有吧。”元极子将书收回,“这里头的人,要么是修炼妖术,使自己某个部位可以容毒,要么就是将毒藏于身上,随用随取。他们有个共通点,那就是得要借物萃毒。”
这里的“物”可以是带毒的植物,也可以是带毒的动物,亦或者是含重金属的丹药。
“可崇启的情况......”元极子欲言又止,心里实则未有定论。他干脆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抬眸瞥林崇启时,发现林崇启也在看他。等放下茶杯,这人开了口。
“师叔的意思是我不是人。”
林崇启语气淡淡的,可把朱樱和蒋湛惊出了一身的汗。他们一同看向元极子,元极子倒一脸轻松,甚至嘴角还带上了轻微的弧度。
“,我可没骂你啊,只能说,你天赋异禀,能容毒也能用毒,这方面确实异于常人。”元极子把身子往后一靠,这才稍微认真了些,“你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章崇曦从山上抱回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虽有顽疾在身,我们也从没怀疑过你的来历。”
当年,八岁的章崇曦在山上练功,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只这一声就夺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发现林崇启时,他全身上下被树叶裹着,皱巴巴的,一张小脸跟老头无异。少年章崇曦看到时吓了一跳,可心头很快就软下来。因为小小的林崇启眼睛都没睁开,就弯着嘴角冲他笑。
“不过,刚开始我们都以为你活不了。”
章崇曦把林崇启抱回来时辰光子正在闭关,是元极子做主将人留下。倒不是心生恻隐,只是这孩子的怪病让他产生不小的好奇。加上云华观本就门庭寥落,这十几年的观中生活枯燥乏味,院里的鸟叫他早听乏了,突然多了孩子的哭闹,他反倒觉得新鲜。
“从入了观,你三天两头的生病,本就底子差,这一来更虚弱了,连声音都小了很多。你师兄每天用米汤灌,白天晚上都把你抱身上,愣是让你坚持到了师父出关。”
当年云华观的掌门还是道隐真人,他常年闭关,兄弟俩轮流陪同,那段时间恰好轮到辰光子。若不是林崇启快要熬不下去了,元极子不会将此事那么快告诉辰光子。这位师兄兼亲哥的脾性他十分了解,对修道以外的事漠不关心,长大后的林崇启在这点上与他有些相似。
果不其然,辰光子知晓后,连带他也责难了一通。不过到底是条人命,既然已经在观里,就不能坐视不管。在元极子好说歹说下,辰光子才和他一同去求道隐真人。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道隐真人没问缘由,只在林崇启床前驻足了一小会儿,便令人开山挖渠,引来一汪泉水在西门小道上。
“那潭子还真管用,你每天在里头泡上一个钟头,渐渐就白胖起来。”
元极子说的白白胖胖不能和一般人家的小孩儿比,不过比林崇启来时好多了。胳膊腿虽然依旧精瘦,但抱起来不再硌人,脸色也好了很多。周岁时,已不用人扶着直立行走,也是那时,章崇曦翻遍经书给他取了一名清和,而姓氏则取自那片树林。
“你对道隐真人有印象吗?”回忆到一半,元极子突然发问。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依然很放松,似乎也没有非常期待林崇启的回答。不意外的,他得到一句“没有”,元极子点点头继续说,“那是自然,因为师父在你有记忆前就归道了。”
道隐真人在林崇启入观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同一年,云华观的掌门由辰光子继任。这件事林崇启知道,可现在被元极子刻意提起来,倒生出点别的意思。他眉头微微皱起:“师叔,师尊的离世与我有关?”
“我可没说。”元极子轻点桌子两下,朱樱立刻给他斟满,“我和师兄从没把这件事与你联系起来。不过,你现在的情况确实值得探究。这前后所有的事串一起,你自己觉得有没有关系?”
“这么严重吗?”朱樱一惊,手抖了一下,差点将茶水撒桌上。
那日,她被元极子拎去闭关,正是因为其怀疑蒋湛身上的毒来自林崇启的体内,而非青山派的道士人为加上去的。陶然阁暗室内那口铜顶莲花缸就是用来收集林崇启的血污。期间,青筠禀报蒋湛身上的毒被解更是佐证了这一猜测,而后面几天他们的重点全放在分析此毒的成分上。
不过几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用元极子的话说,此毒世上罕见,可以说是这几百年来独一份。但有一点他们可以肯定,那就是这毒的毒性极强,当真能算得上是万毒之王。蒋湛之前身上的毒虽被元极子的内力成功压制住了,可一旦复发,必定即刻殒命。
元极子当时说的是,不知这小子的运气好还是不好,与林崇启作伴相当于给自己捆上定时炸弹,可林崇启也能随时救他。说这话时,他们还不知道林崇启用的是体内的血清抗体。而现身灵宝符坊也不是因为那里出了岔子,不过确实是为了骨链而来。
这串骨子四年前被朱樱带回来时元极子就觉出不寻常,在走完洒净开光那一套流程,他验出此物有抗毒的奇效,便即刻让弟子搜集来市面上能搞到的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毒物,并且分门别类按毒性依次排开。果真,在戴上骨链后,甭管是西药还是中药,动物毒液还是植物毒素,都不能伤其分毫。
他们来就是想验一验,是这骨子厉害,还是林崇启的毒强。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元极子在看到骨子抗住了林崇启的毒性后,心生安慰。旁人也许觉得他在乎的是太机派镇派之宝的名声,而他清楚,自己更关心林崇启日后的路。邪从心起,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若一个人强大到一切皆不可挡,那他离疯魔也不远了。
朱樱那话问出来后,元极子并未开口,他在等林崇启自己回答。时间没过去多久,可屋内的几人愣是生出了度秒如年的错觉。
林崇启感受到蒋湛投来的目光,冲他笑了下说:“我觉得是巧合。”
逆天改命,因果转移,报应循环。
他知道元极子想往这上头引,可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道隐真人出关相救,我内心感激不尽。”林崇启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标准、做事准则,不会被元极子三两句左右。“都说天道有常、自然有法,可又怎分得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他看到元极子松弛的表情终于有一丝僵硬,继续说:“蒙师父辰光子言传身教,师兄章崇曦自幼呵护,自认为还算明是非,辨善恶,知正邪。师叔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确实有点多虑了。况且,你也验证过了,我并不是攻无不克。”
林崇启与元极子说的都太隐晦,不清楚里头缘由的蒋湛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也算品出了个大概。
元极子试图拿道隐真人的离世敲打林崇启,而林崇启拒绝这样的道德绑架。这些蒋湛根本不在乎,他信林崇启的为人,即使他们不是亲密的关系,他也不认为林崇启会做出太出格的事。现下他唯一想确认的就是林崇启为何带毒。其实也不是毒的事,说到底,他被那句“异于常人”震到了。
“你当巧合那便是巧合。”元极子突然出声打断了蒋湛的思绪,他视线落回来,发现这人脸上又带上了笑,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闲聊家常。不过,倒是把话题又带了回去,“你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多加小心,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误伤他人。”
被林崇启放在心上的他不担心,怕只怕那些无意伤到的,而林崇启又没能及时发现,那就作孽了。他想,道隐真人当年若再多看林崇启两眼,也许就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从而做出另一种选择。
元极子盯着林崇启有一件事没说。当年章崇曦是从林子里捡到的林崇启不错,不过不是云华山的林子,而是凤云岭的。
那年他带着章崇曦来太机派论道,计划离开的那天早上,章崇曦见时候尚早便跑到僻静处练功,没想到发现了一男婴。他们有将此事禀告太机当时的掌门,但对方既没表示要留下抚养,也没表示会帮其找寻家人。于是在章崇曦一再的坚持下,元极子将男婴一并带回了云华。
这一晃,二十二年过去,林崇启因意外再次回到凤云岭。这里山好水好适宜养病不错,可让元极子执意将其带回的主要原因是,他知晓此人的根在这儿,没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他恢复。章崇曦当初练功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金梧桐下,珍朱泉旁。四年前辰光子替林崇启借太机果傍身也因如此。
而当年他不仅要带走朱樱还想带走林崇启,只是这事被辰光子拒绝,也无旁人知道。
元极子暗叹一声,转而看向蒋湛。原先觉得两人在一块儿确实有违伦常,不被世间认可,也不被他看好。现下倒认为,冥冥之中,万般都是命。如果哪天情况失控,这人或许能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
他清清嗓子眉头拧到了一处,像是在下一个很难的决定。半晌后,他朝蒋湛招招手,又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骨子放到他手里:“明天回燕城?”
蒋湛看着骨子,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那骨子圆溜溜地躺在他的手心。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他觉得手心暖暖的,一种奇妙的欢喜从心底涌上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攥紧手掌,舍不得松开。
“还回来。快的话一周,慢的话......”慢的话他也不知道,蒋湛下意识地回答,眼睛都没抬上来,更别提感受林崇启扫过来的眼神。
元极子“嗯”一声:“这个送你了,随身携带。”
“什么?”蒋湛和朱樱异口同声,相比起来,朱樱更激动。她立刻越过长桌走到元极子身边,“师父,您要是看他顺眼,给他画一道符,再不济送他个别的也成。这可是非再生资源......”
一共八十一颗,她从燕城回来的路上可小心了,就怕有个闪失。这下倒好,白白送出去一颗,还是个外人。
元极子也心疼,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那我也送你两颗?”
“也不是不行。”朱樱立马笑开了花儿,见元极子翻了个白眼,才发现方才那句是个玩笑,整个人又蔫了下去,“您是掌门,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管是人是物,入了这凤云岭都归您管。您享有支配权,最终解释权也归您。”
元极子不理会,让蒋湛凑近一些,在他耳边小声交代了一句。
临近黄昏,晚霞将凤云岭烧成了火红的一片,林崇启与蒋湛沿着廊亭往回走。
“怎么不问我元极子到底说了什么?”蒋湛笑着偏头看过来,发现林崇启的脸在霞光下分外耀眼,即使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也足够令他心生痒意,想要逮着人狠狠亲一亲。
“你不说我不问,你要说我便听。”林崇启满不在乎地答,实则元极子的话早就传入他的耳里,是他天资过人,也是元极子有意为之。
“没意思。”蒋湛憋了一路终是自己说了出来,“他让我看着你,要是犯了错,及时提醒纠正。”
哪天若是不小心害人,用此骨,克之。
“这礼物不白拿,我算是担上了一个擦屁股的活儿。”蒋湛说完勾了勾林崇启的手指,“你就没什么话要交代?”
林崇启笑着将他的手反扣住:“那你就听师叔的,时时刻刻看着我,最好半步也别离开。”
第94章 舞会男伴
燕城机场,蒋湛一下飞机就上了李信的车,坐到后排才发现他爸也在里面。
“哟,蒋泊抒同志亲自送我,这一趟我势在必得啊。”为了早点摸清状况,他行程安排得很紧,从凤云岭回来直奔维塔利亚,途中已跟蒋泊抒通过电话,没想到这人还是专程来送他。
蒋泊抒本来在看手机,自蒋湛进来后目光就锁在他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太机的伙食不错,衣服紧了吧?”
“胡说。”蒋湛一听乐了,知道他爸故意找茬,顺着话往下讲,“不过确实不错。诶爸,改天有空你也可以过去小住一段时间。那地方不光饭菜好吃,风景也很好,保准你回来时神清气爽,哪哪儿都舒坦。”
提到那儿,蒋湛一扫疲劳,一张嘴叭叭儿个没停,把西南那山头夸了个底朝天。最后让蒋泊抒去的时候叫上魏岱,顺道带上何岩,恨不能燕城这边只要沾上点关系的都招呼过去。
他一脸春风得意,蒋泊抒心里窝火。这家伙四年前在机场闹的那一出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机场那么多人,风言风语总有一两条不长眼地往他耳朵里钻,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最后蒋泊抒干脆把何岩叫到办公室,“严刑”拷问了几个钟头,才不得不接受他拉扯大的儿子,一朝变弯的事实。
万幸是,蒋湛被甩了。
刚开始,他还存着蒋湛一时迷了心智能回归正轨的幻想。所以起初那会儿,只要在蒋湛身边发现可疑的同性,都被他列为考察对象。毫不夸张地讲,除了魏铭,他对谁都不放心。后来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多虑了。撇开正常交际,蒋湛私底下也只跟魏铭有来往。
而心态转变就一晚上的事。那天,蒋泊抒一早就躺下了,半夜起来喝水听到楼上有动静又披着睡衣上去。珠宝拍卖刚独立出去不久,公司的事让蒋湛忙得屁股不着地更别说回老宅。平日里,这小子也就偶尔抽空陪蒋泊抒吃个饭。那晚,他还挺高兴,想着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怎么着也得促膝好好聊聊,哪知走到门口时发现里边没人。
蒋泊抒是在三楼东卧找着的人。那房子没关严实,透过门缝儿就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林崇启一行人离开后,房间依旧是之前的摆设,每天都有人打扫,几乎和当初没有变化。
他刚摸上门把心里已经憋着火,不过二十多年宠惯了,仍保持着慈父的心态。况且这段时间,蒋湛的表现超出预期,在公司里比他想得还要拼。于情于理,他都不好发作。
深吸一口气后,蒋泊抒打算借这个机会开诚布公地和蒋湛聊一回,对方听劝最好,不听劝他起码也能死心,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可刚推开一巴掌的距离,蒋泊抒就顿住了,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心惊,接着五脏六腑都揪到了一处。
蒋湛在哭,不是幽幽哽咽小声抽泣,而是闷在枕头里的嚎啕大哭。像压抑许久终于崩溃爆发,每一声都撞在蒋泊抒的胸口。他手指泛白,呼吸不畅,不知道这样的崩溃蒋湛这些日子到底经历过几回。
那一刻,屋里人在他眼里仿佛回到了十岁之前,而他再一次记起自己对这孩子最初的期许,平安、健康、快快乐乐。
“科隆纳还不知道你要去,先斩后奏你打算以什么由头去敲人家的门?”蒋泊抒将手机揣兜里,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随意地轻敲,眼睛依旧不离蒋湛,“别告诉我你还没想好。”
蒋湛嘴角一顿,随后扬得更高:“没有一点准备,我会贸然走这一趟吗?”
本来还真是贸然,但昨晚上魏铭给他捎来一好消息。科隆纳那帮贵族每年都会举行社交意味颇重的传统王室舞会,时间恰好在这周。如果蒋湛赶得上,可以由Arlo带进去。这无疑是接近科隆纳夫人的良机,蒋湛没想倒那个他们都不怎么待见的黄毛小子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